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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太子01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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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寂静无声。
雍容华贵的宫殿内,层层帷帐下,人影辗转反侧,额间渗出些许薄汗,眉目紧蹙,仿佛陷入了什么噩梦一般。
“砰——”
香炉被掀翻在地的那刻,梦中人也随之惊醒,门外随侍的宫婢小声询问,“殿下,可有吩咐?”
林时惊魂未定,茫然的坐起身,他四下逡巡,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后也没有感到十分恐慌,尚不知如何反应,脑海里混乱一片,陌生的记忆还未来得及消化,只是凭着本能记忆吩咐,“无事,退下罢。”
“诺。”
宫婢得了指示,便安分的退回了原本的位置。
林时掀开帷帐,赤足走向一旁的暖阁,夜晚视线受阻,他却走的很稳妥,仿佛来过千万次。
片刻后,他走到铜镜前。望着与自己相似的脸,有些沉默。铜镜前的男子一袭素白寝衣,略显瘦削,其面色微白,眉目凌厉。
怎么一幅病恹恹的样子。
林时失了兴趣,寻了旁边的榻便躺了上去,他侧躺着,单手撑着额头,三千青丝垂落,从脑海里的记忆里,他得知了自己的身份。
他现在是大越太子,名百里青玄,乃帝后唯一子嗣。生来体弱,有一道士云游路过宫中,曾断言其寿数不过二十载。帝大怒,欲斩之。道士曰:此子与贫道有缘,陛下若信贫道,便让太子来清和观陪同贫道清修几载,或有转机。
皇帝将信将疑,但太子体弱是不争的事实,只好含泪将年幼的太子送往清河观,每隔几日,皇帝便会前去探望,声势浩大,不难看出其受宠程度。
随着年龄的增长,百里青玄的身体也得到了改善,不再是三步一咳五步一喘的病弱样子。直到百里青玄十九岁的时候,道士再次云游,不见踪迹,只留下只言片语。
在那之后,百里青玄就多了个未婚妻,也就是将军府的二小姐——沈稚。
林时越理越觉得熟悉,这不是他前几天看过的一本某乎小说吗?!
“草……”
他发出一声国骂。
印象里这本小说又是那种气的他心脏疼的虐主文,所以说,他现在这是穿成纸片人了?
林时努力回想了一下,小说的大致剧情应该是这样的:女主沈稚是将军府的二小姐,将军夫人因为生她的时候伤了身子,没过多久便去世了,所以她的兄长父亲都更加偏心另外一个女儿,将女主视若无物。一个实打实的勋贵小姐,活的还没府中得宠的奴婢好。女主姐姐沈时仪,剽窃女主的才华,得了盛京第一才女的名头。沈稚与国公府世子陆珩曾有书信来往,互通情意,却也被沈时仪直接冒领了去,期间还被不断羞辱。后面跟太子百里青玄订婚后,沈时仪又起了心思,直接撺掇父兄换婚。
当时林时就是一个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这沈家人是嫌命太长了吗?还是单纯想玩九族消消乐了?
先不说沈家只是一个和平年代被轻视的武将之家,再者,百里青玄乃皇帝唯一的子嗣,这沈家胆敢换亲?!是完全将皇家颜面踩在脚下,真以为这大越姓沈了不成!
这些作者为了虐主角真是一点逻辑也不顾了。
林时,哦不,现在是百里青玄了。他嘴唇一勾,寻思起坏事来。
既然老天爷让他穿进书里,不就是为了让他好好解解气吗。他可没少被这些无脑小说无语到。
现在百里青玄刚满十六,已经无需长住清河观,只要隔几月去小住几日便可。而这个时候沈稚也才刚与陆珩通上书信,还没来得及互诉情意,只是陆珩单方面起了心思。
第二日。
将军府内。
“小姐,今日还要去送信吗?”
说话的人是一位衣着朴素的女子,名为秋霜,是沈稚身边唯一的婢女。
沈稚名义上是将军府二小姐,却不像大小姐一样享受着家里的权势富贵,从小到大伺候她的也不过是秋霜罢了。
她也不像大小姐那样可以肆意进出院落,否则撞见父兄或者大小姐,轻则责骂,重则打罚。为了不给自己找事,沈稚几乎是待在自己房中很少出过门。
只是前几月,安平郡主广邀京中贵女赴席,她才得了机会出门。当时在宴中,她与一名公子因诗结缘,只是沈稚当时染了风寒,便带了帷帽,以防传给其他贵人,对面便也不知她容貌。
沈稚不敢与外男有太多往来,怕被沈时仪知晓,又拿此事做筏子,给她寻出错处来。但耐不住这位公子实在诚恳,发誓只是欣赏她的才华,绝不会有其他的冒犯。
沈稚在外人的名声并不好,这也有沈时仪的功劳。她在外宣称这个妹妹平时就爱与自己争抢,行为举止又畏畏缩缩,实在上不了台面。
而这个时候沈时仪已经靠剽窃平时沈稚随手所写的诗文而在盛京颇具名声,虽然沈稚并不清楚缘由,但她每次一靠近其他贵女,那些贵女便像沾上什么脏东西似的逃离,她就失去了上去攀谈的欲望。
因此她甚少有与他人交流的机会,这回有人认可了她的才华,沈稚也忍不住有些期待,期待着这个或许能成为朋友的机会。
于是就这样,两个人一直通着信。
每次都是沈稚写完后交给秋霜去送信,今天也不例外。
沈稚落笔,将信小心的叠好,吩咐道,“你去吧。”
秋霜:“是,小姐。”
她拿着书信往门口走,却不小心遇上了正准备出门的沈时仪,秋霜有些慌张的将信往袖口处藏了藏,但越紧张越容易出错,信没有塞进去,反倒是掉了下来,飘到了沈时仪的脚下。
秋霜想上去捡,沈时仪却抬脚轻轻踩住了。沈时仪一旁的婢女怒喝道,“大胆,看见大小姐还不下跪!”
秋霜方才回神般诚惶诚恐的跪下磕头求饶,“大小姐恕罪,大小姐恕罪……”
沈时仪示意了婢女一样,脚尖点了点下方,婢女便立刻会意,将书信捡了起来,并且用帕子将上面的沾上的鞋印轻轻擦去,才递到沈时仪的手中。
沈时仪有些嫌弃的用指尖接过,轻轻翻阅着,秋霜抬头看了一眼,面色惨白。
完蛋了……
怎么办……二小姐怎么办……
秋霜在无尽的后悔与惶恐中自责着,片刻后,一道声音响起,仿佛对她的行为下达了最终判罚。
“啧。秋霜,你胆子真大啊!私通外男,该当何罪!”
原来二小姐的书信里面没有透露自己的名字,让大小姐误会了。
秋霜松了一口气,惩罚自己,总比惩罚二小姐要好,自己身板硬朗,最多挨几板子,大不了就被逐出府去……只是可怜二小姐,以后没有人再照顾她了。
她再次磕起头来,头接触青石板的那一刻,响起沉闷的砰砰声,一下又一下,一次比一次用力,逐渐渗出血来,不断重复道:“大小姐饶命,秋霜知罪,大小姐饶命……”
沈时仪饶有兴趣的看着,眼看秋霜已经磕的头破血流,她才抬手,示意一旁的府卫上来将人拉下去,“来人,把这不知廉耻的贱婢拖下去乱棍打死。”
她将信随手丢在地上,走过的时候刚好碾过去,带着泥土踩脏了那封曾小心翼翼叠好的书信。
“是!”
府卫抱手行礼后,便将已经近乎晕厥的秋霜拖了下去,板子打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方才有了几许清醒,痛意让她面目扭曲,但她却死都没有说出这封信真正的主人。
等人没了之后,一旁的小厮在处理尸体,等看见秋霜死不瞑目的眼睛的时候,还啐了一句,“真晦气。”
而沈稚那边。
少女伏在陈旧的案桌前,右手拿着笔,却迟迟没有落下,墨滴在纸上,晕出一片黑色。她今日不知为何格外的心慌,好似出了什么大事一般。
沈稚放下笔,直起身子,抚了抚心口,试图静下心来。
怎么秋霜还没回来。
离秋霜出门约摸已经过了一个时辰,按照平时的速度,应该已经早就回来了才是。沈稚不放心的出门寻找着,在靠近府门的时候,感觉脚上好像踩住了什么。
她蹲下来,眼熟的信纸混杂着泥土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沈稚此刻有了更加不安的心思,她有些颤抖的拿起那团纸来,不顾手上的脏污,翻看着。
……
果然是自己写的那封信。
信在这里,秋霜呢?!
她脑海里闪过种种,心里已经就有想法。但是她不敢去证实……沈稚只觉眼前一黑,几乎要晕死过去。
正是这时,几个小厮抬着一卷破席路过,沈稚只觉得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她冲上去抱住这卷残破的席子,小厮们惊道:“二小姐!您这是干什么?”
他们试图上去将沈稚拉开,也不知道这二小姐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怎么有一股蛮劲。
“滚……滚开!!”
沈稚泪流满面,颤抖着手将席子掀开,里面熟悉的脸庞早已经一片灰白,额间满是血污,一片泞泥,下半身更是血肉模糊,明显是被活生生打死的。
她颤抖着手抚上那双仍未闭上的眼,“对不起……秋霜……对不起,是我的错……”
我果然是个害人精……出生的时候,目前被我害死。长大了,秋霜也因我离去。我这一生,给别人带来的全是灾祸……
小厮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