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之恶毒女配不干了》渡诡

4、第四章NPC想辞职 眼镜男的声

　　眼镜男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然后，灯灭了。
　　完全的黑暗。
　　四个人同时尖叫——然后又同时闭嘴，因为他们想起了规则：不能尖叫。
　　黑暗里，苏棠听到了急促的呼吸声、压抑的啜泣声、还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有人在发抖，有人在后退，有人撞到了墙——然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惨叫。
　　“谁碰了墙？”格子衬衫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没有人回答。
　　灯亮了。
　　走廊还是那条走廊。不过四个人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篮球服退到了走廊左侧，后背离墙只有一掌的距离；而眼镜男蹲在右侧墙角，双手抱头；小雅则是跌坐在地上，看起来她的手链断了，银色的链子散落在瓷砖上；格子衬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额头上全是汗。
　　"他碰了墙。"苏棠指了指眼镜男。
　　眼镜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擦破了一块皮，渗出血珠。他刚才后退的时候，手背蹭到了墙壁。
　　“会怎么样？”他的声音在发抖。
　　苏棠没有回答。
　　但她听到了或者说所有人都听到了——走廊深处传来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空气中缓慢晃动的、吱呀吱呀的声音。
　　天花板上的灯管开始剧烈闪烁。
　　在闪光的间隙里，他们看到了。
　　走廊尽头，一具身体从天花板上缓缓降下。只不过是一个脖子上套着麻绳，身体悬空，脚尖离地半尺的中年男人，穿着暗红色的古装长袍，头戴玉冠。脸是青紫色的，眼睛瞪得极大，舌头伸出来，几乎垂到胸口。
　　吊死鬼。
　　他的嘴张开了。
　　“你——他——妈——不——按——流——程——走——”
　　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感觉像是是从墙壁里、从地板下、从天花板上——从四面八方同时穿梭过来的过来的，这种感觉就像是有谁把音响放在你周围，给你来了一个8D立体音效一样。
　　四个玩家同时倒在地上。
　　被声音震的，那声音带着一种物理性的压迫感，感觉像有人拿锤子敲你的耳膜。眼镜男直接晕了过去。小雅趴在地上，双手捂着耳朵。篮球服和格子衬衫还强撑着，只不过是腿有它自己的想法，想要来一段disco而已。
　　苏棠看着那个吊死鬼，挑眉。
　　“你就是这个副本的BOSS？”
　　吊死鬼的眼球在眼眶里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瞳孔翻到了后面，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白。
　　“主神会扣我绩效的！”吊死鬼的嘴一张一合，舌头随着动作晃来晃去，“你他妈不按流程走！你应该从电视机里爬出来！你应该吓他们！你应该让他们尖叫！你让他们吵架——吵架不算恐怖值！”
　　苏棠双手抱胸，歪着头看他。
　　“嗯，好，那你先下来。”
　　吊死鬼愣了一下。
　　“我说——你先下来。”苏棠的语气像是在跟一个站得太高的装修工人说话，“挂着个绳子晃来晃去，你不累？我看着都累。”
　　吊死鬼沉默了。
　　然后，他伸手解开了脖子上的麻绳。
　　身体落地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站直了——比苏棠高半个头，暗红色长袍拖在地上，青紫色的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愤怒和困惑的表情。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我？”苏棠从怀里掏出那张"挑拨离间"技能卡，在他面前晃了晃。“我是来教你们如何成为一个优良的社会主义接班人。”
　　吊死鬼盯着卡片，眼珠子又转了一圈。
　　“你……你是从外面来的？”
　　“快穿局。听说过吗？”
　　吊死鬼摇头。
　　“没听过也正常。”苏棠把卡片收回去，“简单来说——我是一个专业的。专门负责制造矛盾、挑拨离间、让团队分崩离析。我的工作，就是把一群团结的人拆散。”
　　她指了指瘫在地上的四个玩家。
　　“你用了三百年吓人，吓到过几个？”
　　吊死鬼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用了三分钟。”苏棠竖起三根手指。“让他们自己把自己吓崩溃了。你的绩效——恐怖值——他们现在产生的恐惧，比被你从电视机后面跳出来吓一跳，多多少？”
　　吊死鬼低头看了看自己青紫色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看苏棠。
　　“可是……流程……主神规定……”
　　“流程是人定的。”苏棠拍了拍他的肩膀——鬼怪的皮肤冰凉，像摸到了一块放了很久的冻肉。“既然是人定的，就能改。你干了这么多年鬼怪，难道不想升职？不想换个更好的副本？”
　　吊死鬼的眼珠子又转了一圈。这次不是愤怒的旋转——是思考的旋转。
　　“你……能帮我？”
　　"那当然，不想成为高级牛马的打工人不是好牛马，就像不是所有的牛奶都叫特仑苏。不是所有的矿泉水都是百岁山。"
　　苏棠转身，走向瘫在地上的四个玩家。她蹲下来，在小雅面前停住。小雅满脸泪痕，嘴唇哆嗦，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们可以走了。”苏棠说。
　　小雅瞪大了眼睛。
　　“副本结束。出口在走廊尽头，左转第三个门。”苏棠站起来，拍了拍旗袍上的灰。“记住——下次探险之前，先搞清楚你身边的人，是来保护你的，还是来拿你当挡箭牌的。”
　　她看了一眼篮球服，又看了一眼格子衬衫。
　　两个人同时避开了她的目光。
　　小雅爬起来，拖着还在发抖的腿，朝走廊尽头走去。篮球服犹豫了一秒，追了上去。格子衬衫站在原地，推了推眼镜，然后也走了。眼镜男还晕在地上，被篮球服折回来扛走了。
　　走廊安静了。
　　只剩下苏棠、吊死鬼——还有角落里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白衣长发的女鬼。
　　她躲在墙角的阴影里，只露出半张脸。黑色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
　　让苏棠莫名其妙想到了之前看过的一部影片，里面就是这样的打扮的女鬼接收到社会主义的洗礼，摇身一边变成了朴素无华的农村大姐，她相信在她的带领下，眼前这位女鬼也一定可以成为一名合格的社会主义的接班人。不过还是得先问清楚。
　　“你是谁？”
　　女鬼缩了一下，手指在白色裙摆上反复摩挲。她的声音沙哑低沉，像很久没说过话的人第一次开口：
　　“我……我叫贞子。”
　　“我是这个副本的……另一个NPC。”
　　苏棠看着她——看着那个缩在墙角、手指紧张地绞着裙摆的白衣女鬼。
　　“你一直躲在那边看？”
　　贞子点了点头，然后又飞快地摇了摇头。
　　苏棠想说什么，但系统提示音突然响了。
　　【叮。副本“午夜怨灵”——本次运行异常中断。】 【实际运行时长：7分23秒。】 【预期运行时长：6小时。】 【恐怖值产出：43点（来自玩家内讧产生的恐惧）。】 【注意：恐怖值产出方式不符合标准流程。】 【检测到异常操作。数据已上报。】
　　系统沉默了一秒。
　　然后，又响了一声。
　　【数据接收方：主神。】
　　苏棠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注意到系统面板上的措辞——不是“系统已记录”，也不是“数据已存档”。而是“数据接收方：主神”。这种措辞，她在快穿局从没见过。
　　就像有人在系统那头，亲自点开了这份报告。
　　走廊里，吊死鬼和贞子同时低下了头。他们的身体在发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住了。
　　苏棠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走廊里的灯管，忽明忽暗地闪了三下。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