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散缘》杋枝

32、谁能，谁能，帮帮我 谁能，谁能

　　像那救命声一样，一声又一声，接着又出现了，一开始的“救救我们吧”，温倾没有回复他们，而是眼神依旧看着身旁的人。
　　“不……不用”
　　“不……救……我们。”
　　“不……不”
　　…………
　　他们说话断断续续，一人说完，接着一人接着说，说完后他们原本说话的那人身子，便向后沉去。
　　“你……还好……吗？”
　　温倾不明白他说了什么？但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人沉下去，她从舟上伸出手想要抓住他们，可他们却躲开了他的手。
　　对着她笑，温倾看着他们脸上划过了什么落入了水中，“将军”听见这一声呼喊后温倾回了头，说话的是一位老翁。
　　那老翁说道：“这是我们自愿的”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道：
　　“不……不用……救……我们。”
　　说完他的身子也向后沉去，随之起伏的便是一声又一声的“不用救，我们”。
　　很快她的船周围空了出来，她向下看去，黑水中是一个又一个刚才喊话的人，他们叫着说着疼，但嘴角却笑着，冲着她笑着，他们一遍又一遍喊着，但嘴角的笑却从未变过。
　　下面的黑水虽然在翻滚着，但上面却安然无恙，下面的水搅动着翻滚着她听到了身旁人的私语：
　　“他们都疯了吗？”
　　但随即他们黑空空的眼神中又像有了光一般看向她说道：
　　“他们要死了，好疼啊，救救他们吧，他们不是喊你将军吗？你不应该救他们保护他们吗？”
　　随着这句话落，四周的人也高喊着，仿佛她是来救世的，来渡这世间苦悲的佛，她不语，只是看着水中，他们的痛苦，如此的明显，可她却无能为力，曾几何时也是这样一群人，同样的无助。
　　如果其余人拿她比作菩萨，那底下的人便是她最想度的众生，可菩萨端坐高台，金光洒不到黑水中。
　　“谁能，帮帮我，救救我，帮我，救我。”
　　她尖叫着，如同他们一样，四周的人欢笑着仿佛他们身处黑暗也要将高台上的人拉下，而水里的人因他们的信仰痛苦着，而舟上的人却因无能为力而苦难着。
　　“谁能，谁能，帮帮我。”她在心里无声的呐喊着，她看着黑水中的那些人一个个消失，最终化成了一个一个微小的弱光向舟底聚拢着，没消亡的人笑着看着那微光涌向船底，像是将他们的菩萨又托举上金台。
　　他们都仰着头看着舟上的人轻声说：
　　“小将军，这次……让我们帮……你吧。”
　　随着那光团越聚越多，它照亮了黑水，也照亮了舟上的人，她感受着那一个个光团，听着那围绕在自己身旁的一个个光团说的最后一句话。
　　“将军，其实……谢谢您，没有人怨您”
　　“将军，你的女儿……身也很美。”
　　“将军，小公主……在……等您吧。”
　　“你们……团聚了吗？”
　　…………
　　他们像一群好奇的娃娃一样，问着一个又一个问题，但失去记忆的温倾却没法回答任何一个问题，最后一句又一句的感谢，一言又一语的问候，使得温倾早已泪流满面，最后道了句：
　　“对不起，我又没能救下你们。”
　　她不知自己为何说了又这一个词，她从舟上开始滑落，可滑落的一瞬间，光团抱住了她。
　　她在里面看见了他们原本的模样，他们笑着拥抱着她，她也沉沦在他们怀中，最后他们放开了手，推了她一把，随即他们向后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