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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登门谢恩,一席温言酬九年 秋日天光晴 ...

  •   秋日天光晴好,北京老宅门前,两辆车子缓缓停稳。

      今日斯力力抽空过来,不是匆匆一顿晚饭便要赶回联盟处理公务。
      刘苏菲一早便吩咐管家备好她平素爱喝的茶点,王路文也换上一身素净便服,多年漂泊隐忍,今日登门谢恩二字,在心底盘桓许久。

      院门敞开,桂香迎面漫出来。
      斯力力迈步而入,褪去联盟主位上那一身震慑朝野的凌厉气场,眉眼柔和不少,一眼便看见庭院里等候的一家人。

      “养二哥,养二嫂。”

      “力力,你来了。”刘苏菲迎上前,目光落在她身上,心底翻涌着九年沉甸甸的感念,“一直想好好跟你说一声谢谢,九年,辛苦你了。”

      几人移步石桌旁落座,石桌上摆满茶盏与精致糕饼。

      王路文看向她,语气郑重。
      “当年临盆绝境,苏菲别无他法,将刚出生的青青托付于你,安置在北京你的家中。我远在海外,音讯时断时续,什么都做不了,所有重担,全压在你一人肩头。一边稳住联盟,压制保守元老余党,挡住一次次暗中试探追查;一边亲手照看襁褓中的孩子,守着他一年年长大。这份恩情,我们夫妻记一辈子。”

      斯力力轻轻摇头,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瓷沿,淡淡一笑。
      “哥,你不必如此。当年你扛下全部罪名离境,舍弃半生权位,就是为保住苏菲和孩子。我是你的妹妹,自然要守住你用一切换来的这条生路。
      把青青放在我北京家里,是最好选择。元老忌惮我的权柄,不敢轻易闯入我的私宅搜查,他留在京华故土,不必远赴异国,不必彻底断了根。只是这九年,我既要应付联盟内无休止的派系拉扯,又要护着一个幼童,确实一刻不敢松懈。”

      她转头望向身侧安静听着的王苏青,眼底浮起温柔。
      “还记得他小时候,夜里常常发烧,我放下紧急会议连夜赶回家守着;他总问什么时候能见到爸爸妈妈,我只能一遍遍安抚,不敢多说那些血腥风波,只告诉他,双亲很爱他,正在很远的地方,终有一日团圆。带他逛故宫、爬景山、在后海散步,我想让他牢牢记住北京,记住自己的故土。”

      一段段童年旧事缓缓道来,没有刻意渲染苦难,都是细碎日常,却字字戳心。

      王苏青望着小姑,心口温热发酸,轻声开口:
      “小姑,从前我只知道你疼我,陪我长大。直到听完所有往事,我才明白,你每一次护着我,都要顶着联盟巨大压力,要时刻提防元老暗中动手。九年,劳你费心。”

      “傻孩子,我答应过你母亲,便一定会做到。”斯力力抬手,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轻轻抚了抚他的头顶,“如今好了,风波散尽,旧律废除,元老早已失势。你父母回到北京,往后不用再只守在我那一方宅院,这里,也是你的家。”

      刘苏菲静静听着,眼眶微微湿润。
      九年前产房含泪托孤那一幕犹在眼前,她当时以为一别或许遥遥无期,从未敢奢望,有朝一日能安稳坐在北京庭院,和所有人闲话家常。

      斯鼎旭坐在王苏青旁边,安静聆听,此刻缓缓开口:
      “多亏有你,他才有安稳的童年,扎根在北京,没有被仇恨和权谋裹挟。”

      日头慢慢升高,桂花瓣随风飘落,落在桌面茶杯边。

      斯力力谈起联盟近况,如今大局已定,再无人提起百年禁爱旧规,当年所有冤案全部翻案昭雪,王路文的污名彻底抹去,悬在王家头顶九年的利刃,彻底消散。

      “往后,你们只管安心在北京过日子。联盟那边,再不会有人来打扰老宅的平静。”

      一席话说完,压在众人心底多年那块巨石,终于完完全全落地。

      午后时光闲适,斯力力没有急着离开。
      王苏青主动拉着她,带着小姑走遍整座北京老宅,一间一间房间细看,和她讲这些天在这里的点滴日常。从前他大多是在小姑家中生活,如今拥有属于自己一家人的四合院,终于不用再盼着短暂相聚。

      傍晚准备晚餐的时候,刘苏菲亲自进厨房,做了几道斯力力爱吃的家常菜。
      厅堂灯火次第亮起,一桌家宴,再没有当年生死绝境里的惶惶不安。

      席间推杯换盏,闲话皆是寻常烟火。
      九年托孤之重,九年京华庇护,千言万语,最后都融在一句句家常问候,一餐温热饭菜之中。

      宴罢,夜色笼罩四合院。
      斯力力起身准备告辞,临上车前回头看向院中站着的四人,唇角扬起释然笑意。
      “哥嫂,青青,我就不留下了。以后我会常过来串门。”

      车子缓缓驶离巷口。
      庭院里,晚风轻轻吹过来。

      刘苏菲靠在王路文肩头,望着远去的车灯。
      “九年多亏有力力,不然,我们母子未必能活到今日团圆。”

      王路文揽住她,目光落在身侧少年身上,声音平和。
      “恩已谢,苦难已成过往。从今往后,我们一家人,在北京好好生活。”

      王苏青抬眼望向漫天星辰,斯鼎旭静静站在他身旁。
      所有亏欠都慢慢得到弥补,所有守护,终换来长久安稳。

      北京秋夜静谧,巷子里偶尔传来远处夜市的喧闹。
      属于他们一家人崭新的岁月,正缓缓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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