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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戏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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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梦初醒,渚婴如亲身经历过一般,久久回不过神。
看着渚婴空洞的眼神,叙时心疼地抱紧了她,直到怀里的女孩缓过神,问道:“渚婴,你看到什么了?”
渚婴起身:“我看到…莲青,淑蓝死了。”
说完便哭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好似自己是戏中人…
叙时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默默陪着她。
过了一会,她渐渐清醒,问道:“少颐他,没事吧?”
“今天被张小姐送回来时,咒已解了,只是身体有点脱力,在休息。”
听到这渚婴稍稍松了一口气。
在客栈呆了好几天,她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
她起先因为下契的原因是讨厌张淑蓝的,但又讨厌不起来她
原来她不是淑蓝,而是莲青,真正的淑蓝已经…
渚婴想到这又叹了口气。
在这时,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站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小年纪叹什么气?”
渚婴回头一看,是少颐。便瞪着他:“好不容易契解了,又不老实呆着,下次再出这回事,我可不会再管你了。”
少颐被这话噎了一下,干笑道:“我看你都在这都多愁善感好几天了,自从你那天昏倒醒来,就一直心事重重,你没事吧?”
渚婴看着他担心的脸,又叹口气:“世上女子皆可怜,你个男的是怎么也不会懂的。”
说完又把头撇过去,看得少颐又气又想笑:“小小年纪,还悲春伤秋了。”
渚婴在酒楼度过了非常清闲的几天。
这几天她在酒楼吃了睡,睡了吃,每每下午还会接受叙时的投喂,她好像已经将师父交代的任务忘到脑后了。
下午她端着一盘水果在院中荡着秋千,正值深秋,院子地上都散落有金黄的银杏叶,踩在上面滋滋作响。
她荡着秋千看着不远处的银杏树,想起张夫人生产那天好像也值盛秋。
渚婴突然想起那天张家派了道士。
对了,道士!
要不是那个道士的预言,张家就不可能将孩子交出去,后面的事就不会发生。
所以,她要去道馆。
···
当年方如海救了朝中某位大臣而被赏赐的道观,经过当年那场大火一烧,如今已经只剩残骸了。
看着四周一片狼籍,她脖子上的那块绿石突然动了动,突然便化作一团光芒向一处飞去,渚婴忙追上去。
“这是?”渚婴看着眼前巨大的一座石像,这是一条巨大的苍龙。
不知为什么,整座道馆都已变为灰烬,就只有这座石雕还完好无损。
渚婴细看,发现石像上面刻有钟山烛龙四字。烛龙,难不成这是那条上古烛龙的雕像?
听闻烛龙张开眼睛就能开启白日,闭上眼睛就进入黑夜,一呼一吸之间就能变换季节。
而当古神沉睡之时,就有灾祸降临人间,因而有四个宗门现世拯救苍生,分别是:渡妄台、镇邪寺、归墟殿、时观司。
渚婴的师门正是唯一现存世间的渡妄台,剩下三门分别已在历史各个时期消散于世间。
而这一切在渚婴看来只是个传说,但经过此事,她好像不得不相信了。
渚婴边摸着石像边说:“上次是你吗?”
她看着看着,发现了什么不对劲,龙的眼睛?
她跳上龙头,发现龙的眼睛真的闪着奇怪的光,她用阵法变做一刃,插进了龙的眼球。
突然,石像发生剧烈摇动。
渚婴飞速落地。
同时,石像破裂,只有一块红色的石头安静地躺在那里。
是阵眼,那阵法在哪?
但看着天色将变,恐怕待会要下雨,渚婴收好阵眼石,就离开了。
···
连续几日阴雨天气了,渚婴托着下巴趴在窗台上发呆。
天气不好,她的心情也不怎么好,尤其是明日就到淑蓝成亲的日子了,她更郁闷了。
“说来也奇怪,放着好好的日子不选,非要选个下雨天结婚。”少颐在一旁啃着个苹果。
对于这个女人他是一点也同情不起来,他向来是有仇必报,更何况她还给他下过厄咒。
看着渚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少颐突发奇想:“她结婚居然也没请我们,要不我们明天去看看热闹如何?”
少颐越想越来劲:“我还没见过新郎,咱瞧瞧去?”
渚婴听到他又要去折腾,立即拒绝道:“不了,下雨天我不想出去,而且阵法还没出现呢。”
少颐听渚婴拒绝了也就算了,没想到下午时从张府来了一个小厮,小厮恭敬地奉上请帖,道:“我家小姐邀请三位明日去喝个喜酒。”
少颐看了乐道:“我们不去,她还请我们去呢。这不会又有什么古怪吧?”
渚婴拿过少颐手中的喜帖,递还给小厮:“麻烦告知你家小姐,我们三人明日还有事,就不去了。”
哪知小厮打了个拱道:“小姐让我告知卫小姐,明日会有小姐想要的东西。”说完将喜帖放在桌上便低着身子离开了。
…
晚饭时,叙时看渚婴一副没胃口的样子,又看她碗里的饭只动了几口,便问道:“怎么了,是为明天去张府婚宴的事?”
渚婴点点头:“我总感觉明天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少颐倒是吃得不少,执着竹筷扒饭:“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难不成她还再下一次咒?”
自从契解了过后少颐感觉从身到心都舒畅不少,吃饭都更香了。
···
“不过这张府的确和鸦片有很深的联系,明天去看看也好。”
张府·婚宴
红绸交错,锣鼓喧天,到处都是人群热闹的祝贺声。
“恭喜大人,令千金今日出阁我等备了些薄礼,还望笑纳啊。”来贺礼之人是县丞之子赵光。
在这个地方是条龙也得盘着,整个县都要听张家的。
张景濂摸着脸上的胡须,寒暄道:“同喜啊,令父身体可还好?”
怎能不好,他孙女有幸能嫁给朝中军机大臣之子,整个县都跟着沾光。
寒暄后不久,迎亲的队伍就到了。
新郎是张家三子,一张白净面庞,就是身体不太好,看着有些摇摇欲坠;
但对张景濂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只要和沐家有姻亲关系,他张家就彻底稳了。
给张景濂敬完喜酒之后,淑蓝被搀扶出来,随着一声 ‘迎新娘上轿——’迎亲队伍便敲锣打鼓地踏上了沐府的路。
话说沐府虽在京城,但其实离湾平县并不远。
天色变幻,阴云密布,看着马上就要下大雨了。
喜婆指挥着轿夫:“都加把劲,快点!马上就要起风下雨了,可别耽误了吉时啊!”
刚说完,就刮起一阵妖风,将众人吹了个人仰马翻。喜婆赶紧去看轿子,没想到却看到门帘被风吹开,里头竟空无一人!
“来人啊,新娘子不见了——”
···
此时的南府不像以往那样灯火通明、夜夜笙歌。
莲青正被庄宴绑在一张梨花凳上。
红盖头被泥水泡着,原本大喜之日的新娘此刻却被绑到这戏楼之中。
莲青冷冷一笑,红唇轻启:“你以为绑住我就能得到阵法之力?”
庄宴掰起她的下巴:“那三人我抓不到,还搞不定你吗。别忘了你又是个什么好东西?
那些鸦片都有你的手笔吧,让我猜猜,你是想通过那些鸦片来陷害张景濂?
是不是啊?莲青。”
莲青刚刚被他用力掰着,此时已经脱臼,斜眼看他:“那又怎样?那些恶事本来就是他做的,我只不过加了把火。”
庄宴看这女人油盐不进的样子,抓起她的领口:“那你来搅坏我的事做什么,你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吗?”
女子惨败的脸上浮起一点讥讽的笑:“别痴心妄想了,就算不是我,你也伤害不了她!”
“你说的是她背后的人吧?闻叙白?他到底是什么人?”不待莲青回话,渚婴等人已经到了。
渚婴看到这一幕,气不过,启动阵法,将庄宴震出去,庄宴落地,像屎壳郎一样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渚婴解开莲青身上的绳索,看她衣冠不整的样子,不放心地说:“你没事吧,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莲青虚弱地摇摇头:“待会阵法会启动,你们要小心。”
渚婴听完,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感到脚底的土正在裂开,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有人拉住了她,是叙时。
“阵法快出来了,快走!”
没想到戏楼之下就是阵法!
一个身影挡住了他们逃离的步伐,是庄宴。
“小丫头,阵眼石在你身上吧,快把阵眼拿出来!”庄宴双手结阵。
阵法还未成型,就被叙时一阵光波打了出去,落到了阵里化为了灰烬。
就在庄宴灰飞烟灭的一瞬间,远在正厅,刚刚主持完婚礼、端坐受贺的张景濂,脸色骤然惨白。
旁人只当是雷雨天灾。唯独张景濂心知肚明——不是天灾。是地底那座他祖辈设下、用来封印百年烟土罪业的孤本启阵,崩了。
他一生靠这座阵:压地灾、掩罪证、遮官商交易、保张家百年清白乡名、护住与军机大臣的肮脏盟约。
阵动,就是他的末日将至。他压不住心底恐慌,不顾下人阻拦,带着府中护院,急奔后山傀儡戏楼。
他要压阵、要锁秘、要亲手稳住自己瞒了一辈子的滔天罪孽。
看到庄宴掉进阵法的少颐此时正害怕。
“我们快走,待会这阵法扩大就完了!”渚婴大声说,戏楼一片片坍塌。
“那她怎么办?”少颐指的是莲青。
“一起带走!”渚婴道。
就在三人找出口的时候,一道女声响起:“你们走吧,不用管我。”
莲青此时着一身喜服,但是脸色却脸上却没有什么血色。
“什么,你疯了?”少颐实在很不理解她。
渚婴以为她不想嫁人,便道:“我知道是张景濂那老头逼你成婚,你放心,等你出去后,想去哪就去哪,我们帮你。”
莲青笑了笑:“谢谢你,我是张家的后人,这阵法的业力在我身上。我走不掉的,况且。”
她停顿:“我还要等一个人呢。”
张景濂好不容易赶到了戏楼。
年过六旬的老人却不似一般人步履蹒跚,反之却十分稳健有力,丝毫看不出年纪。
他双手结印,想抑制住阵法,却没料到这个阵法却在他的推动之下越来越大。
“没有用的,这下面全是鸦片,这地面早就要陷了,你控制不了的。”说话的是莲青。
“你果然不是淑蓝。”他记忆里从没告诉过这个孙女,以张景濂的老谋深算怎会看不出,他收回阻拦阵法的手:“你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报仇啊。我一直想知道,你一直那么想除掉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在入府潜藏这几年才知道原来张家世代为烟奴,一直在干私运鸦片的勾当。
辛巳蛇年双胞胎女出生,家族不幸什么的都是假的,你利用此事遮掩鸦片运输是真!”
“你、你胡说些什么!”
看到张景濂居然到现在还不承认。她凄然一笑,笑中又带有讽刺:“那淑蓝呢,当年你派杀手暗杀我,结果却错杀了她。”
“那是她的命。”张景濂其实对这个孙女有些感情,不过谁叫她命不好,非要去南楼。
莲青听到这里,彻底明白了。
莲青一直都知道这个老头冷漠无情,一起都为了家族命运,不管是她还是淑蓝,一直都是这个家族路上铺路的石子罢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下去陪他吧!”莲青说完双手结印,想将张景濂打入阵法。
张景濂措手不及,被打了个正着,差点掉进去,幸好抓住了旁边的戏台。
莲青见他躲过,乘胜追击。
结印而出,这次被张景濂挡回,莲青不敌,落地而败。
又是一阵地震山摇,楼要塌了!
“莲青,我们快走,来不及了!”渚婴站在窗口喊。
哪知最后莲青对她露出一个浅笑,然后抱住张景濂,跳了下去…
···
楼塌了,雨也停了。
渚婴从周围一片废墟里找到了残阵,她身上那块红石亮了亮,和阵法融合,重新落入她手中···
【傀儡戏楼·牵丝阵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