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赛博世界当厨师》咸鱼不翻身翻山

23、碎片 第二周开始

　　第二周开始，梦境变得更具体了。
　　她看见一张长桌。深色的木料，桌面上铺着银白色的绸布，上面摆着十几套精致的餐具。她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是一道她从前没见过的菜——摆盘极为讲究，鹅肝酱搭配无花果酱，旁边点缀着可食用金箔。
　　她拿起刀叉切了一块送进嘴里。味道是对的，鹅肝绵密油脂丰厚，无花果的甜酸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油腻。但她的舌头捕捉到了另一层东西——口腔里有一种极淡极淡的苦味。不是食材本身的苦，是某种外加的、刻意被掩盖的苦。
　　她在梦里低头看着那盘菜，脑子里冒出一个清晰的念头：这盘菜被动了手脚。
　　然后画面黑了。有人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她想挣扎，手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那个尖锐的声音又在远处喊她的名字，越来越远，像被什么东西快速拽走。
　　"凌薇！"
　　她猛地睁眼。宿舍的天花板，人造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她在喘气，背后的衬衫被汗浸透了一大片。窗口自己弹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记忆碎片活跃度上升。精神力波动异常。当前精神力：62.8。】
　　【警告：记忆恢复过程可能伴随情绪冲击。建议保持精神力稳定。】
　　情绪冲击。凌薇坐起来双手撑在膝盖上缓了好一阵才平复呼吸。那个梦比以前所有的都清晰——她看清了长桌的形状，看清了餐具的样式，看清了那盘鹅肝的摆盘方式。还尝到了那抹苦味。
　　有人给她下过药。在她的食物里。
　　这个认知让她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她是做菜的人，她对食物里的每一种味道都异常敏感。那抹苦味虽然极淡极淡，但在梦里她能清晰地分辨出来——是某种中枢神经抑制剂，剂量精准到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但足以让一个正常人在几分钟内失去意识。
　　"有人给我下过药。"她把这个念头放在心里反复咀嚼了几遍。然后她又想，那个人是谁？为什么给她下药？之后发生了什么？
　　她不知道。但那个梦给了她一个方向。
　　她开始在上课和做菜的间隙里做另一件事：记录。她把每一个梦的细节全部写在笔记本上。房间的装饰风格、餐桌上的人大致数量、自己坐的位置、吃的东西、那杯酒的颜色……所有她能记起来的东西全部列出来。
　　到第三周的时候，她已经攒了整整十二页的记录。
　　简溪第一个发现了她在做这个。那天训练结束后简溪来宿舍找她对作业，扫到她摊在桌上的笔记本时目光停住了。
　　"你记这些东西干什么？"
　　"记梦。"
　　简溪拿起笔记本翻了两页，表情一点点严肃起来。"这种装修风格……我在哪里见过。"
　　凌薇抬头："你见过？"
　　"上层区。那些大家族的老宅子都是这种调调。深色木料、银白色桌布、水晶灯……跟我们军校的现代风格完全不同。你以前住那种地方？"
　　"我不知道。"
　　简溪把笔记本还给她："你查查第一军星的家族名录。如果你梦里的地方是真的，那它一定在那上面。"
　　家族名录。凌薇在图书馆的信息终端上找到了这个东西。厚厚的电子册页，按姓氏排列，每一个家族都有详细的宅邸描述、历史沿革和现任成员列表。她翻了三个多小时，手指划到眼睛发酸，终于在最后一册的某个角落里看到了一个词条：
　　"凌氏。第一军星第十二区。宅邸特征：深色胡桃木内饰，银白绸布宴席传统，水晶吊灯（六盏）。现任家主：凌正清。"
　　凌薇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凌正清。和她同一个姓。
　　她点开词条的详细页面。上面列着凌氏家族的主要成员：家主凌正清（现任）、次子凌正鸿、长子之女……名字后面是一串已故标注。凌薇翻到继承人一栏时停住了。
　　"第一继承人：凌薇（失联）。"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整整一分钟。失联。她的名字在家族名录上写着"失联"，而不是"已故"。这意味着那个家里的人知道她没有死，或者说知道她失踪了。
　　但她们把她扔在了垃圾星上。
　　窗口忽然弹出一条从未有过的信息：
　　【检测到宿主身份信息匹配。关键记忆碎片正在同步中……】
　　【同步进度：12%。】
　　【警告：完整恢复可能伴随强烈生理反应。建议在安全环境中进行。】
　　凌薇关掉窗口。她把家族名录的页面截图存进自己的数据终端，然后合上终端站起来。
　　她的后背全是冷汗。她知道了自己姓什么、从哪里来、那个人给她下药之后把她扔在了垃圾星上。她还没想起来全部的细节——谁下的手、为什么、那个家现在什么情况——但方向已经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