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归秋》霜汜挽禾

4、中皇旧号，丹元遗名 墨燃追问身

　　墨燃立于冰岩之上，眉峰紧蹙，沉沉的声音穿透漫天寒雾，落进水潭：“玉衡权柄在你身上？那中皇夫人、丹元皇妃，又是何人？”

　　这两尊尘封万古的名号入耳，宋秋桐浑身猛地一颤。

　　冰水浸泡之下，她神志半昏半醒，三世轮回记忆、玉衡神女的上古过往，与宋秋桐凡尘一世的执念纠缠拧作一团，界限彻底模糊。眼前玄色身影，在朦胧寒烟里不断重叠、变幻。

　　方才还视作师尊的人影，此刻在错乱的神识之中，竟幻化成了上古高高在上的天帝。

　　潭水翻涌，细碎冰屑绕着她周身缓缓漂浮，月华般温润的玉衡神力自她体内向外漫溢，撞得四周千年冰层咔咔作响，碎冰噼里啪啦坠入寒渊。

　　她微微仰起脸庞，桃花眼水雾迷离，眼尾那点艳色浸在刺骨寒凉里，带着一层破碎的茫然。乌发湿透，几缕发丝黏在莹白脸颊，珍珠耳坠随水波轻轻晃动。

　　她已经分不清此刻站在面前的，到底是谁。

　　唇瓣微微颤抖，沙哑微弱的声音混着水声轻轻飘向上方冰岩。

　　“你……你是天帝。”

　　宋秋桐眼神恍惚，望着那道玄色身影，一字一顿，喃喃开口。

　　“我是你的妾室。所以，我便是丹元皇妃，庙号中皇夫人。”

　　话音落下的一瞬，磅礴古老的神女气息轰然散开。

　　万古冰渊剧烈震颤，头顶岩壁不断剥落冰块，寒潭掀起层层白色浪涛。

　　墨燃浑身一怔，瞳孔骤然收缩。

　　他本以为沉睡于此的玉衡，是执掌刑律、孤高无情的一方长老，万万没有料到，会听见这样一段早已湮灭于上古岁月的秘事。

　　丹元皇妃，中皇夫人。

　　古籍只寥寥几笔，记载那位曾伴天帝身侧、同时手握玉衡刑律权柄的女子，后续记载尽数被抹去，千年来六界只流传玉衡为男子的说法。

　　寒雾缭绕，隔开两人之间遥遥距离。墨燃垂眸看向潭中满身湿透、神色迷离的少女，掌心凝聚的灵力不觉微微一滞。

　　“妾室？”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语调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玉衡执掌六界刑罚，怎会是天帝后宫妃嫔。”

　　宋秋桐脑袋一阵阵抽痛，两种记忆还在疯狂撕扯。上古为丹元皇妃侍奉天帝的过往，轮回一世拜入师门依恋师尊的情愫，全部揉杂在一起，让她根本无法辨清现实与前尘幻梦。

　　她摇摇欲坠，半浮在寒水之中，眼帘沉重得几乎要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