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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明目张胆 秋日的风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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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风穿过教室窗户，卷着梧桐碎叶的清香，轻轻拂过课桌。
高二七班的早读一如既往喧闹热烈，唯有最后一排，永远自成一方安静天地。
只是最近几日，这片常年清冷的角落，渐渐多了温柔的烟火气。
从前人人避之不及的位置，如今坐着苏晚。
也驯服了素来冷漠孤僻的陆星沉。
班里所有人都能明显察觉到变化。
从前的陆星沉，上课永远望向窗外，眼神淡漠疏离，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不借笔、不说话、不组队、不合群，谁凑过去都会被他周身冷气压逼退。
现在的陆星沉，目光有了落点。
落点永远是同桌的女孩。
苏晚认真低头背书时，他会安静侧眸看她几秒，眼底的冷意无声融化，只剩下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她笔尖卡顿、背不出知识点时，他会轻轻伸手，指尖点在书页空白处，替她划出重点，动作轻稳温柔，耐心得不像话。
他从不帮任何人。
唯独苏晚，次次破例。
清晨早自习，苏晚来得稍早，刚放下书包，桌洞里多了一瓶温温的牛奶。
玻璃瓶温度刚好，不烫不凉，恰到好处驱散晨间微凉。
苏晚愣了愣，侧头看向刚落座的陆星沉。
少年单手搭着书包，侧脸清冷，仿佛什么都没做，淡淡翻开课本，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陆星沉，是你的吗？”苏晚小声问。
陆星沉目视书页，声线清淡：“给你的。”
“啊？”苏晚微怔。
“早上太凉。”他简单解释四个字，理由克制又直白，“喝了暖一点。”
他从不爱甜食、奶类，常年三餐随意，对自己敷衍到极致。
却会每天早起，绕路去便利店，买一瓶温好的牛奶，悄悄放进她桌洞。
苏晚握着温热的玻璃瓶，掌心暖，心口更暖。
她弯着眉眼，轻声道谢：“谢谢你。”
“嗯。”陆星沉应声，耳根微热，视线却不乱瞟，稳稳落在课本上。
只是那一页书，他从头到尾，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目光余光里，全是她低头小口喝奶的温柔模样。
前排几个同学悄悄回头，眼底满是诧异。
全校谁不知道，陆星沉冷淡寡情，不近人情，谁都不放在眼里。
可他对苏晚的好，根本藏不住。
是明目张胆、毫无掩饰的偏爱。
课间十分钟，教室喧闹嘈杂。
几个女生结伴讨论数学压轴题，绕了半天思路混乱，没人解得通透。
有人壮着胆子，拿着习题册走到最后一排，小心翼翼看向陆星沉：“陆同学，这道题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大家都不会……”
话音刚落，教室瞬间安静一小块。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结局。
以往这种情况，陆星沉只会抬眼淡淡扫一眼，冷漠吐出两个字“不会”，或是直接无视，冷得让人下不来台。
可今天。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依旧落在自己习题本上，语气平淡却疏离：“没空。”
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留半点余地。
女生僵在原地，尴尬得手足无措，只能默默收回习题册，窘迫走回前排。
旁人暗自唏嘘——果然，陆星沉还是那个冷冰冰的陆星沉。
可下一秒。
身侧的苏晚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软声开口：“陆星沉，我这道题也不太懂，你有空教教我吗？”
话音落下。
方才对外人冷硬淡漠的少年，瞬间转头看向她。
眉眼冰霜尽数褪去，眼底温柔得不像话，语气放得极轻：“哪一题？”
苏晚把本子推过去，指尖点在题号上。
陆星沉微微俯身，靠近她课桌，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少年清冽的气息覆下来，温柔又干净。
他握着笔，耐心一步步拆解思路，语速放缓，条理清晰，每一步都讲得极细，生怕她听不懂。
“这里辅助线这样画，第二步先求角度……”
温柔耐心，和方才拒人千里的冷漠判若两人。
全班死寂两秒，随即响起无声的哗然。
区别对待，赤裸裸，明晃晃。
他没空帮所有人。
唯独永远有空帮苏晚。
有人悄悄感慨，原来孤僻冷漠的少年温柔起来，是这个样子。
原来深海不是无温。
只是他所有温度，只给唯一的星光。
苏晚听得认真，听完抬头时，眼底亮晶晶的：“我懂啦，谢谢你陆星沉！”
陆星沉看着她弯弯的眉眼，轻轻点头，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点：“嗯。”
只要是你，都值得。
午后天气转阴，窗外起了大风，乌云层层堆叠，眼看就要落雨。
放学铃声响起，班里同学纷纷收拾书包，有人望着窗外暗沉天色叹气，没带伞。
苏晚也愣了下。
她早上出门晴空万里，没带雨伞。
南城的秋雨向来猝不及防，风大雨急。
她正犹豫要不要等雨停再走，身侧的陆星沉已经合上书本，收拾好书包。
他站起身，淡淡看向她：“没带伞？”
“嗯。”苏晚乖乖点头。
“一起走。”
他语气自然，像早已笃定答案。
苏晚抬头看他：“可是只有一把伞吗？”
“嗯。”
陆星沉拎着黑色雨伞，背好书包。
走出教学楼时，雨点已经开始零落砸下，风卷着雨丝，微凉扑面。
校门口人潮拥挤，大家三三两两撑伞结伴。
陆星沉撑开伞，稳稳举在两人头顶。
伞很大，足够遮两个人。
可他习惯性把伞倾向苏晚那边大半。
半边伞稳稳护住她，肩头干爽无雨。
他自己左肩，彻底露在雨里，被冷风细雨打湿，校服布料浸出深色水渍，凉意浸透肩头。
苏晚走在他身侧，很快发现不对劲。
她停下脚步，轻轻拽住他衣袖：“你伞歪了。”
陆星沉垂眸看她，语气平静：“没有。”
“明明歪了！”苏晚微微皱眉，伸手轻轻推正伞柄，“你会淋雨感冒的。”
她说着，刻意往他身边靠了半步，缩短距离，两人肩膀几乎相贴。
温热的距离贴近，少年身形微僵，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雨丝簌簌落下，伞下自成一方安静密闭的小小天地。
风声、雨声、远处喧闹，尽数隔绝在外。
只剩两人贴近的呼吸，和悄悄升温的心动。
苏晚抬眸看他，眼底清澈温柔：“以后伞要举正，不许偷偷偏过去。”
陆星沉看着她认真的眉眼，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从来不怕淋雨。
从小到大，刮风下雨，他都是一个人撑伞、一个人赶路、一个人扛所有寒凉。
早已习惯风雨满身。
可此刻被人惦记冷暖、被人认真叮嘱、被人小心翼翼护着的感觉，太暖、太珍贵。
是他沉寂十七年人生里，从未有过的温柔。
良久，他低低应了一声：“好。”
听你的。
以后所有风雨，我们一起挡。
伞下一路无言，却温柔绵长。
走到苏晚小区楼下，雨势渐小。
苏晚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他被微雨打湿的肩头，轻声道：“你肩膀湿了。”
她抬手，很轻很轻，替他拂去衣上细碎雨珠。
指尖柔软温热，擦过他微凉的布料。
陆星沉浑身一僵，呼吸微滞，漆黑眼底翻涌着克制不住的心动。
近距离相望，少女眉眼温柔，近在咫尺。
雨声细碎，晚风温柔。
他沉寂多年的深海，早已被她彻底填满星光。
“上去吧。”他声音微哑。
“嗯。”苏晚点头，抬头看他，“你回去赶紧换衣服，别着凉了。”
“好。”
“明天见。”
“明天见，苏晚。”
少年念她名字的时候，语调轻轻的，格外温柔。
苏晚转身跑进楼道。
陆星沉站在楼下，看着她身影消失，依旧撑着伞，静静伫立许久。
雨落肩头，不觉寒凉。
满心皆是滚烫温柔。
从前他的世界风雨无尽，无人撑伞。
如今有人叮嘱冷暖，有人心疼寒凉，有人愿与他共渡风雨。
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心底轻轻默念。
我的深海无昼夜。
唯独你，是唯一星辰，是全部光亮，是此生唯一偏爱。
远处雨雾朦胧，晚风温柔不息。
暗恋悄悄生根，朝夕慢慢沦陷。
全校都看得见的特殊。
只有他们两人心知肚明——
这份明目张胆的偏爱，早已不止同桌情谊。
是心动，是沦陷，是深海独寄的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