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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余生笃定 正午的营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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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营区安静安然。
深山风雨归来,全员休整,训练暂停,连日紧绷的肃然气氛彻底松弛下来。阳光穿透澄澈空气,暖融融落满整片戈壁,洗去山间带回的泥泞与寒凉。
医疗站内更是静谧无声,只剩风扇轻转的细微声响。
江逾白坐在诊疗椅上,身姿依旧挺拔,只是眼底藏着连日奔波的疲惫。小臂那道划伤约莫三寸长,被山间雨水浸泡过,边缘泛红发炎,看着刺眼。
苏晚拿过清创器械、消毒纱布,动作轻缓稳妥。
她站在他身前,距离极近。
白大褂衣角轻垂,淡淡的消毒清水气息,覆过他一身风霜尘土。
从前她为无数伤员清创、包扎、处理伤口,千百次操作,早已熟练到极致。
可唯独面对江逾白,指尖会下意识放软,力道克制到极致。
怕他疼,怕他受冻,怕他再添伤痕。
针尖轻挑污物,酒精棉球缓缓擦拭创面。
微凉触感落在皮肉,细微刺痛。
江逾白坐姿未动,眼底一瞬不移地看着身前的人。
近距离的对视,温柔得发烫。
她眉眼低垂,长睫轻颤,神情专注认真,侧脸干净素白,落在暖光里,温柔得让人心底发软。
深山失联三十六小时,风雨飘摇、夜色沉沉、险境丛生。
他彼时唯一的念想,就是尽快归营,尽快见她。
守得住万里山河,却扛不住一点对你的牵挂。
“疼就说。”苏晚轻声提醒,嗓音柔软。
江逾白望着她,低声答:“不疼。”
真正疼的从不是皮肉划伤。
是失联时怕你担忧,是风雨里怕你独等,是隔着群山无音无信的绵长惦念。
苏晚抬头看他一眼,浅浅无奈:“骗人。”
山间乱石锋利,伤口深得见肉,又被冷水浸泡发炎,怎么会不疼。
江逾白喉结微滚,眼底漾开浅淡温柔:“有你在,就不疼。”
简单一句,温柔猝不及防,落得人心头发颤。
苏晚耳尖微热,低头继续处理伤口,指尖却愈发轻柔。
清洗、上药、包扎,每一步细致稳妥。
洁白纱布一圈圈缠绕在他结实小臂,松紧适宜,干净规整。
往日他一身伤,都是草草处理、简单包扎,从不在意。
守边多年,早已习惯风霜刺骨、皮肉磨损。
可第一次,有人为他细细愈伤、温柔疼惜、小心翼翼。
包扎完毕,苏晚轻轻打结,抬眸:“好了。”
刚要收回手,手腕忽然被他轻轻攥住。
力道很轻,温柔克制,却牢牢稳稳,不让她退开半分。
医疗站四下无人,静谧私密。
阳光落满窗台,岁月温柔静好。
江逾白抬眸,深深看着她,眼底褪去所有任务冷硬、戍边凛冽,只剩纯粹的深情与笃定。
“这几天,怕吗?”他轻声问。
苏晚不躲不避,坦然对视,轻轻点头:“怕。”
“怕山里雨大,怕山路太险,怕你久久不归。”
她从前遇事沉稳、心性坚硬,生死面前都能不动声色。
可唯独牵挂一个人之后,便有了软肋,有了忐忑,有了无尽惦念。
江逾白心头一软,收紧指尖,将她稳稳带近半步。
两人距离咫尺,呼吸相闻。
“对不起,让你独自等那么久。”
他声音低沉温柔,带着深深的歉意。
“以后不会再让你失联等候。无论山多深、路多险、任务多难,我一定尽量带信回来,一定平安归你。”
誓言不轰轰烈烈,却字字千斤,句句真心。
苏晚望着他眼底赤诚,轻声开口:
“江逾白,我不怕等。”
“我只怕你以身涉险,不顾自己。”
“你守山河万里,我从不会拦你。可你要记得,营区有人等你,我在等你。”
“每一次出发,都要平安回来。”
这是她唯一的心愿,唯一的奢求。
山河辽阔,岁月漫长。
她不求富贵、不求繁华、不求朝夕黏腻。
只求他岁岁平安,次次归程。
江逾白静静看着她,心底百转千回,尽数化作温柔与笃定。
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她眉眼,动作珍重至极。
“我记得。”
“为山河,也为你。”
“此生每一次出征,皆为国土无恙,也为归来见你。”
话音落,他俯身,轻轻拥她入怀。
干净温柔的拥抱,褪去所有疲惫、风霜、凶险。
他一身微凉山野寒气,她一身温柔人间暖意。
相拥一刻,山河安稳,风雨落定。
荒芜戈壁数年孤寂,尽数被她抚平。
半生负重前行的遗憾,尽数被她治愈。
苏晚轻轻靠在他宽阔安稳的肩头,闭眼轻叹,心底彻底踏实。
她跨越千里山河,逃离都市旧事,奔赴这片荒芜绝境。
本是为自愈救赎,却意外得一人真心,得余生安稳。
风雨同舟,患难相知。
原来世间最好的相逢,不是初见惊艳。
是历经险境仍彼此惦念,隔尽山海仍初心不负。
良久,江逾白微微松开她,掌心托着她的后脑,目光深沉郑重:
“苏晚。”
“往后岁岁风沙,年年戍边,我想与你同舟到底。”
“山河不负,你也不负。”
不是暧昧试探,不是短暂心动。
是笃定余生,是长久相守,是风雨共度的一生承诺。
苏晚眼底漾开温热笑意,轻轻应声:
“好。”
“余生漫漫,余你同舟。”
阳光正好,风过戈壁。
从此,山有归途,风有归期,人有归处。
他以戎甲守家国。
她以仁心护苍生。
他们以真心渡余生。
风霜无尽,同舟有你。
岁岁年年,万般皆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