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明星》香菇炒肉

9、山坡上的日出 那天晚上聊

　　那天晚上聊过之后沈予希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变化，但林知夏能感觉到他在逐渐变得放松。

　　比某天早晨林知夏推开门看见他正蹲在地上教翠花"握手"，虽然他教的是一只鸡。

　　"你教鸡握手？"林知夏靠在门框上。

　　"它刚才用爪子扒拉我裤腿，我觉着可以试试。"

　　"翠花有手吗你就握？"

　　沈予希低头看了看翠花那对爪子，沉默了两秒："……握爪。"

　　翠花显然没兴趣配合，啄了啄沈予希的鞋带就跑了。

　　沈予希蹲在原地有点尴尬，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它今天不太积极。"

　　"它哪天积极过？"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院里慢慢多了些生气。张大爷送了几棵辣椒苗，林知夏种在了院子墙角每天早晚浇水。

　　王奶奶给了一把丝瓜种子，她沿着院墙撒了一圈，这几天陆续发了嫩芽。

　　沈予希从镇上买了几个花盆和土，在窗台上种了些小葱和薄荷，长得还挺旺。

　　翠花和来财的伙食也越来越好，剩饭拌菜叶子，偶尔有馒头碎屑。

　　来财已经肯让林知夏抱了，翠花虽然不让抱但每晚沈予希坐在院子里的时候它会主动跳到他旁边的凳子上，一人一鸡并排蹲着看星星。

　　这天晚上林知夏正在院子里给辣椒苗浇水，沈予希在旁边逗翠花，突然抬头看了看天。

　　"明天早上天气应该不错。"

　　"你怎么知道？"

　　"星星特别亮，第二天准晴天，"他伸手指了指头顶，"你看那颗，最亮那个。"

　　林知夏仰头看了一眼："那是金星吧？"

　　"管它什么星，反正说明明天好天气。"

　　"所以呢？"

　　沈予希想了想："明天早上我们去看日出吧，后山那片山坡，张大爷柿子林再往上走一截，视野特别好。"

　　林知夏放下水壶："几点？"

　　"四点半？日出大概五点多。"

　　"……你起得来？"

　　沈予希笑了笑："反正我睡不着，四点半起来正好，倒是你，起得来吗？"

　　"你小看我。"

　　"那就这么说定了。"

　　第二天早上四点半天还是全黑的。

　　林知夏被闹钟叫醒的时候困得几乎睁不开眼，但听见隔壁屋已经传来动静，她一咬牙爬起来套了件薄外套。

　　推开门看到沈予希已经站在院子里了，背着个双肩包，手里拿着两个手电筒。

　　"带这个干嘛？"

　　"山路黑，"他把一个手电筒递给她，"我还带了热水和饼干。"

　　"你准备得挺全。"

　　"毕竟我是专业的，"沈予希把两个手电筒都打开，一道光柱照亮了院门，"走吧，趁翠花还没醒。"

　　两人打着手电筒沿着村路往后山走，四点半的村庄还在沉睡，只有偶尔几声狗叫从远处传来。

　　月亮已经落了大半，没有路灯的村路上全靠手电筒的光照路。

　　"这条路我小时候走过，"林知夏跟在沈予希后面，"去柿子林摘柿子，天亮前到的时候柿子上还挂着露珠。"

　　"你小时候怎么天天往外跑？"

　　"我勤劳活泼不行吗？"

　　沈予希在前面笑了几声。

　　手电的光在狭窄的山路上晃来晃去，两边的草丛里露水打湿了裤脚。

　　山坡坡度不算陡但爬起来还是有些累人，林知夏在中间歇了一次，沈予希回头等她。

　　"累了？"

　　"不累，"林知夏弯腰碰了碰路边草叶上晶莹的水珠，"小时候觉得露水能喝。"

　　"现在呢？"

　　"现在觉得小时候脑子不好。"

　　沈予希笑出了声，手电筒的灯光在山路上抖了一下。

　　"你脑子一直就不太好，初一那年把作业本当草稿纸交了，结果老师收上去才发现。"

　　"沈予希你能不提这些吗？"

　　"好的不提，"沈予希转身继续往上走，"你初二把情书塞错给……"

　　"沈予希！"

　　两人笑声在山路上传了很远，惊起灌木丛里一只鸟扑棱棱飞走了。

　　爬到山坡顶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一线鱼肚白。

　　视野豁然开朗，脚下是层层叠叠的村庄屋顶，晨雾像薄纱一样漫延在山谷里。

　　"就这儿吧。”林知夏站住了。

　　“行。”

　　沈予希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旁边停下来，从背包里摸出件叠好的外套铺在石头上。

　　"坐这儿。"

　　"你什么时候带的？"

　　"昨晚就准备好了，"他坐下来拍拍身边的位置，"等你呢。"

　　林知夏坐下去。

　　石头还有点潮，但铺了外套就舒服多了。

　　沈予希拧开热水壶倒了杯水递给她，又摸出饼干拆开。

　　"你这阵仗真齐全，拍综艺呢？"

　　"我拍节目的时候可没给搭档倒热水，"沈予希咬了口饼干，"都是助理干。"

　　"那你现在也是助理？"

　　"我是你的御用助理，不收钱，管喝管吃管看日出。"

　　林知夏被水呛了一下："行，我也是有幸被大明星服务过了。"

　　沈予希笑了笑没再说话，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东边的天空。

　　那抹鱼肚白越来越亮，渐渐泛出淡粉色，然后是金色，云层边缘像被火焰点燃了一样。

　　山谷里的晨雾被初阳染成暖融融的橘色，村庄的屋顶也开始逐一亮起来。

　　"好看。"林知夏轻声说。

　　"嗯。"

　　她偏头看向沈予希。

　　日出光线映着他整个人的轮廓柔和下来，眼底下那层青灰好像也淡了些。

　　他注意到她的目光："看我干嘛？看日出。"

　　"你比日出好看点儿。"林知夏说完就后悔了，赶紧转回去。

　　沈予希愣了一秒，然后笑了："没想到你居然会夸人？"

　　"看日出别说话。"

　　"你说了那句话让我还怎么专心看日出了。"

　　"那你别看了……"

　　太阳从山脊线上跳出来的时候，整个山坡都被染成了暖金色。

　　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山坡底下远远传来村里公鸡此起彼伏的鸣叫。

　　"翠花应该也在叫。"林知夏忽然说。

　　"它肯定在找我们，"沈予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回去得给它补个早饭。"

　　"它现在是咱俩养的鸡了？"

　　"它自己赖着不走的，"沈予希收拾背包，"咱又没求着它。"

　　"你昨天还喂它火腿肠。"

　　"那是我吃不完的。"

　　林知夏也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草屑。

　　晨光里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沈予希低头看了那影子一眼。

　　"林知夏。"

　　"嗯？"

　　"以后要是还有这种地方，"他把背包甩到肩上，"再一起来看。"

　　"行啊，只要你还能起得来。"

　　"起不来你叫我。"

　　"我凭什么叫你？"

　　"凭你刚才说我比日出好看。"

　　"沈予希我求你把这句话忘了行不行……"

　　回程的路上两个人一边走一边拌嘴，翠花果然站在院门口等着，看见他们回来不满地咕咕叫了好几声。

　　沈予希蹲下来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带你去看下次。"

　　"你带鸡去看日出？"

　　"怎么了？鸡也有欣赏美景的权利。"

　　林知夏翻了个白眼进屋煮粥去了，沈予希蹲在院子里耐心地给翠花掰馒头屑，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来财慢悠悠走过来在他脚边卧下，沈予希腾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那天吃完早饭沈予希主动把碗洗了，他站在水龙头前哼着歌，水花溅在围裙上也不在意。

　　林知夏坐在门槛上看着他背影，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