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诚勿扰》余光是你ll

18、第 18 章 雾起生误会

　　大病痊愈之后，梅雨季依旧缠绵不休。
　　距离毕业越来越近，苏晚家中那边的催促也愈发频繁。常常能看见她接家里打来的长途电话，常常一接就是许久，接完之后，神色便会染上一层深重的疲惫。
　　某个傍晚，我去往院系办公室递交专升本相关材料。走出办公楼，远远看见梧桐道下，苏晚举着手机正在通话。
　　隔着十余米的距离，我听不清完整对话，只能捕捉到零星飘过来的只言片语。 “…… 相亲…… 那边人条件很不错……” “我知道，我会认真考虑。”
　　短短几句，顺着晚风飘入我的耳朵。
　　那一刻，仿佛有一盆冷水，兜头浇落。
　　我僵立在原地。脑子里瞬间生出巨大的误会。原来，她终究还是听从家里的安排，愿意认真去考虑那一场相亲。
　　过往所有的陪伴、雨夜的照料、竞赛的并肩，一幕幕在脑海飞速闪过。心底刚刚松动的那一部分，瞬间又冻结成冰。一股酸涩的无力感席卷全身。我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唤她，默默地调转脚步，绕开这条林荫道，独自返回寝室。
　　那一晚，我心绪纷乱，什么书都看不进去。草稿纸上，一遍一遍写下那句旧话：非诚勿扰。
　　第二天在实验室遇见，苏晚看见我神色冷淡，刻意回避交谈，便察觉到异样。待到室内只剩我们两个人，她终于开口。 “你昨天，是不是在院系办公楼外看见了我接电话。”
　　被一语戳破，我抬眼看向她，眼底藏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听见几句。你愿意认真考虑家里安排的相亲。”
　　苏晚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是应付我母亲的说辞。我若是直接强硬回绝，电话会无休止地继续纠缠。我只能用这样的话，暂且搪塞过去，减少她的逼迫。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见那个人。”
　　她把手机递过来，点开通话记录与聊天记录。那些对话清清楚楚，全部都是周旋与敷衍。
　　真相摊开在我的眼前。巨大的误会，瞬间冰释。可误会解开之后，留下来的，是我们长久积压在心底，不敢摊开的全部情绪。
　　长久以来的惶恐、自卑、害怕失去、现实带来的无力，全部在此刻涌上来。
　　“知夏。” 苏晚的声音微微发颤，“我一直主动，一直包容你的躲闪，一直给你后退的余地。可毕业就在眼前，我也会疲惫。我也会害怕，我所有的坚持，最后只是一场空。”
　　这句话重重撞在我的心上。
　　我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恐惧之中，反复看见自己的伤疤，却很少真正去想，长久单方面靠近的她，也会耗竭心力，也会迷茫受伤。
　　“我害怕现实。” 我终于肯把心底最深的惧怕直白吐露，声音轻轻发抖，“我怕我们跨过千难万险，最后还是要败给距离、败给家庭。我受过太多次落空，我没有底气相信美好结局。所以我才一次次往后退。不是不在意，恰恰是太在意，才不敢轻易交付。”
　　这是我第一次，把回避背后的根源，清清楚楚说出口。
　　实验室台灯的暖光落在我们两个人身上。窗外，梅雨季的雨，又淅淅沥沥落了下来。
　　我们把藏了许久的不安、期待、伤痛，全部摊开，没有指责，没有逼迫，只是袒露各自真实的内心。积压许久的情绪，全部堆到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