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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变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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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过去,江渡也没有来学校,也没有回消息,明明昨晚睡前还说了“晚安”,不知上午又出了什么变故。
林不忆再也坐不住了,趁午休时间,翻墙出校。
家里空无一人,医院也没有江渡也的住院信息,能想到的地方都找遍了,林不忆焦虑极了。
老师只说是江渡也家里人给了长假。家里人……
那只能是成叔。
站在鼎盛大门前,林不忆双手交握在身前,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怯生生地看着身边往来的人,踌躇着不敢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人的聊天界面上,发出的消息石沉大海,仍未有回应。
一颗心剧烈跳动,愈发忐忑。林不忆收起手机,不再犹豫,踏入鼎盛大门。
她不知道地下城入口,只能到鼎盛找人。前台打了个电话,一层一层汇报上去,林不忆等在大堂,焦虑地踱步,十分钟后,跟着来人走入了一处包间。
包间豪华阔大,一排真皮沙发上靠着一个人,男人衣着宽松,仍能显出块状分明的肌肉,他长相硬朗,眼神凌厉得骇人,裸露在外的棕黑皮肤上布着道道伤疤。
林不忆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强忍内心的恐惧,说:“成、成叔,我是江渡也的朋友。”
“嗯。”成叔等着下文。
“您知道江渡也在哪吗?”
成叔掸了掸烟灰,“没去学校?”
林不忆摇摇头,“学校没有,家里没有,常去的那所医院也没有,成叔,她、她……”
是不是他把人抓起来了?然而话到嘴边却不敢说出口。
对于林不忆的问题,成叔一点没上心。
江渡也脑子灵光,身手也不错,没什么可担心的。
“没准跑了。”
成叔随口一说,不成想面前怯懦的少女立刻否认:“不可能!成叔,江渡也不是那样的人,绝不可能逃跑的。”
“是我放她走的。”
林不忆瞪大眼睛,“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
“可是、可是……还是不可能,我是她——”林不予欲言又止,嘴边的话斟酌再三,最后还是变了说法,“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什么事情都告诉我,如果真的打算离开,也不可能一声不吭,说走就走。”
成叔静静抽了会儿烟。
这确实不是江渡也的行事作风,可是放都放走了,人爱去哪就去哪,现在再管这管那的……这算怎么回事?
“成叔,能不能求您找找她。”林不忆祈求道,“我怕她有危险。”
成叔随意睨了眼,小姑娘求到他了,那就帮一下。
派出去的一批人很快有了消息,手机置于耳边,成叔听着,面色一凌。
“继续找。”挂掉电话,他看向面前扣着手指,紧张看着自己的人,说:“周边住户说看到有一伙人把她带走了。”
“什么!”林不忆惊呼。
包间内死一般寂静。
成叔立刻加派人手,顿了顿,又派出去两批人。
林不忆出门立刻报了警,在警察局待到傍晚才回家。
林不忆整晚没睡,捧着手机在房间踱步。警察那边迟迟没有消息,成叔那边也了无音讯,简直快把人急得疯掉。
凌晨时分,电话震动,铃声还未响起,林不忆便接通:“你好,我是林不忆!”
“……什么。”
“嗯。”
“好……好。”
挂断电话,林不忆站在原地愣怔许久,悄悄出门。
鼎盛包间。
林不忆站在成叔面前,转告了警察的话。
警察说江渡也找到了亲生父母,现在在父母身边,非常安全。
成叔抽着烟不说话,看不出在想什么。半晌才说:“那你还急什么?”
“过去一天一夜了,江渡也却不回消息,回一个消息的时间怎么也会有的……”
成叔也在琢磨这个事。
很快,他们的问题就有了答案。
顾维凌亲自光临地下城。
“成哥,有人自称是江渡也的父亲,要见你。”
林不忆惊讶地睁大眼,前一秒还在讨论的人,正巧在此时出现了。
“带进来。”
林不忆没有勇气在成叔身边坐下,立即站到一旁。
进入包间,顾维凌扫了眼一站一坐的两人,大方地打招呼:“各位晚上好。”
说着,毫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下,抬眸看向林不忆,微微勾唇。
没想到会在这遇见。
林不忆也在看他,目光略有些躲闪。
他饶有兴趣地打量,观察这个与江渡也关系匪浅的少女。
“真不乖,这么晚了还不回家。”顾维凌不赞同地压下唇角,煞有介事地说:“小女孩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的。”
成叔眸色深沉,睨了眼女孩,“你先回去。”
见林不忆目光迟疑,成叔点了下头示意,那双凌厉的眸子中竟透着让人信服的笃定,让人无端觉得可靠。
林不忆挪着步子到门边,回头看了眼,正对上顾维凌含笑的目光。女孩微微蹙眉,莫名感到危险,说不出缘由的。
待人走了,成叔便要开口,但顾维凌抬起手,示意等一下,随后拨通电话。
“林总,猜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成叔冷眼看着正在告状的男人,心知这人来者不善。
江渡也在地下城几次游走在生死边缘,如今亲生父亲出现,是该为女儿讨回公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也不为过。
尤其这男人看上去就不是普通人物。
可与此同时,成叔心中也升起一股汹涌的愤怒,那感觉像是自己拥有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一般。
顾维凌翘起二郎腿,自我介绍:“你好,我姓顾,顾维凌。”
稍作停顿,他勾唇一笑:“江渡也的爸爸。”
成叔沉默地看他,片刻后幽幽开口:“你把她关起来了?”
顾维凌蹙眉,很不认同似的,“这是什么话,我女儿乖乖待在家里,什么关不关的。”
“还断了外界的联系?”成叔唇角轻扬,笑意不达眼底。
空气中暗流涌动,两人彼此拉扯压制,进行一场无声的对峙。
“外面坏人多,我这个当爸爸的忧心得很,你可不懂。”
这话听得人火大。
“是么,看来你这个新手爸爸当得还顺手,还以为时隔十七年,多了个十七岁的女儿,一时半会儿的你会不习惯。”成叔冷笑一声,扳回一城,“我还真是瞎操心。”
他无意针锋相对下去,问:“你来找我做什么。”
一席话后,顾维凌闭眼休息片刻,随后才说:“听说你们在找我女儿,这不是替我女儿给你们报个平安么。”
一口一个我女儿,这是明摆着讨打。成叔眉头皱起,又舒展开,扔了烟蒂,重新点了一根。
指尖火星明灭,唇间吞吐云雾,成叔沉默许久,似是若有所思,随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是打算把女儿认回去了。”
顾维凌挑眉——显而易见。
“既然如此,让小也当面跟我道个别,怎么说也是我养了七年的孩子。”
顾维凌毫不客气:“头一回见到养孩子往死了养的,你倒是与众不同。”
成叔眸光一沉,眼神危险,“总好过你们生了不养的。”
顾维凌点点头,似乎觉得他的话在理。
“道别就不必了。”他起身,随手理了理袖口,“幸运的话,你们今后不会再见了。”
“祝你生意兴隆。”顾维凌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随后踏步离开,背影潇洒从容。仿佛是特地前来炫耀一番江渡也的拥有权。
包间门关上,隔绝了玻璃砸在墙上的碎裂声响。
轻悄悄地推开后门,挤进去半个身子,林不忆倏地一顿——家中灯火通明,客厅里都是人。
沙发上男人背影冷峻,散发着森森寒气。
林不忆心脏忽地一滞,随即猛地下坠。
悄无声息地回房间是不可能了,况且看这个架势,是摆明了在等她。
林不忆踌躇着上前,短短几步走得十分艰难,双腿沉重得似是灌了铅。
男人脸色冷得骇人,林不忆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垂着头艰涩开口:“爸……”
喉结上下滚动,不等男人问便主动解释:“我的朋友不见了,我刚刚接到警察的电话,所以去警局看看。”
“跪下。”
林不忆身体一抖,跪在他面前。
“再说一遍。”林志宇说。
林不忆睫毛轻颤,不敢开口,却也不敢不开口。
“我……朋友不见了,我接到了警察的电话……”
话音未落,“嘭”地一声,茶杯打在脸颊上,一阵热辣的疼痛。林不忆被打得偏了头,半晌说不出话。
“还敢撒谎。”林志宇语气沉稳,似乎刚刚掷出的茶杯不是出自他手。
“我去了鼎盛。”林不忆的声音很低,几乎快要听不见。
又是一声冷笑,“鼎盛,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林不忆,我是不是对你太过仁慈了,才导致你现在无法无天。”
“但是我的朋友真的不见了……”
“朋友?”鹰一般犀利的眸子微微眯起,林志宇冷嗤一声,“林不忆,明天开始,你不用再去学校了。”
“准备出国留学。”
“什么?”林不忆猛地抬头,“我不留学!”
“你没得选。”
“我不,我不留学……”林不忆迟钝地摇头,眼中慢慢浮起一层惊愕,“为什么突然要送我去留学,爸我不想去,我真的不想去。”
“突然?”他感到费解,问:“你本来也是要去国外留学的,你这个成绩在国内有什么大学可念?现在不过才提前了几个月而已,哪里突然?”
“爸爸,求求你,不要送我出国,我真的不想去。”
弱小的反抗毫无意义,林志宇态度强硬,直接拍板。
见人起身要走,林不忆慌乱万分,口不择言:“我不去,我就是不去,这是我的人生,不要再控制我了!”
“……控制你?”脚步一顿,林志宇冷笑着,似是觉得荒谬,“你每天偷偷出门,在外面待上一整夜,天亮才回来,我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叫控制?我现在只怪我自己没有真的控制你,让你和江渡也成了现在这个不清不楚的关系!”
男人话里有话,林不忆愣怔着来不及思考,心脏却先敏锐地漏了一拍。
“我不会去留学的,爸爸,求你不要逼我。”
“就因为江渡也?一个小小年纪的女孩,从小混迹在地下城,那么肮脏混乱的人,你竟然……”
“不是!”林不忆终于忍受不住嘶吼出声,“你根本不了解江渡也,我不许你那么说!你的人生一帆风顺,你有很多选择,但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幸运,你不知道这世界上有多少人在艰难地活着,你到底凭什么那样说……”
江渡也没有选择,从来都没有选择。
如此疯狂的样子实在陌生,林志宇沉默着凝视。也是,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家养的缩头乌龟急了伸长脖子狠狠咬他一口,也再正常不过。
沉沉吐出口气,他睨着人,目光傲慢,缓缓开口:“林不忆,我养了你十几年,就养出你这么个——”
“同性恋。”
三个字如当头一棒
林不忆浑身一僵,一股冷寒遍布全身,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林志宇表情冷漠,睨着人一字一字道:“老子违法犯罪判死刑,留个小的是心理有问题的同性恋,你们父女二人真给林家长脸,长了好大的脸。”
睫毛轻颤,林不忆有些跪不住,身体软得要倒下,却不知何处来的力气强撑着。她被钉在原地,做不出反应,只能呆呆地望着他。
“从小到大哪哪都不行,现在整出这么个名堂,你让我的老脸往哪放?要么滚出林家,自生自灭,要么乖乖听话,准备出国。”林志宇的语气过分平静,却每一个字都砸得人头脑空白,显得那么随意,像是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冷冷丢出一句:“你自己选。”
出国……那江渡也怎么办,一天了,过去整整一天了,可江渡也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不能走,真的不能走。
“反正我也不是你的亲生女儿……”林不忆双手握拳,颤抖地小声说,“不要再管我了。”
一个巴掌轰然落下,将人打翻在地。
“真是疯了,疯得无药可救!”林志宇大步离开,“出国,没得商量!”
林不忆失去了自由,后门上了锁,别墅内的保姆时时刻刻盯着,再也不可能偷偷溜出去。一连三天,再也无暇顾及林志宇的喜怒,林不忆干脆光明正大地出去,却毫无意外地受到阻挠。家里的保姆加上园丁有五个人,完全抵抗不过。
她焦急万分地思考办法,脑中却一片空白,手指悬停在屏幕上,迟疑片刻,按下了那串号码。
江渡也从没如此愤怒过,她被囚禁在了这幢别墅中,明明如此漂亮的房子,现在却变得阴森可怖。即使以前站在斗兽笼中,也不曾像现在这般窒息,那种一只大手罩在头上,无论如何也逃脱不出的感觉让人崩溃地快要死掉。
她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小鸟,被轻易剥夺了自由,无辜又可怜。
温毓从未正眼看过她,每天在别墅里度假似的悠然自得。但江渡也无法忍受,砸碎了半个别墅能砸的,也没得到一个与顾维凌面对面谈话的机会。
思来想去,她转告门外的保镖,“我今天要见到他,或者你们可以贴身保护温毓。”说完不顾门外的回应,转身就走。
身后不远处,温毓端着茶杯的手一顿,随后轻轻抿了口香茶。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当天中午就见到了三天未见的顾维凌。
男人进门直冲向温毓,脸上都是担心,看着不似作假。
温毓冷冷瞧着,只觉他惺惺作态,恶心至极。
想起晨时江渡也威胁的言语,女人冷眼看着他,“我还是低估你了,除了那些小九九,原来你找那个疯孩子回来还有另一层意思。”
顾维凌眼中流露些许困惑。
“你大可以直接对我动手,还用得着借刀杀人吗。”
“老婆你说什么呢,当然不是了。”男人一脸无辜,似是打抱不平,“老婆你等着,我这就把女儿关在房间,一步不许离开,让人二十四小时轮流看守。”
温毓甩开他的手,不愿再多废话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