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当猫》青山玉泉

2、叔忍伯不忍 厨房里

　　厨房里摘菜的渔娘还没应声，顾扶光风风火火的身影冲进了内院里。

　　“喵？”有狼群？

　　顾望行从猫窝里跳了出来，四只脚第一次踩在青石板上，冰凉的触感，有点奇怪。

　　提起爪子，然后踩在地面上，追着尾巴在原地绕了一圈。

　　多处骨折内出血的小身子，在那灰色药丸配酒加符咒情况下治愈了。

　　没有后遗症。

　　它踩着猫步往内院还没走两步，伴随着一声带着恭敬的，“大哥”，还夹杂着鱼腥味，被人搂着腰从地上捞了起来。

　　“喵喵，”渔娘，嗯，兄弟媳妇？

　　被渔娘一声大哥叫得，顾望生在渔娘怀里喵喵叫，乱挥爪子。

　　指着顾老爷子书房方向。

　　“喵喵~”渔娘你赶紧带花朝，桂月和宋奶奶去内院顾老爷子书房的地窖里躲着。

　　顾望生自从来到顾家，顾家人相信顾扶光的预知梦，把他当成战死了的大伯，连顾重山都对他关心备至，还透着心疼。

　　也是这个原因，顾老爷子花银子雇了官府的信使，一只专人饲养的红头老鹰，只为给它在官府登记造册。

　　有了名分才不会被人喊打喊杀。

　　它受伤了，顾老爷子拿出了珍藏多年的秘药。

　　顾家人在外人面前都叫它圆月，只有都是顾家人的时候，顾扶光，顾花朝，顾桂月叫他大伯，顾言一与渔娘都叫他大哥。

　　老爷子喊的是，“你给我躺着，你给我别动，你给我吃了。”

　　而顾老夫人从未来见过它。

　　用扶光的话说，大伯走的时候，奶奶太伤心了，并不想再见到变成猫的大伯。

　　半个月的时间，顾老爷子之前还带徒弟们回来吃饭，后来跟着回来的徒弟越来越少，现在顾家闭门谢客，关起门来过日子。

　　顾望生看的出来，顾老爷子老了，顾扶光能做预知梦的事在金凤村里传播，顾老爷子是族长时，搞一言堂定性都当是笑话。

　　是笑话与否？村民各有各自的想法。

　　风雨欲来。

　　顾扶光是七岁的野丫头，有点小聪明，性子好强，人还太小了。

　　渔娘全名梁小渔，今年二十六岁，比顾望生大一岁，她生了三个女儿，肚子里还揣着一对双胞胎，算日子冬月就快生了。

　　又因顾老夫人是个慢性子，年轻时吃了太多苦落下一身病，干不了农活，照看顾花朝与顾桂月家里都帮不上忙。

　　顾老爷子要处理金凤村事务，顾言一在私塾教村里孩子们读书，讲解拳法。

　　家里家外就剩下渔娘一个人大着肚子打理两间铺面，还做家务。

　　自从多了顾望生这张嘴，渔娘还特意给小猫咪做猫饭。

　　顾望生吃了就睡，睡了就吃，吃多白水煮肉片，就惦记着吃过的甜果。

　　昨日更是没胃口，渔娘煮的肉片，它一口没吃。

　　今天一大早，渔娘来看它时说给它做鱼片，它还以为说着玩的。

　　毕竟在顾家大伯被鱼怪拖进水里后，顾家人没再吃过鱼。

　　现在闻着渔娘身上的鱼腥味，顾望生眼睛里都进沙子了，有点冒水水。

　　“喵喵，”渔娘你快行动啊！

　　小猫咪比渔娘还急，渔娘抱着它，摸摸猫头笑道：“大哥，我知道你急，你想上猎场。可是，现在的你，我一手都能捏死，你着急也没用，你待会儿和我们一起躲进地窖吧。”

　　“喵？”我是这个意思吗？

　　鸡同鸭讲，词不达意。

　　你根本不是懂我的人。

　　顾望生扒拉着渔娘的衣袖要跳下地，被渔娘伸手按住，就两人说话的功夫，顾扶光从内院堂屋出来，腰间别了一个蓝色的海螺，路过渔娘身边的时候，伸手一抓，拽着着小猫尾巴，渔娘怕两人同时用力，伤了大伯哥，就松了力。

　　顾扶光顺势，另一只手接住猫咪的身子，迅速搂进怀里。

　　“娘，我带大伯和我一起上猎场，你和奶奶，妹妹们锁好院子大门，赶紧躲起来。”

　　两人身形交错一刹那，渔娘还没来得及骂顾扶光，顾扶光跑出去几步远了。

　　渔娘看了眼空了的怀抱。

　　大伯哥不一般，跟在扶光身边也好。

　　“列祖列宗在上，求你们保佑爹和扶光，还有大伯哥平安归来。保佑金凤村平安无事。”渔娘祈祷着，对着祖宗牌位的方向拜了拜。

　　拜完，她转身就看见婆婆收拾好包裹牵着花朝，桂月站在院子里屋檐，望着扶光消失的背影。

　　“你不该让扶光去的。”老太太的话里有些怪罪，带着花朝，桂月上前递上包裹，“扶光，她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受不了。”

　　她握紧渔娘的手嘱咐，“渔娘，你带着花朝和桂月躲到你爹书房的地窖里去，我去私塾看看我幺儿。”

　　婆母爱子如命，护的跟眼珠似的。

　　外面危险，渔娘想劝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她接过婆母手里的包裹，刚接触，就知道里面装着几张白面饼子与红薯干。

　　顺手牵着花朝与桂月，“娘，你路上小心点，私塾那边七郎他安全的话，你让他也早点回来。”

　　“行了，你记得把院门锁好，把水带上。”

　　“狼来了，狼来了，狼进村每次都要带走几条性命，尤其是孩子，渔娘你一定要看好他们，你们先进去吧。”顾老夫人说着，跨出大门，顺带带上了门。

　　顾望生被顾扶光抱在怀里，随着她奔跑颠得七荤八素，伸出两只爪子抱住顾扶光手臂，“喵，喵，”谁让你扯猫尾巴的？

　　顾扶光摸了摸猫头，他们穿过纵横交错的巷子，其间还有菜地果树，一人一猫赶到广场的时候，之前广场上练武的护卫队已经赶去三溪谷了。

　　顾扶光吹响了海螺，呜呜呜的声音传遍了全村，发出警示。

　　让村里壮劳力到广场集合，老弱妇孺们则躲进平时挖的地窖里。

　　柳知春扛着斧子，带着柳家两位哥哥柳怀远、柳岩青三人最先出现在了广场上。

　　接着又从巷子里走出十几个带着长矛的护卫队的人，其中还有五名二十岁左右的女子。

　　柳岩青与周围人使眼色，第一个站出来开口道，“顾扶光，你不是少族长，你没有使用海螺的权利，请你把海螺交出来，让我大哥保管。”

　　当初顾、张、唐、苏、柳五家家主共同管理金凤村的，苏家与顾家联姻，张家没落，变成了顾家一言堂。

　　现在顾重山六十多岁，人老了，顾家就剩下顾言一这咬文嚼字的一颗独苗苗，剩下都是老弱妇孺。

　　柳家这些年人丁兴旺，男丁全是习武之人，金凤村护卫队中就有七人，金凤村下一任族长该出自柳家了。

　　“三溪谷出现了一条缝隙，我爷爷带了十几名护卫队的人去查看，没想到山上埋伏了许多野狼，它们攻击了护卫队，数量超过一百多只。”

　　小姑娘冷静的声音让广场上陷入寂静。

　　顾望生皱着额头，转动了两下耳朵爬上顾扶光的肩膀。

　　在它细成一条裂缝一样的瞳孔中看到的是广场上站着的人全部都冒着黑气。

　　根据这段时间的经验，他们都有灾祸临身，甚至是死亡。

　　它再抬头仰望顾扶光的头顶，白色的光晕中藏着一点血红。

　　这是来广场后发生变化的。

　　在之前，顾扶光冲进院里的时候，顾望行只看到了道黑色的身影，黑色之浓郁，一只脚已经踏入阎王殿了。

　　顾扶光还在做最后的动员，“三溪谷的缝隙中还在冒出源源不断的野兽，我知道此行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我不强求你们与我一起去救人。”

　　“但我希望你们明白，就算我们死绝了，三溪谷中的野兽没有被灭杀，金凤村依然很危险。”

　　顾扶光话落侧头看了顾望生一眼。

　　顾望生再看一眼广场上的众人摇了摇猫头。

　　没有能救人于水火的气运之子。

　　这是顾望生在梦中告诉顾扶光的，它能看人面相，只要在人群中找出那个气运之子，死死抱住大腿躺赢。

　　可惜金凤村的人面相太难看了，上一秒看起来能混一个普通的命格，下一秒就血光加身，有的人出行时有身死之兆，换一个方向就平安归来。

　　搞得顾望生的三板斧技能不敢拿出来用。

　　像是早有预料，顾扶光收起了海螺，举起爷爷为她订制的短剑，“愿意跟我一起去救人的，跟我走。”

　　从始至终顾扶光没给柳家的人任何眼神，她穿过广场向东边而去。

　　顾望生从她肩上跳下来，顾扶光脚步稍顿，然后越跑越快。

　　后面跟上来了十几人，包括柳家三兄弟。

　　少了两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其中一个眉毛中间藏了一颗黄豆大小的痣，所谓眉中藏珠。

　　最后分开的时候，顾望行没看到他俩的气运是否有变化。

　　它落在地上立刻爬上了巷子里靠墙的梨树，跳到了房顶上。

　　顾扶光在巷子里跑的飞起，苦了顾望行迈着四条腿在房顶上拼命追赶，四条腿抡出残影。

　　跟随着顾扶光的人在靠近村子围墙的时候，身上的黑气淡了许多，改变方向就是改变命运，没错。

　　“嘶，呜！”眼见没人等它，顾望行气的炸毛了，发出刺耳的尖叫，爪子一爪拍掉一块瓦片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喵喵~”顾扶光，你下次求我，求我，我都不会跟你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