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鼠与粥》贝贝姜

6、第 6 章 第六章

　　第六章有来有回

　　一个平常的早晨。

　　一个平常的早自习前。

　　姜岳新还是照旧把早餐给了他的学霸同桌。赵屿这回没有直接揭开那个热乎的早餐盖子，而是从书包里掏出来一个东西，放在姜岳新的桌子上。

　　一个棕色牛皮纸包着的东西。赵屿自己做的三明治，面包边被切掉了，里面夹着煎蛋和火腿，用保鲜膜包得整整齐齐。传来一阵阵热气。

　　姜岳新的困意被驱逐，他愣了一下：“你做的？”

　　赵屿轻轻点点头，声音有点轻：“对。不弄总要吃你的。”

　　姜岳新看了他两三秒，拿起来咬了一口，嚼了嚼。

　　“还可以，”他说，嘴里塞着三明治，说话含含糊糊的，“就是蛋有点老了。”

　　赵屿有点不好意思：“……那我下次少煎一会。”

　　姜岳新感觉后面有点阴森森的：“还有……下次？”

　　赵屿没接话，低头喝粥：“你……不想要吗。”

　　姜岳新往后面回头，看见沈行阴测测地看着他，眼神警告：滚。

　　姜岳新咽了咽口水：“算了算了，我早上都吃了，有点撑了。”

　　赵屿有点失落，因为他还不了人情了：“那好吧。”

　　姜岳新转回去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后排。沈行已经低头看书了，但翻页的手劲很大，书页“哗”的一声，整排人都听见了。

　　数学课下课之后，在走廊里。

　　沈行路过第三排的时候，看见了姜岳新的三明治包装袋，还有赵屿手边那个旧笔袋旁边多出来的一个保鲜膜袋。

　　“啧。”

　　回到座位，他翻开书，翻了两页，看不进去，又合上，手指在旁边的桌面敲了两下。

　　“Y。”

　　Y啧了一声，从手臂里抬起脑袋：“干什么……”

　　“他，给姜岳新做三明治了。”

　　Y看了他一眼，又把眼皮垂下去：“嗯……”

　　沈行没说话，那根手指头还在桌边敲。

　　越敲越烦躁。“啧。”

　　沈行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给姜岳新发信息。

　　。：明天别带了

　　帅气的姜家少爷：？干什么，为啥啊

　　。：我自己带

　　帅气的姜家少爷：？？！！你疯了吧！！你不怕被你爹看见？？！被你爹看见麻烦就大了！

　　。：关你屁事

　　帅气的姜家少爷：行行行，少爷你牛逼，我看你怎么带

　　第二天早上，沈行到得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

　　教室里只有三四个来得早的学生，都在埋头看书。赵屿还没来。

　　沈行走到第三排，把一袋早餐放在赵屿桌上。动作很快，没有停留，放完就走回最后一排，坐下，翻开书。

　　过了一会儿，赵屿进来了。他走到座位前，看到桌上的袋子，脚步停了一下。然后他往最后一排的方向看了一眼。

　　沈行在低头看书，笔在纸上划着，像在写题。

　　赵屿坐下来，把袋子打开。粥。温的。旁边有一管新的药膏，比上次那管大一点，同一个牌子，同一个药房。

　　赵屿没有回头。他把药膏收进书包最里层，把粥揭开。

　　第一节课是数学。

　　赵屿在做题的时候卡住了一道，皱着眉，笔尖在草稿纸上点了好几个点，没动。

　　旁边的姜岳新看了一眼：“哪题？”

　　赵屿指了一下。姜岳新凑过去看了两秒：“这题我不会，你问战秋徐去。他数学贼好。”

　　赵屿犹豫了一下。战秋徐坐在第一排，平时话不多，跟谁都不太热络。但赵屿还是拿着练习册站起来了。

　　他走到第一排旁边，声音很轻：“战秋徐，这道题……你会吗。”

　　战秋徐抬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练习册，把自己的笔放下了。

　　“给我看看。”

　　赵屿把练习册递过去。战秋徐看了十几秒，拿过赵屿的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两条辅助线，写了一行式子。

　　“这里，”他指着图，“先证明这两个三角形相似，然后代这个比例。”

　　赵屿盯着草稿纸看了几秒，眼睛亮了一下：“……懂了。”

　　“嗯。”战秋徐把笔还给他。

　　赵屿接过笔，站了一会儿。他没有马上走，而是看了一眼战秋徐桌上摊着的那本练习册。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推导过程，字迹很工整，每道题后面都用红笔标注了错因。

　　“你……每天都写这么多？”

　　“嗯。”

　　“为什么？”

　　战秋徐想了一下：“因为我想考出去。”

　　赵屿没再问。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谢谢，回座位了。

　　Z全程靠在旁边，看着战秋徐给赵屿讲题，又看着赵屿走回去。他没说话，手指转着那支战秋徐给他的普通黑笔。

　　战秋徐坐下来继续写题的时候，Z开口了。

　　“你刚才，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大。”

　　战秋徐笔没停：“他听不清。”

　　“他坐第三排，你坐第一排，你声音小了他也能走过来。”

　　战秋徐停了一下，侧头看了Z一眼：“你想说什么。”

　　Z耸了耸肩，把笔收进笔袋里。

　　“没什么。”

　　中午天台上，风吹着银色的头发。

　　姜岳新上天台抽烟的时候，Y正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粉色魔爪。他仰头喝的时候，黑色袖口往上滑了一节，手背上那个烟伤被暴露在阳光下。水泡被戳破，周围一圈红，中间发黄。

　　姜岳新走过去，抓住Y的手腕。

　　Y皱了皱眉，但是没躲。

　　姜岳新看了两眼，脸上没笑了。

　　“Y。”

　　“嗯。”

　　“又自残？”

　　“嗯。”

　　姜岳新松开手，沉默了一会。

　　“你不是说你不弄了吗？”

　　Y把魔爪喝了一口，咽下去。“我说过吗？”

　　姜岳新盯着他，Y的眼睛很淡，没什么表情。姜岳新看了一会。

　　“我知道你……”

　　姜岳新没说，因为他觉得说多了Y会生气。

　　姜岳新从兜里掏出创口贴，拍在Y手里。创口贴是卡通的，印着黄色的小鸭子，很幼稚。

　　Y低头看了一眼：“……你哪来的。”

　　“买水送的。”姜岳新面不改色。

　　Y盯着那个鸭子看了两秒，把创口贴揣在兜里。没贴。

　　沈行推开天台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Y揣创口贴，姜岳新靠着栏杆别过头去。

　　他没问怎么了。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罐魔爪，扔给Y。又掏出一罐汽水，扔给姜岳新。

　　三个人靠着栏杆站着，没人说话。

　　风吹了一会儿，Y忽然开口。

　　“你昨天自己带的？”

　　沈行喝了口汽水：“嗯。”

　　“他看到了？”

　　“嗯。”

　　“说了什么？”

　　沈行想了想。“没说。但他把药收起来了。”

　　Y转过头来看他，浅灰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更淡。他盯了沈行两秒。

　　“你完了。”

　　沈行皱眉：“什么完了。”

　　Y把魔爪喝完，罐子捏扁，塞进外套口袋里。

　　“你开始在意他有没有回应了。”

　　沈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姜岳新在旁边闷笑了一声，被沈行一个眼刀瞪过去，举双手投降。

　　Y把空罐子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看了一眼，忽然把那个黄色小鸭子的创口贴拿了出来。他看了两秒，贴在了自己手背的伤口上。

　　姜岳新余光瞥到，整个人顿了一下。

　　“你……你真贴啊。”

　　Y看了他一眼，把手举起来，黄色小鸭子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嗯。挺好看的。”

　　姜岳新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扭头趴在栏杆上，笑的肩膀抖一下抖一下的。

　　“……”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赵屿写完作业，从书包里翻出一本之前从图书馆借的旧书。书皮已经磨白了，封面上的字褪了色，但内页还完整。他翻到上次看到的那一页，继续往下读。

　　沈行写完了题，靠在椅背上转笔。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去，停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赵屿低头看书，后颈的阻断贴今天看起来贴得服帖了一点。阳光从窗外斜进来，照在他侧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

　　他翻了一页，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下，好像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地方，嘴角往左边弯了一下。

　　沈行转笔的手停了。

　　他看了两秒，把视线收回来，继续转笔。但转反了方向，笔“啪”地掉在桌上。

　　他捡起来，重新转。

　　下课铃响的时候，赵屿收拾书包，把那本旧书装进去。他站起来，抱着书包往门口走，经过最后一排的时候，脚步没有停。

　　但走过沈行桌子旁边的那一瞬间，他稍微偏了一下头。

　　偏得很轻，如果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

　　沈行的笔又掉了。

　　赵屿走出教室，消失在走廊里。沈行弯腰把笔捡起来，坐直。

　　姜岳新从前排回头，冲他挑了挑眉，做了一个口型。

　　“笑一个？”

　　沈行把笔砸了过去。

　　姜岳新接住笔，笑得快岔气：“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

　　Y在窗边看着这一切，手背上那个黄色小鸭子还在。他把袖子往下拉了拉，刚好盖住创口贴，只露出一点点黄色的边。

　　战秋徐经过Y的座位去交作业的时候，看到了那一点黄色。他没说什么，只是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了。

　　Z从座位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战秋徐桌边，把那支黑笔拿起来，在指尖转了一圈。

　　“你明天还来吗。”

　　战秋徐抬头看他：“来。”

　　“嗯。”

　　Z把笔放回去，走了。

　　战秋徐看着那支笔，停了两秒，继续收拾书包。

　　沈行看着这两个人，摇了摇头。

　　他自己的事，八字还没一撇。

　　但那一撇，已经有了。

　　---

　　本章CP线推进总结：

　　CP 推进
　　沈行×赵屿沈行自己带早餐，赵屿收下药膏；赵屿经过沈行座位时偏了一下头；沈行看到赵屿笑，笔掉了两次。关系从单向变成了“有来有回”
　　姜岳新×赵屿赵屿做三明治回礼，姜岳新嘴上嫌弃但吃完了；沈行吃醋警告，姜岳新“撑了”把三明治还回去，赵屿失落
　　姜岳新×战秋徐姜岳新让赵屿去问战秋徐题；战秋徐给赵屿讲题时“声音比平时大”，Z点破但战秋徐没接；战秋徐经过Y座位时注意到黄色创口贴，脚步顿了一下鲜明是不开心了口牙。。
　　Y×Z 目前交集不多，但Y贴了姜岳新给的创口贴（黄色小鸭子），Z注意到那一点黄色，但什么都没说。两人的线在暗处慢慢铺，等待后期爆发，是救赎文，这一本可能会慢一点开
　　战秋徐×赵屿赵屿主动请教数学题，战秋徐耐心讲解；两人发现彼此都是“想靠自己走出去”的人，产生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