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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老公没死 我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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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像机晃动一下,被调整着聚焦,对准了面前坐着的青年。
“可以再说一遍吗?”
镜头里,黑发棕瞳的苍白青年笑了一下,眼睛边的小痣跟着跳动。
“当然可以。”
他的表情忧伤,眼睛直直地盯着摄像头,正在拍摄的镜头抖了抖。
“听得到吗,我的声音。”青年捋了捋耳边散落的头发。
拍摄的人机械地点点头。
“我叫荀礼,我的男友失踪了。”
……
窗外电闪雷鸣,雨噼啪落在海岛度假别墅的窗上,好像不敲开就不罢休。
轰隆——
闪电一下打亮昏暗的屋内,照在荀礼的脸上,把他的脸隔成光暗两半。
他一边将自己的衣服不分种类粗暴的塞进行李箱,铺上一层珠宝。
一边和夹在脸和肩膀间的手机对话,语气抱怨:“下次能不能做好背调再叫我来,要不是关键时刻我的异能发威,我差点就被那个疯子杀了。”
他腾出手调整了一下手机位置:“你不知道他说了一些……一些很可怕的事情。”
电话那头的人却转移了话题:“我听到你们那里在打雷。”
荀礼敷衍地回应:“是的,我们这里在打雷,说好的五五分成,别忘了。”
“不会忘记。”
“挂了。”荀礼懒得和那人虚与委蛇,按灭了电话。
一声惊雷炸响,鼓动着荀礼脆弱的神经。刚从神经病手里死里逃生,他第一次庆幸自己是个有撒谎异能的怪胎,也第一次看到自己鸡肋异能除了扮可爱装无辜之外的用处。
不然在这与世隔绝的海岛,他绝对会被悄无声息地夺去性命。
组织……只是压榨他的工会,没有一丝温情,手里攥着他的性命,事情暴露就会把他弃如敝履,在他们眼里荀礼只是使用周期稍长的消耗品。
一个孤儿,死在地球的角落里,没有人会深究,没有人会寻找,就像漂流瓶,他的尸体或许也会在海浪中飘摇,不同的是漂流瓶或许会被捡到,而他只会葬身鱼腹,或者直接气体发酵膨胀后从内到外地爆掉。
幸好……他留了个心眼,在文绥的吃的胶囊药里动了点手脚,不然今天肯定要栽在他手里。
荀礼颤着手点燃一支烟,橘红的火星迅速爬上卷烟纸和烟叶,释放出呛人的辛辣气息。
他猛吸一口,剧烈地咳嗽起来,瘦削的身板不停颤动。
他摸一把嘴边咳出的血沫,走向浴室。感叹电视剧里帅气的庆祝方式果然还是不适合自己这个阴沟里的臭老鼠。
浴室里,泥土和红色的东西顺着水流流进下水道,毁灭了荀礼认为的一切罪证。
哗啦哗啦的水声停了水雾氤氲中,荀礼一把抹开蒙在镜子前的水雾,恍惚间看见死去的文绥站在他身后,嘴角流着血,面色阴沉地看着他。
荀礼心如擂鼓,好像不断撞击着他脆弱的肋骨。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文绥消失不见。
自己吓自己。
要说发生这事绝非荀礼所愿,作为职业小白脸他的目标只有一个——贪财,最狠也不过是拿着亲密照狠狠敲诈一笔。
但无奈对方想的却是索命。
荀礼虽然没有亲人,但也绝对是那种为了扒皮老板愿意付出生命的忠诚下属。
毕竟这组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有杀伤力的异能就派去杀手部门,像他这种就拿来收集敌人把柄,属于底层人士,累死累活也只能拿五五分成。
镜子里的水雾阴魂不散,重新聚拢。荀礼打开窗子,想让水雾散出去,窗外黑夜里织得细密的雨丝却趁机乘风飘进了浴室打在荀礼身上,他冷得打了一个哆嗦。
但看到的东西却更让他在意。
别墅的路灯下,好像……好像站着个人。
更惊悚的是那人和文绥的身形极像。
轰隆——
闪电一下把天地照亮,路灯下的人影消失不见,刚才仿佛只是荀礼的幻觉。
荀礼眼珠一转,下意识瞥向身后。他鼓起勇气猛的转身。
没人。
这种精神折磨到底要到什么时候。
荀礼疲惫地再次擦掉镜子上的水雾 ,他站远了些,以看清自己小腹上的伤口。
那是一道大概有十厘米的创口,用线歪七扭八地缝住,像蜈蚣一样盘踞在右腹的位置,破坏了本来白玉无瑕的美感。
“好丑。”荀礼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伤口周围的皮肉,龇牙咧嘴地评价道。
要赶快离开这里,明天就走。
虽然组织没人性,但医生的异能很强悍,这样的伤口很快就能痊愈,不会留下疤痕。
而且那个疯子往里面植入了什么,要赶快取出来。
这具身体是荀礼认为唯一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了,不希望它出现哪怕一丝裂痕。
镜子里,荀礼摆出或笑,或哭,或黯然神伤的表情。
他痴迷地扶上镜子里同样痴迷的自己。
“你真美。”
天边又是雷电穿行。灯光倏地全部暗下,整个别墅地电力系统忽然瘫痪。
但幸好浴缸边还有这次任务目标文绥喜欢的氛围灯——同时也是荀礼最讨厌的东西。
每次大灯一关,氛围灯一开,就到他最讨厌的环节。
文绥看起来斯文温柔,但实际是个陶醉于恶趣味的伪君子。
氛围灯昏黄的灯光懒懒的盈了满室,头顶的镜子也娇弱的反射着光源。
真烦。
荀礼抄起浴缸边的香薰瓶子就砸向头顶的玻璃,玻璃稀稀拉拉碎了满地。
他走了几步,脚底嵌进玻璃渣子,石榴的颜色染上地上未干的水珠,拖行出痕迹。
荀礼双手撑在镜子前,看见自己阴鸷的表情,以及——
身后盯着他的文绥。浅蓝色的眼睛染上淡黄,无声但又幽暗地看着他。
荀礼的呼吸困难起来,耳鸣占据了他所有思考的空间,一时间眼前一黑,天选地转的感觉一下子好像在晃动他的大脑,要将其打碎混作一团。
“文绥,你要索魂就去找应识那个王八蛋,”荀礼喘着粗气,用手挡住镜子里文绥的眼睛,“要怪就怪你为什么想要我的命,我的命除了我自己谁也不给。”
他一拳砸在梳妆镜上,镜子像蜘蛛网四分五裂,别墅瞬间来电,白色的灯光晃得荀礼闭上眼。
我是皮卡丘吗?一拳就能发电。
荀礼睁开眼,文绥消失不见。
“别再来了,我专打你这种死鬼。”荀礼喃喃自语,在分割得一块一块的脸里精准定位自己赤红的眼睛。
都不美了。我得快点睡觉。
荀礼的脚底原本很痛,但扎的玻璃多了,再加上肾上腺素的功劳,疼痛也变得可以忍受。
他打开卧室所有能打开的灯,又把行李箱里的珠宝扯出来全部铺在枕头边,接着钻进被窝里,文绥离开得不算久,被子上还残存着他喜欢的木质香水味。
但荀礼无心去顾,他把自己像蚕蛹一样包在被子里,连头发也没露出一根。
房屋智能助手却在诡异的祥和中打破寂静,开始自顾自播报自己检测到的异状。
「检测到别墅周围有未知闯入者!」
「警告!检测到别墅周围有未知闯入者!」
这智能助手在荀礼和文绥度假的两个月里从没响过一次,今天发什么神经。
荀礼一把掀开被子,带得上面的珠宝也哗啦啦散了一地。
他迫近智能助手的操作台,猛按几下却关不掉那聒噪的声音。
整栋别墅里回荡着机械和警报的声音。让现在神经纤弱的荀礼感觉,心脏要从胸膛里强行破开,挣扎着要脱离他的躯体。
门口的智能门铃也来添乱,为荀礼的熊熊燃烧的愤怒之火填上一把柴。
看来这整栋别墅是认主了,今天是想为它们死去的主人好好出一口恶气,所以集体造反。
荀礼大叫一声。
门铃声奇迹般的停了。虽然智能助手还在发疯。
荀礼狐疑地摸了摸脖子。莫非自己死而逃生所以神奖励自己了电相关的异能。
他心情顿时畅快许多。
二次觉醒的案例少但也不是没有,比如组织老大应识,本来和荀礼同时穷小子的他突然觉醒了超模异能——能控制所有电,各种类型的。
应识一下就飞黄腾达把以前看不起他的人通通踩在脚下。
如果是真的。荀礼看着自己的掌纹,被看相先生断定会短命的命格。
如果是真的。那看相先生就是狗屁。荀礼想活多久就活多久,也不用再来干这种出卖尊严的伙计。
荀礼出神想着自己的美好未来,门铃却再次响了,这次好像带着点试探荀礼心情阴晴的意味,小心翼翼的。
之后每隔半分钟,门铃都会不咸不淡地响一下,很固执的样子。
荀礼摸摸下巴。如果自己有电系异能,就能让着该死的门铃闭嘴。
他草草披上一件浴袍,东一脚西一脚跳一脚,脚底钝痛地走下旋转楼梯。
但临近门口,他鬼使神差地放轻了脚步。站在门前几步之遥的玄关,太阳穴的青筋突突地跳,直觉在警告他不要再上前一步。
“管他的,我是电系异能者,我怕谁。”
荀礼嘴上这么说,身体上却诚实的咽了口口水。而且还被口水呛得不轻,像死狗一样地趴在地毯上剧烈咳嗽。
人倒霉起来,咽口水都会被呛死。
但这咳嗽莫名给了他点勇气,在视线模糊中他支起身,大着胆子去够门把手。
他努力感受自己身体里流动的雷电,却无功而返。
果然,我不是天选之子。
但紧接着一股湿冷的感觉侵入他的手掌,门铃又响了,荀礼激动得全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
他欣喜若狂:“我有电系异能,我有电系……”
声音戛然而止,别墅大门洞开,挟着冷雨和潮湿的空气,天边紫雷轰隆劈过。
门开了。可……荀礼根本没按门把手。
背后,温热的躯体笼罩上来,蒸腾出泥土和木质混合的奇异味道。
不会吧。
那人用宽大的手掌包裹住荀礼悬在空中的手,体贴地轻轻扶起地上愣神的荀礼。
“我帮你开了。”说话人的气息潮热地喷在他的耳廓,是熟悉的声音。
不会的。他已经死了。
荀礼僵硬地旋转脖子,在别墅黑暗的背景里,在白光一闪而过的瞬间,闪电挑选男人眼睛的部位给荀礼展示验货。
那双蓝色眼睛无悲无喜地看着他,在雨夜中迅速冷却了荀礼的热血。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