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澜渡月》茉汐汐

13、惊变 长老被魔族

　　醉仙楼里，四人正吃着饭，气氛刚刚缓和下来。陆小景正夹着一块桂花糕往嘴里送，沈离还在跟那盘灵蟹腿较劲，温沐白端着灵果汁浅抿，墨颜握着那支玉簪，指尖轻轻摩挲着玉兰花瓣的纹路。

　　忽然，一道灵光从窗外飞入，落在陆小景面前，化作一枚传音玉佩，急促地震动起来。

　　陆小景一愣，放下筷子，拿起玉佩，灵力注入。

　　玉佩里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你们快回来！宗门出事了！师尊被一个叛变的长老偷袭，经脉被法力震断了！”

　　四人同时僵住。

　　墨颜猛地抬头，手里的玉簪差点滑落。

　　“什么？！”陆小景一下子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师尊被偷袭了？！”

　　传音玉佩里的声音还在继续：“那个长老是鬼修，擅长隐匿偷袭，被魔界收买了！师尊完全没有防备，猝不及防挨了一下，现在倒在地上，林鑫副宗主正在处理！”

　　墨颜已经冲了出去。

　　陆小景、沈离、温沐白紧随其后，连桌上的菜都顾不上看一眼。四人一路狂奔，灵力催动到极致，从万华城到华凌宗山门，原本半个时辰的路程，硬生生被他们压缩到了不到一刻钟。

　　回到宗门时，主殿外已经围了一圈弟子，人人脸色凝重，低声议论着什么。四人拨开人群挤进去，只见殿门紧闭，门外站着几名神色紧张的内门弟子。

　　“怎么回事？”陆小景抓住一个弟子急问。

　　那弟子脸色发白：“是……是鬼魅长老，他叛变了！趁宗主不备，用全力偷袭，震断了宗主的经脉！”

　　“经脉断了？！”沈离声音都变了调。

　　“是络脉，”那弟子急道，“不是主干灵脉，但也很严重了！宗主吐了好多血……”

　　墨颜没有听完，已经冲到了殿门前。殿门虚掩着，他正要推门，却被守在门口的弟子拦住：“关门弟子不可……”

　　“让开。”墨颜的声音很冷。

　　那弟子被他眼神一慑，下意识让开了半步。墨颜推门而入，身后陆小景三人也想跟进来，却被谢蕴一个眼神止住。谢蕴站在门内，神色难得严肃，他看了一眼墨颜，沉默片刻，侧身让开：“你进来。其他人留在外面。”

　　陆小景三人对视一眼，虽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此刻不是添乱的时候，只能站在门外，隔着门缝往里看。

　　墨颜走进殿内，一眼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沈清尘。

　　他躺在地上，月白色的衣袍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嘴角挂着未干的血痕，身下的地面上有一滩新鲜的红色液体，触目惊心。他的目光涣散，没有聚焦，呼吸急促而微弱，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林鑫跪在他身侧，双手悬在他胸口上方，灵力缓缓注入，却不敢贸然动手。他眉头紧锁，脸色凝重，低声对沈清尘说：“宗主，你先别动，络脉断裂不是小事，我得先让你缓一缓。”

　　沈清尘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闭了闭眼，像是在忍耐什么。

　　墨颜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快步走过去，在林鑫身边蹲下，伸手想去碰沈清尘的手，却又在半空停住——他怕自己碰疼了他。

　　谢蕴在殿内来回踱步，急得团团转，嘴里念念有词：“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这要是主脉断了可怎么办……”

　　旁边慕蓉曦忍无可忍，抬手“啪”地拍了谢蕴后脑勺一下，瞪了他一眼：“你再转，我都要被你转晕了！”

　　谢蕴被拍得一个趔趄，委屈地捂着后脑勺：“我这不是着急嘛！”

　　话音未落，地上的沈清尘忽然猛地咳了一声，又吐出一口血来——比上次的量更多，鲜红的血液里，竟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金色。

　　那是丹田血。

　　林鑫的脸色骤变：“不能再等了！”

　　他俯身，凑到沈清尘耳边，压低声音：“宗主，你忍一忍，会很疼。”

　　沈清尘微微睁开眼，那双极美的眸子此刻涣散无光，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林鑫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灵力凝成细针，缓缓刺入沈清尘的胸口。

　　谢蕴快步走到殿门前，将门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些弟子的目光。他回头看了一眼殿内，目光落在墨颜身上，沉默片刻，没有赶他出去。

　　林鑫开始修复沈清尘断裂的络脉。

　　第一针落下，沈清尘的身体猛地一颤，指甲瞬间扣入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他咬紧牙关，没有出声，但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滚落。

　　第二针，第三针……每修复一下，他破损的灵脉就重新生长一点，但每生长一点，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沈清尘终于忍不住了。

　　一声惨叫划破天际，惊起殿外树梢上一群飞鸟。那声音凄厉而压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墨颜的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就要冲过去，却被方锦江一把拦住。方锦江平日里懒散不羁的脸上此刻满是凝重，他沉声道：“别过去，你现在过去只会干扰林鑫。”

　　墨颜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沈清尘的指甲在地面上挠出一道道血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眼睛里涌出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混着汗水，滴落在地面上。

　　林鑫额头上也渗出了汗，他咬着牙，手上动作不停，灵力如丝线般精准地缝合着断裂的络脉。每缝合一寸，沈清尘的身体就痉挛一下。

　　“按住他！”林鑫低喝。

　　许念难得没有嘴贫，快步上前，双手按住沈清尘的肩膀，将他乱动的身体固定住。方锦江也走过来，帮忙控制住他的双腿。

　　陆燕蹲在沈清尘头侧，心疼地捧着他的脸，声音带着颤：“宗主，忍一忍，马上就好了……”

　　沈清尘的目光涣散，眼看着就要晕过去。但林鑫知道，这种修复绝对不能晕——一旦晕过去，灵力就会中断，前功尽弃。

　　“不能让他晕！”林鑫急道。

　　谢蕴咬了咬牙，从旁边取过一块寒冰，忍痛贴在沈清尘的脸侧。冰凉的触感让沈清尘猛地一颤，涣散的目光稍稍聚焦了一些。

　　墨颜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地上那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人，眼眶发红。

　　他见过沈清尘在水中的惊鸿一瞥，见过他吹笛间灭杀敌人的从容，见过他坐在雕花窗边长发披肩的温柔。

　　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沈清尘。

　　脆弱、痛苦、狼狈，像一件精美的瓷器被狠狠摔在地上，碎得让人心碎。

　　林鑫的手终于停了下来。

　　他长舒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络脉接上了，但需要时间恢复。这段时间不能再动用灵力，否则会二次断裂。”

　　沈清尘躺在地上，胸口微微起伏，目光涣散地望着殿顶，没有说话。

　　墨颜终于忍不住，快步走过去，在他身边跪下，伸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

　　沈清尘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回应，却已经没有力气。

　　墨颜握紧他的手，声音有些哑：“师尊……”

　　沈清尘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闭了闭眼。

　　殿外，天色渐暗，暮色四合。华凌宗的山风呼啸而过，卷起落叶，吹向远方。

　　谁也不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