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寻光》灯向晚

18、一吻难偿 江

　　江旭白回到家，远远的就看见厨房的灯亮着。许念深正在做饭。

　　过往只要他一进门，许念深总会热烈地喊他。

　　可是现在她却没大有动静。

　　江旭白手里拎着一个笼子，笼子里有一对鹦鹉，一只深蓝色，一只深绿色。放在一起很好看。

　　本来想买一些项链、首饰之类的，但觉得许念深还是个学生，没必要戴那些。

　　许念深一转身，就看见了那两只鹦鹉。

　　她诧异的盯着江旭白，很快打破了僵局。

　　“这是哪来的鹦鹉，那么好看。”

　　两只鹦鹉咕咕叫着。许念深隔着笼子观望它们。

　　“那它们能说话吗？”

　　江旭白顿了一下，“你教它们的话能学会。”

　　许念深一下子就来了兴趣，隔着铁笼伸手去碰，轻轻摩挲它们的羽毛。

　　两只鹦鹉也很给力，就那样跟许念深互动着。

　　“今天做了什么？”江旭白走进厨房看了看。

　　许念深正炖着一锅汤，是牛肉汤。

　　记得小时候妈妈也喜欢做牛肉汤，大多是给他们两个人补身体的时候才会炖。

　　就比如磕着了摔着了，碰着了，或是大病初愈之后。妈妈习惯性炖这款汤。

　　“哥，给你补补。”许念深倚在门框上，眼神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可怜。

　　“嗯…不用，我身体好着呢。”江旭白脱口而出。

　　牛肉汤炖好后，许念深给江旭白盛了大大的一碗。

　　“哥，我查过了。那种事情耗气血的量是非常大的。这几天我都要帮你补回来。”

　　江旭白刚喝进去一口汤，呛了一口。

　　他转移话题。“这两只鹦鹉以后就交给你养了。可别再养丢了。”

　　许念深眨巴着眼睛看着这两只小可爱，它们贵吗？

　　江旭白也不知道贵不贵，是王涛的朋友送给他，王涛又转手给了江旭白。

　　还跟他说小女孩都喜欢这个。

　　正好江旭白打算买点东西带给许念深，于是就顺手带过来了。

　　许念深伺候着两只鹦鹉，给它们喂食物。

　　许念深玩起来的时候什么都忘了。在学校学习枯燥，两只鹦鹉逗得她咯咯笑。

　　江旭白去洗澡的时候她都没有察觉。

　　直到听见他喊她的名字。

　　“帮我把房间的睡衣拿来。”

　　许念深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哥哥的屋子。

　　拿好衣服转头走的时候，突然看到敞开的包里露出一张照片。

　　许念深本能上前拿起照片看了看。

　　是一个女生抱着一个小孩。

　　这个女生就是上次她见到的，哥哥那一届的高三校花张薇。

　　那么他怀里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那天晚上，张薇来的时候，她跟哥哥两个人神神秘秘的。

　　难道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哥哥高三提前离校退学不读书了，就是因为他们两个人生了孩子。

　　她串联起同学之间的那些议论。说张薇哭着送别，哥哥从此消失。

　　这真的是哥哥的孩子吗？

　　许念深把东西放回原处，失魂落魄地拿着衣服送进浴室。

　　江旭白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许念深还坐在沙发上发呆。

　　江旭白很少看到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见过许念深耍小脾气，莫名其妙生气，难哄，执拗。

　　但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低落和沮丧。

　　甚至连小脾气都没了。

　　江旭白身上散发着香皂的味道，头发滴着水珠，他一边擦拭，一边拍拍许念深的背部。

　　“想什么呢？看你不开心。”

　　许念深转头看着他，冷不丁开口：“哥，你是不是有孩子了？”

　　江旭白被她说的一愣，随即摸了摸她的头。

　　“你这个小脑袋瓜想什么呢？”

　　他突然想到自己包里的那张照片，瞬间明白了。

　　“你是不是看到那张照片了？孩子不是我的。”

　　许念深根本不相信。是什么情况下，能让一个男人揣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的照片。

　　除非他们是一家三口。

　　想到这里，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自己苦苦等了哥哥那么多年，没想到他几年前连孩子都有了。怪不得拼命控制自己不碰她。

　　还以为是心疼是怜爱。

　　没想到，是不忍心背叛另一个人。

　　沙发上的抱枕噼里啪啦朝江旭白砸过来。

　　“那孩子不是我的，也不是张薇的。更不是我们的。”

　　“那张照片是张薇的姐姐。”

　　“她让我帮她找她姐姐的下落。”

　　许念深愣在那里。

　　江旭白把抱枕放好。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怎么可能上学的时候就跟别人生孩子。那是张薇的姐姐，有了孩子之后就离家出走，男朋友是谁也不知道，家里人一直担心。她托我帮她打听。”

　　知道真相后的许念深有些不好意思，但脑海中新的疑问很快涌上来。

　　“那你喜欢她吗？”她冷不丁问了一句。

　　江旭白苦笑道：“怎么可能？普通同学而已。”

　　许念深笑着笑着又哭了，都这样的关系怎么可能是普通同学？

　　她从没见哥哥这样热心过，压根就不是他的作风。

　　越想越委屈。许念深跑回房间，把自己关了起来。

　　江旭白本来以为能把许念深哄好，没想到又生出这一桩事端。

　　两只鹦鹉傻愣愣的看看他，又看向许念深房门的方向。

　　好像它们也在笑话自己。

　　江旭白回到房间来回踱步。

　　他敲了敲许念深的房门，表示有重要的谈话。

　　许念深一头雾水。

　　非特殊情况，他从来不敲自己的门。

　　江旭白莫名其妙把鹦鹉笼子也拎了进来，不知道是想缓和氛围，还是想找个旁观者给自己壮壮胆。

　　他觉得接下来要说的话没有问题。

　　“咱俩永远是兄妹。虽然有一点点，超过兄妹的地方。但那都是我的错。”

　　“所以我不想让你多想。你的重心应该都放在学习上。”

　　许念深拼命把他推出门外。“你走，我没有你这个哥哥。”

　　他回到房间扒拉自己的钱包。

　　把一沓钱都拿了出来，准备递给许念深。

　　这只是偿还的开始。

　　连同鹦鹉一起被许念深赶了出来。

　　江旭白拿好钱的时候，对上鹦鹉的目光，好像连它们都在同情自己。

　　最后他灰心坐在沙发上。

　　这个吻是还不回去了。

　　烦躁不安，他想去喝酒。

　　给皮带打了一个电话。那边很吵闹。江旭白这几天忙着练格斗，跟他联系少了一点。

　　“你那边在干嘛呢？”

　　皮带从乱糟糟的游戏厅里走了出来。

　　“在打游戏，刚赢了一局。”

　　一听江旭白心情不好，立马一拍即合，皮带说很快就到。

　　皮带骑着车来到江旭白家门口的时候。

　　看见许念深走出来倒垃圾。

　　“小念妹妹，你哥呢？”

　　许念深失神地把东西一点一点扔进垃圾桶，没顾得上回应。皮带这才看清，她扔的哪里是垃圾。

　　全都是生活用品，锅碗瓢盆一类的。

　　他赶紧跑过去制止许念深。“好端端的东西扔了干嘛呀？”

　　他看着那些东西崭新，都是平日里在用的。

　　江旭白这才出现在家门口。

　　“不用拦着她，你就让她扔。”

　　皮带看着两个人都奇怪。“你说你俩闹什么别扭呢？还得让锅碗瓢盆背锅。”

　　他转念又一笑，还真是背着锅出来了。

　　江旭白就这么冷眼看着。

　　光线昏暗，他看不太清。可直到看到那瓶香水握在许念深手里的时候。

　　他终于忍不住上前阻拦。

　　这瓶香水可不能扔，她用起来很好闻。

　　再说了，价格真的不菲。

　　十套锅碗瓢盆都赶不上。

　　他握住许念深的手。许念深扬着手不肯放。

　　争执之下。

　　江旭白突然脱口而出。“那你说我应该怎么赔偿你？”

　　他又担心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从小到大，都是他亏欠她的。没有给她提供好的生活，没有照顾好她，那么小就把她一个人孤零零扔到国外。

　　皮带看着这状况不对劲。

　　出门去买了一些夜宵回来。

　　拿着东西走进家里。

　　“来，大家都吃点东西，别闹了。”

　　江旭白确实也饿了。许念深没有动的意思。

　　皮带嬉皮笑脸。“小念妹妹，我给你买了羊肉串哦。”

　　半晌许念深才被劝到桌子旁。她拿起酒杯，喝起酒来比谁都猛。

　　江旭白阻拦没有用。

　　皮带使了个眼神，那意思你就让她喝吧。谁还没点心事。

　　很快许念深就神志不清了，晕晕乎乎的。

　　江旭白把许念深手里的酒拿过来。

　　皮带捏了两个花生送进嘴里。“以前小念妹妹不是这样，为啥说还不清了？”

　　听完那个吻的事情之后，皮带也觉得这事不好处理。

　　“旭哥不是我说你。你这行为可不就是渣男吗？你想划清界限，别人会觉得你不负责任。”

　　“典型的占了便宜想撤退。”

　　“那你说我怎么办吧？”

　　皮带隐晦一笑。“要我说将计就计。听说一段美好的高三恋爱能把人送进理想的学府。”

　　江旭白说他猥琐，没半点正经主意。

　　皮带灵机一动，“上次是你主动的，下次你让小念妹妹也主动一下，你们俩就还清了。”

　　他又看着喝醉酒的许念深。

　　“还债的机会来了。”

　　江旭白明白他的意思，上次是自己冲动做错了事，那这次就等着许念深主动。

　　很快他发现自己被皮带洗脑了。

　　他把人轰了出去，“你小子怎么那么龌龊？”

　　“你这是在把我往火坑里推。”

　　可关上门之后，这个办法在他心里盘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夜深人静。

　　皮带被赶了出去。

　　江旭白把许念深送回房间。

　　她搂着江旭白的脖子。“你这个坏蛋。你怎么可以这样？”

　　江旭白深吸一口气，原来她是这样看待自己的。

　　想到偿还，他就这么杵着不动。

　　许念深迷迷糊糊的，真的就把嘴唇顶了上来。

　　江旭白依旧不动，欠人的总是要还的。

　　许念深喝得晕晕乎乎，头支撑不住，一下子栽到他的胸口。

　　江旭白心里懊恼，她没有吻上来。

　　紧接着，他双手托起她的头，等着她再来一次。

　　许念深又试了第二次，深情地把小嘴朝着江旭白的嘴唇递过去。

　　又一头栽了下去。

　　江旭白急了，两只手托着她的头，恨不得帮她一把。

　　但终归是不能自己主动。

　　他卡在那里左右为难。

　　他把许念深扶正，心里默念，你到底亲过来啊，这样咱俩就还清了。

　　我不小心亲了你，你不小心亲了我。

　　许念深半睁着眼，低声说了句渴。

　　江旭白把她放好，让她躺在床上休息，转身到客厅给她倒水。

　　水没了，他往壶里添上水，等着烧开。

　　喝多了酒肯定要喝点热水。

　　刚刚的啤酒虽然是常温的，但他还记得妹妹从小就喜欢喝温水。

　　好不容易水开了，倒在杯子里放凉，才送到许念深房间。

　　刚一走进房间，他一下子乱了方寸。

　　许念深已经把外衣脱掉，只剩下一套白色的内衣和内裤。他端着水转头就要走。

　　想想又不能丢下她不管。

　　回过身，拿被子把她盖严实。

　　“起来，喝水。”

　　许念深被叫醒，咕嘟嘟喝了半杯水。

　　又要搂着江旭白的脖子，随即瘫软无力躺了回去。

　　江旭白把她安置好，脱下的衣服放到床头。

　　给她盖严被子，准备出去。

　　没想到许念深拉住他的手。

　　挣脱了半天都挣脱不掉。江旭白只好躺在床上陪她一会儿。

　　“你这个坏蛋…”

　　“对别人都好，就只对我坏。”

　　江旭白摸了摸她的小脸颊。“你有点良心好不好？”

　　他打算起身离开，可许念深死死搂着他的肩膀不放。

　　这一幕多像小时候，她总这样缠着自己。

　　只要抱着他的手臂，就能睡得很香。

　　江旭白就这么坐着。

　　他想了很多。

　　慢慢等许念深睡熟，他才走回自己的房间。

　　刚刚眼前看到的画面一直在脑海挥之不去。许念深虽然名义上是妹妹，却是没有血缘的异性。她从小就白得跟面团一样。小时候有外国人来这边旅游，看见许念深生得白净可爱，想拉着她合影，反倒把她吓哭了。

　　江旭白努力控制着自己。累了困了，许久之后身上那股燥热才跟着困意慢慢消去。

　　早上天刚蒙蒙亮，就听见许念深在房间里大喊。

　　她醒来看见自己身上的样子，瞬间慌了。

　　立刻套上T恤，光着腿就敲江旭白的门。

　　江旭白睡眼迷蒙地把门打开，“一大早上的怎么了？”

　　许念深瞪着浑圆的大眼睛，“我，我的衣服昨天怎么脱了？”

　　“是你给我脱的，你都看到了，啊啊啊……”

　　“什么大惊小怪的？”江旭白把门带上，想继续睡觉。

　　许念深又使劲把门推开，“你就说是不是你脱的，你看了对不对？”

　　江旭白这才清醒一点，“嗯，看到了，但不是我脱的。”

　　又是一阵尖叫。

　　“你为什么偷看我？”

　　“我给你递水的时候，就发现你那样了。再说了，有什么好看的？”

　　江旭白抬眼，从上到下扫了一眼。忽然看见许念深露着白花花的双腿，下身什么都没穿。

　　许念深和他对视之后，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喊叫。

　　江旭白神色平静，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