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P期的花田错》人可羽

29、羽之于予 从来没有想

　　对顾老“塌方事件”的开心，对老板“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幸灾乐祸”的热情，都只维持了短短几天，就慢慢没什么兴趣了。沈予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快就无感了。按说，这都可以算自己“大仇得报”式、“会有天使替我惩罚你们”式的后续了，何况，以自己“当时”对他们的讨厌程度，怎么着也应该，狂喜起码一个月才是。

　　可真有了这么一天，实际上，却并没有那么强烈又持久的反应。大概也许是离职已经快半年了，对他们的印象已经没有那么鲜活，对他们的情绪，不管是喜欢还是讨厌，都淡很多了，他们全部已经退化成不重要的背景板，变成不那么重要的人了，因此跟他们相关的一切，哪怕是自己曾经非常期待看到的，但因为早已经不是生活里实时相关的人，所以似乎对自己的情绪，也没有太多影响了。

　　时间不停地，推着所有人向前走，也不停地在刷新，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关系、相互感情、相互影响。

　　事实就是这样：对他们，自己是人走茶凉，对自己，他们是过眼云烟。彼此都在相互遗忘，谁对谁都不会是，一直有那样重要的意义。而意义，紧紧跟随相互距离。

　　沈予很快又回到了自己的基础状态。既没有什么满意的工作机会，也没有什么学习热情，整个人懒洋洋的，又觉得不应该这样，又提不起情绪做点什么，又只好继续懒洋洋。

　　天啦。谁能救救自己的这个情绪啊。沈予闭着眼睛想，好像，不可能会有这个人。因为别人压根不知道自己在低气压，因为自己离职这件事除了CICI以外，没人知道，而CICI也不知道自己，这持续的情绪低落，因为自己也绝不会说。

　　要不说孤独会把人逼疯呢，沈予在GAP的第六个月刚开始的时候，有点开始相信这个“古老的传说了”——人可以不跟外界联系，但不等于，人不需要外界的存在，来帮助自己确认自己的存在。沈予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意外的，长时间的GAP在家，自己已经体验够了足足的孤单，也深感自己再不做点改变，怕不是要无聊到疯。

　　要不说感谢这个时代的科技进步呢，足不出户就可以与世界连接了——互联网，真是伟大的发明啊。然后就要感谢智能手机，随时随地都能打开玩。已经习惯随时随地随意上网的沈予，根本不敢想，如果没有互联网，没有网络，没有智能手机，无聊的日子能无聊成什么样。

　　而打开手机看什么呢？新闻已经不想看了——一下子好像就不关心其他谁都发生了什么事了，八卦也没兴趣了——神奇，电视剧电影也不怎么再有吸引力了——怪不得现在作品的收视率和播放量都大不如从前，大家似乎都看腻了。过年的时候，看到好几个亲戚都在刷短视频软件，一个个刷的可开心了。沈予当时就好奇了，也下载了，随便刷了刷，发现乖乖，这家伙真是“杀时间”利器了，一刷很容易好几个小时，如果没有什么外界干扰，几乎能一直刷——直到手机没电。这么一看，手机电池容量有限，是很有必要的一个点——对人类的健康而言。

　　而在GAP的第六个月的时候，在无聊到“天花板有几个黑点，都数过好几遍”的时候，沈予终于想起，还有这么一个“消耗时间的大杀器”。说时迟那时快，打开手机，就刷起来。脑子有的时候，真的是通往开心路上的，一个“巨大绊脚石”。要是带着脑子，很容易挑出各种不好、不对、不正常、不合适、不应该，可是一旦脑子一扔，那可太容易开心了，看到什么觉得好笑，直接哈哈哈就好了。在一阵阵哈哈哈后，沈予刷到了，让她眼前一亮，“目悦心赏”的一个，舞蹈视频。

　　那个时候，沈予只以为那是一个普通的，好看的，随机刷到的，舞蹈视频罢了。那时候也以为，那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百无聊赖的，扔掉脑子“玩物丧志”的，跟其他GAP期间任何无事发生一样的，下午。所有故事的开始，都普通的让人以为，这不过只是一个随机片段，即使偶尔会有一眼就惊艳的点，也并不一定就肯定要有更多的含义，总要等到很久以后，总要等到故事进展一大半了，在某个空闲的时候，站在那个时间点回溯到最初，才会发觉，原来人就是容易后知后觉，原来有些遇见就算遇到了，如果没有谁去主动一下，也很快就会过去。而只要有一方主动，也许，这个故事就可以继续下去，就算另一方会有意识拒绝接触。

　　那个舞蹈视频，都不知道一共循环了好几遍，因为沈予一边看一边在惊叹，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审美点清单打卡一样，存在，然后精准出现在自己眼前？虽然视频里那个人，穿着十分基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打扮，还戴着黑色口罩，除了眼睛眉毛，下半张脸，完全看不见——但也能看出是张清秀的脸。而且，那个舞蹈视频里，他跳舞间隙，偶尔不经意一瞥镜头的眼神看起来，就好像在看屏幕前的人一样，沈予能清晰看见他眼睛里的情绪流转，非常契合当时背景音乐的情绪，同时也成功把沈予引入了背景音乐的情绪，好像那就是自己的心情一样，心就那样被他和音乐，尖锐地扎了一下，然后给出了非常强烈的反应。隔了几秒，还有一瞬间的挑眉，挑眉时，眼睛里还带一抹短暂的微微的笑意，好像在说，这次就到这里——那是舞蹈结束时的画面。

　　虽然以前也看到过很多娱乐新闻，那些小编在文字里，视频里，夸某某演员的眼神戏好，一眼看进观众心里，什么深情一眼万年一眼沦陷，某某演员的挑眉简直绝了。沈予记得自己当时就很不屑地鄙视过，这是没得夸硬凑吗？好歹走心点吧，不尴尬吗？自己也看过那些片段，没感觉到任何他们形容的东西呢。人跟人之间对艺术的感悟，还是一种文化一个国家的人，不能差别这么大的吧？

　　差别，好像还真的可以这么大，虽然自己在那些小编的形容对象里，丝毫没有体验到过那些文字描述的内容，但现在仅仅是换了张脸，沈予不就什么都体验到了嘛。虽然这个人你体验不到这些，但是换个人不就都体验到了，那不就是说明这件事情是很正常的，只不过比较挑对象罢了，所以人家以前说的有什么不对呢——小编们多年的含冤，终于一朝得雪。

　　果然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当初不以为然地觉得，什么眼神什么挑眉，哪有什么特别效应，哪有那么夸张。而现在，换个在她审美范围的人做这些，她立刻就懂那种看进心里，挑进心里的感觉，还循环播放好几遍，回味。

　　果然，一滴泪的重量，取决于落在谁的心上。一个表情引起的反应，取决于另一个人对他的心情。被俘获，居然可以如此轻易，甚至不用任何言语，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挑眉，都只需要几秒。人对美的定义，也许不同，但是对美的服从，分分钟。

　　竟然能如此强烈地，引发自己的情绪反应，还是那种久违了的、一眼喜欢的心情，打破了持续好几个月的，除了低落以外，毫无波澜的，安静。像一束阳光，不远万里，突然穿透厚厚云层之间的缝隙，照在皮肤上产生的暖意，温暖了整个人。

　　沈予看着看着，居然有点鼻头酸酸的，想哭，原来自己还能有，低落以外的情绪啊。

　　天空的明亮，是因为有太阳在照耀。人的心情高亢，是因为有好消息的报到。

　　这个人，是谁？

　　手指一划，进入了他的主页，发现一共并没有几个作品，但几乎都是舞蹈视频。沈予一个一个点开看，每个都不知不觉看了好几遍——系统设定只要不滑走，会一直循环播放。而沈予只顾着，看他的节奏感，他的动作，他的眼神，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些个视频都几乎每个都只有30秒左右，本来是很快可以看完的，可沈予加起来，硬生生看了十几分钟。

　　怎么以前没有发现，跳舞也可以如此好看？以前看电视台的各种大型歌舞晚会，最不爱看的就是舞蹈节目了，完全拿那些舞蹈节目时间，当中场休息信号了。

　　由于自己没什么舞蹈基础，平常其实也很少看舞蹈节目，所以沈予一时也看不出来，那个人跳的是什么类型的舞蹈，只是直觉觉得他卡点很厉害，动作也很利落有劲，有起范有收尾，也能感受到动作里的情绪，整个舞蹈给人一种既有节奏律动又有画面美感——总之就是，好看。

　　自己居然有一天，会觉得，跳舞，好看？还是个男人，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一个带着口罩只能看见眼睛眉毛的，男人。

　　自己，仅仅因为一个视频，居然对一个，陌生男人，产生了，无法抑制的，想要了解更多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