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追踪》唯有清枫

35、第 35 章 夜谈

　　海上灵气充沛，经过几晚的练习，谢晗明显感觉到运用净梦诀更加顺畅。净梦诀第二层净化梦源已经可以随心运用了。
　　“要是在南疆能这样，也能让有噩梦的人快点轻松。”谢晗想着南疆经历的那些，她也害怕过，但她知道，如果自己不硬着头皮上，没人能帮助那些被种得很深的噩梦之种的人。
　　起初出发时内心还很忐忑，到了南疆，晚上还会偶尔惊醒。如果不是知道院里几人在，她恐怕想立即回到青石镇。但她看到墨玉木林中那个被吞噬梦源的村民，她知道，这不是责任，是生命。每天晚上都在为自己打气，也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战胜心底的恐惧。
　　颜竹雅休息了几天终于可以到甲板看看，沈云铮也到了甲板，海风吹着他的衣襟，两人的头发也飘了起来。
　　“雅姐姐，快看。”谢晗招呼颜竹雅过去。
　　颜竹雅到栏杆处看到一跃而出的鱼，拉了拉旁边沈云铮的袖子：“云铮，快看那边。”
　　颜竹雅顾不上自己凌乱的头发，走了过去：“那鱼是不是会飞？”
　　“那是大鸟吗。”谢晗站在原地看了看，以为是鸟。
　　“飞过来了，是鱼。”沈云铮见那鱼越来越近，赶紧往颜竹雅那个方向走。
　　“往那边飞去了。”颜竹雅到栏杆处，只见那鱼飞了一会儿，进了水里。
　　沈云铮见状，松了口气。
　　三人在甲板上看了好一阵，天色暗了才回了房。
　　谢晗晚上都在屋里练习净梦诀，这天准备去甲板上练习。刚到甲板，看到蓝荼野在栏杆边。
　　“蓝大哥。”
　　“晗妹也出来走走？”
　　“我想在甲板上试试练习净梦诀。”
　　“晗妹如此用心，南疆多亏了你在。”
　　“当初决定去南疆的时候，有一些害怕的。但是每次害怕的时候，我都想到有你们一起。而且林道长给的那边书，我看完了，我是谢小墨的后代，我应该勇敢一些。”
　　“记录你先祖的那书？”
　　“是呀，先祖当时比我还小，自己还撑着一家汤浦。”
　　“她丝毫没有犹豫，一路也很有担当。”谢晗抿了抿嘴，觉得自己比起先祖，差远了。
　　“但是决定去南疆，也是你自己的决定，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已经和先祖一样了。”
　　“蓝大哥，你这样说，我好像又开心一点儿了。”谢晗想了想，好像自己从那个时候开始，也变得有担当了。
　　“若不是你想到用净梦诀帮我，说不定我在迷雾森林会怎样呢？”蓝荼野继续给她信心。
　　谢晗想起迷雾森林蓝荼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蓝荼野以为谢晗因为自己说了这些话，笑了起来。
　　“笑了就好。”蓝荼野也跟着笑了起来。
　　“蓝大哥，新民长公主对你很凶吗？”谢晗突然问起。
　　“不，娘很温柔。”蓝荼野想起自己娘的模样，除了在谈他婚事时显得有些不耐烦，其他时候，就没见过她不温柔。当然，爹肯定领教过娘的霸道。
　　她看了看谢晗，他又想了想自己的婚事，要是娘给他物色的女子是她这样的，他应该容易接受一些吧。他很快将这个想法从脑中抹去，他觉得自己今天可能练剑练久了。
　　“我娘也是，我以前老缠着她，她也不嫌烦。”谢晗说起李氏来，记起小时候的事。
　　“晗妹好幸福。”蓝荼野看着脸上开了花的谢晗，他脑中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随即转过头，不再看她。
　　“蓝大哥也幸福啊，不过蓝大哥的爹娘更幸福。”
　　“嗯？你见过他们？”蓝荼野又转了过来看着谢晗，这次是吃惊。
　　“我怎么能见到他们，你看你在白云镇给你娘寄了茶叶，又在青州买了酒给你爹。”谢晗继续道，“这样记挂父母，还知道父母的喜好，他们有你这个儿子，当真幸福得很呢。”
　　蓝荼野从未想过，在别人眼里，自己是那个让父母幸福的人。他一直认为，只有自己和哥哥姐姐们一样，才能让父母骄傲，父母才会幸福。
　　“父母是幸福，但是哥哥姐姐才是他们幸福的来源吧。”蓝荼野依靠着栏杆。
　　“我大哥三岁识字，五岁能念诗，七岁能作诗，十四岁便成了翰林学士。姐姐符箓之术炉火纯青，对药理也不逊太医院的医师。我好像什么都没有特别出众。”
　　“蓝大哥，撇开你的剑术和符箓之术不说，单说你孝心这块，父母就会很满足了。我父母常说，只要我们平安，就是他们最大的福气。”谢晗看出蓝荼野给自己的压力也不小，继续说到，“镇上人说，大哥去了王朝城做官，我也挑不起永和楼，这永和楼到我爹那里，就到头了。但我爹不这么想，就算我有一天有能力继承永和楼，如果我不开心，他也不会勉强。大不了找个他认为靠谱的徒弟。他不想让我们身上背负什么，只希望我们能够活成自己。”
　　谢晗见蓝荼野不语又继续说到：“你哪有我表哥压力大啊？你看云铤大哥，十几岁就出门看诊，二十出头就在东海港开始了还春堂。云钧哥，年纪轻轻就入朝为官，短短几年已有声望。我表哥还在家里被沈三叔当小孩子骂呢。”
　　“我就想得简单了，他们总说我没继承到爹的手艺。那又怎么样，又不是谢家人就必须会煲汤。我做的饭菜，也不那么难吃吧。”
　　蓝荼野又想起了她做的饭菜，但有一点好，她对自己的手艺很自信，对食物挑剔的人，可能对自己做的食物不挑剔吧。他又看了看旁边这个一脸不屑的小姑娘。站在这里的这个人，他好像很喜欢听她说话，也想一直听她说话。
　　“晗妹，之前总以为你还小，需要照顾，没想到，你看得比我还透彻。”
　　“哈哈，蓝大哥，我都快十九了，别家的姑娘都在说亲了。不过我爹娘说，要是没遇到对我好的，就算不成亲，也会一直养着我，要是他们过去了，哥哥嫂子也答应会继续养着我。”
　　蓝荼野身体被成亲这个又词刺了一下，母亲对自己现在最焦心的就只有这件事了，要是谢晗……他提醒自己不能再想下去。
　　谢晗看见漫天繁星，一眨一眨的，拉了拉蓝荼野的衣袖：“蓝大哥你抬头看。”
　　蓝荼野也看上天空：“原来天上可以不是云，而是这数不尽的星星。”
　　“从未见过如此多的星星，还这么亮。”谢晗靠在栏杆上，仰着头。
　　今晚的海风很轻柔，蓝荼野也慢慢靠上栏杆。偶尔看看海，偶尔看看星。仿佛回到了自己小时候，在府中和家人一起赏月的时候，偶尔吃吃东西，偶尔看看月亮。
　　两人看了好一阵，蓝荼野提醒时间不早了，谢晗这才准备回房。
　　“哎呀，脖子，脖子。”谢晗一手撑栏杆，一手扶着头。
　　蓝荼野稳住谢晗，将她扶正：“来，晗妹小心，头不着急，慢慢往回过来。”
　　蓝荼野扶着她，谢晗尝试了几次，终于将头回正，转了转脖子。
　　“多谢蓝大哥，走吧，可以动了。”谢晗又转了转脖子，再用手拍了拍。
　　“嗯。”蓝荼野收回扶谢晗的手，余光扫过谢晗时，心跳慢了一拍。
　　风平浪静的一天过去了，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但好像又发生了什么。
　　第二日一早，谢晗早早就起了床，去吃饭时，他们已经在等她了。
　　“海上的星星和山上的星星原来不一样的。”谢晗早餐时有滋有味地开始分享给颜竹雅和沈云铮，说了好一会儿：“雅姐姐，表哥，你们一定要看看。”
　　蓝荼野听着谢晗的声音，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而颜竹雅和沈云铮两人不动神色的相互看了一眼，而后又继续吃着自己碗中的饭。
　　“表哥，若不是这次出海，还不知道有飞鱼呢，这下可以回去好好给我大哥和云钧哥哥讲讲了。之前都只听他们讲。”谢晗有些小得意。
　　“表妹，吃菜，晚上我们再去看看星星。说不定还能看到其他东西呢。”沈云铮给她夹了一夹菜。
　　果然，晚上看见了可以照亮整个船的月亮。拿本书出来看，都不会觉得累眼。月光洒在海面上，像是给海上散了些闪着的荧光粉。
　　“好想就停在这座船上，好像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独自享受着这海上的美好。”谢晗被这几天看到的迷了眼，张开双手，仰着头，拥抱着天空。
　　颜竹雅和沈云铮靠在一旁的栏杆上，看着谢晗，又看了看对方，相互笑了笑。蓝荼野看向海里，听着谢晗的笑声，他也想可以在这船上多听听她的声音，多看看她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