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霜》逸沐阳

10、 少年莽撞递来心意 戏剧节落幕

　　戏剧节落幕之后，喧嚣褪去，校园彻底回归往日平淡枯燥的正轨。热闹散尽，舞台封存，灯火归位。日复一日的早读、课堂、刷题、周测，平铺直叙地填满高一的日常，枯燥又重复，安稳且规律。所有人都迅速从戏剧节的热烈氛围里抽离，全身心投入繁重的课业之中。唯独江为的心境，再也回不到从前散漫肆意的模样。心底多了一份沉甸甸、滚烫灼热的念想，牢牢占据着他所有的闲暇思绪。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四处搜寻那道熟悉的身影。下课喧闹的走廊，他目光下意识掠过七班的方向；拥挤嘈杂的食堂，他眼神不自觉穿梭人群寻找；放学人潮涌动的校门，他第一时间捕捉那抹明艳的身影；空旷安静的操场，他目光下意识追随着温柔坦荡的背影。

　　他们分属不同班级，本就交集寥寥、相见甚少。可自从心底藏了心事，每一次遥遥相望、每一次偶然擦肩，都足以让他心跳漏拍、心绪翻涌。他开始拐弯抹角，小心翼翼地打听关于时霜序的一切。借着认识七班同学的便利，旁敲侧击，默默拼凑出完整的她。知晓她文化课平平，数理吃力，常常为成绩焦虑；知晓她文笔绝佳，热爱写作、热爱镜头、热爱所有光影与文字；知晓她性格温柔通透，待人真诚，在班里人缘极好，人人偏爱；知晓她看似永远阳光明媚，实则内心敏感细腻，默默努力，悄悄较劲。了解得越多，心动越深，执念越重。他愈发清晰地确定，自己不是一时兴起的新鲜感，是真真切切、认认真真，沦陷于这个坦荡热烈、温柔坚韧的少女。

　　少年人的喜欢，热烈直白、纯粹莽撞，不懂迂回拉扯，不会权衡利弊，不擅隐忍克制。心里的情绪攒得太满、太烫、太沉，再也藏不住、压不下。他不想再遥遥观望，不想再隐秘暗恋，不想再隔着距离小心翼翼。他想堂堂正正，把满心爱意，悉数告知。

　　周五傍晚，放学铃声准时响彻校园。清脆的铃声划破校园沉寂，积攒了一周的疲惫尽数释放。学生如潮水般涌出教学楼，喧闹沸腾，奔赴校门。

　　时霜序收拾好书包，随着人流缓缓走出教室，步履松弛，眉眼清淡。一周课业繁重，数理习题压身，难得迎来周末，心底难得放松。

　　她顺着熟悉的林荫步道缓缓前行，行至香樟树下。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又坚定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清亮略带紧张的嗓音：“时霜序，请等一下！”她脚步一顿，微微诧异，缓缓转过身。

　　落日西垂，橘红色的晚霞铺满整片天际，温柔的余晖穿过层层香樟枝叶，碎落成满地晃动的金光。江为站在落日碎光里，刚刚结束球场运动，额角沾着薄薄一层细密汗珠，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头，身姿挺拔，眉眼紧绷。往日松弛散漫、爱闹爱笑的顽劣模样尽数褪去，眼底藏着前所未有的紧张、认真与郑重。周遭人流穿梭不息，三三两两的同学结伴说笑，路过的目光纷纷落在两人身上，带着好奇与试探。

　　时霜序眼底带着浅浅疑惑，温柔开口：“怎么了？”晚风轻轻吹动树叶，沙沙作响，落日温柔，人间安静。江为喉结微微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紧张，酝酿多日的话语，在此刻终于脱口而出，直白、坦荡、毫无修饰。“我有话想跟你说。”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直直望进她清澈温柔的眼眸，眼底满是十六岁最纯粹滚烫的赤诚。“戏剧节之后，我想了很久。我喜欢你。”

　　一句告白，干净利落，莽撞热烈，毫无保留。少年一腔孤勇，满心赤诚，把最滚烫、最纯粹、最真挚的少年心意，完完整整、坦坦荡荡，递到了她的面前。落日余晖温柔洒落，香樟碎光漫天飞舞。十六岁最热烈纯粹的喜欢，在此刻，盛大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