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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去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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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不是答应要来接我吗?卿卿好害怕,好冷啊,卿卿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你……快去死吧哥哥,来陪陪我,好吗?”
“你怎么还活着?为什么死的不是你?是你害死了你妹妹!!!”
“你知道她死的时候有多痛苦吗?都怪你,都怪你!!!”
女人尖叫的声音撕破了耳膜,男孩愣愣地那里,想要伸手拽住女人的衣袖,下一秒就被扼住脖颈,猛地掼倒在了地上。
……
“乖孩子,改个名字吧,你就当替她活下去。”
“不然妈妈会忍不住想要杀死你的。”
替她活下去吧。
女人温柔的声音在黑夜里宛若低语的恶鬼,妤晚卿痉挛着苏醒,冷汗顺着额头浸没在发丝。
他大口大口呼吸,却好像泡在了冰冷的海里,每一口喘息都带着刺骨的疼。
“你醒啦?”
校医院的医生收起了温度计,温柔地抚了抚他的额头:“37度5,睡一觉还不退烧明天要再过来。”
“谢谢,”妤晚卿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平静,“我怎么在这里?”
“是你的同桌送你来的。”医生弯了弯眼睛,“你们感情这么好,他刚把你背过来的时候,你一直抓着他的手不放呢。”
“……”
妤晚卿的眼皮跳了跳。
他掀开被子,轻声叹了口气:“多少钱?”
“你同桌已经帮你付过了,”医生拿了一袋子药递给他,“看上面写的按时吃。”
妤晚卿接过去,也弯出了抹笑:“我会的。”
男生长得很好看,特别是生着病还很虚弱,医生被他笑得愣了一下,本来不该管的,却还是忍不住说了两句。
“以后不要在做那种事情了,”她看着男生的手腕,“你还这么年轻,不管有什么困难都会过去的。”
妤晚卿往外走的脚步顿了一下,不自觉地摩挲着外套下的手腕,掀开医务室的帘子走了出去。
到校门口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夜风吹过来让他忍不住抖了一下,紧了紧外套,翻到微信上发来的定位,打了个车。
……
“他还没来吗?打他电话也打不通……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你要不去外面接着点?”
电话中的女人还在喋喋不休地唠叨,话语中是忍不住的担忧。
邵景川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敷衍道:“又不是小孩儿能出什么事儿?你想找你再开车回盐海自己找去。”
“……”
电话那头的女人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话。
“他的那些行李寄到了吧?那孩子身体不好……你多照顾着点儿。”
“那孩子”是他妈在外面结了婚的妻子的儿子,说是要来盐海住一段时间,类似让他照顾的话已经被他妈念了八百遍了。
邵景川忍不住在心里唾弃了一下这个还未见面的“哥哥”,嘴上胡乱应着:“到了到了,都给他扔进去了,我还帮他铺了下床呢,够照顾了吧?”
“……”
好不容易挂了电话,邵景川看了眼时间,第二次申请加了下这个“哥哥”的微信好友。
好友显示通过的下一秒,门铃响了。
邵景川怔了下,慢悠悠踩着拖鞋过去开门。
门刚打开,妤晚卿看着站在里面的邵景川,忍不住退后几步看了眼这个二层小洋楼。
地方没错。
那么……
妤晚卿挑了下眉:“你就是我那个小混蛋弟弟?”
什么小混蛋弟弟?
他妈怎么跟他说的?
“……”
邵景川也实在是没想到他这个异父异母的哥哥就是残害他头发的凶手,脸色一秒变换了好几次。
他绷着脸忍了忍,好半天憋出一句:“再不进来关门了?”
妤晚卿进门带过来一阵凉意,邵景川这才发现这人依旧没什么精神,眼皮恹恹地耷拉着,面上没什么血色。
黑色的长发擦肩而过时扫过鼻尖,有抹淡淡的兰花香。
这大爷进来连门都不带关的。
还真是个祖宗。
邵景川默默在心里吐槽,认命地帮他将门带上。
妤晚卿进来就往沙发上一坐,头微微后仰着,发丝被冷汗黏在脸侧也不管,他轻轻舒了口气。
屋里暖和多了。
邵景川:“你的东西都在楼上,左手边第一个房间。”
妤晚卿手没什么力气地勾了勾旁边的药袋子,视线落在正要回卧室的邵景川身上,轻飘飘开口:“站住。”
没完没了了。
邵景川几乎是带着火气地转过头,视线直勾勾落在妤晚卿发顶——
累死累活把仇人架到医务室,又等了这大半夜。
他倒要看看这祖宗还要干什么。
妤晚卿微微抬了抬下巴,眸光睨着他:“帮我倒杯水,小混蛋弟弟。”
邵景川指节按得啪啪响。
妤晚卿:“我要吃药。”
挺理所当然的语气。
……
五六分钟后,邵景川大马金刀地坐在妤晚卿对面,目光指了指倒好水的杯子:“干净的。”
妤晚卿懒洋洋的,没什么力气地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水放凉了都没动。
安安静静的,也没再说话。
邵景川打完一局游戏,抬头又看一眼妤晚卿,终于坐不下去了,不耐烦道:“我睡觉去了!”
妤晚卿这才抬起眼,声音很轻的:“没人拦你?”
“……”
邵景川气哄哄地摔了门。
妤晚卿实在没什么力气,邵景川一走他吊起来的情绪瞬间散了。
客厅里一安静下来这种无力感更明显,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胃里一阵一阵的揪着疼。
房子很大,周围空荡荡的,客厅明明亮着灯,却好像整个都是黑的,有人在旁边叫他的名字,有人在拖着他的手脚往下拉。
妤晚卿动也不动,安静地躺在那儿,谁也没理。
只呼吸也跟他作对似的,明明在正常吸气,胸口却越来越闷。
“清清啊,你是不是我的种?怎么一点不像我?长得跟个妖孽似的……”
“清清啊,我的乖乖,我的宝贝,爸爸好爱你……”
“清清啊……”
“……”
“谁知道她承受能力这么差?人又不是我杀的。”
“实话跟你说吧,我跟了你好几天,那天本来是想弄你的,要怪就怪你长了张婊子脸。”
“哥哥,海里好冷啊,我好害怕,你怎么还不死呀?快来陪陪我!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周围的声音好像隔着什么,持续地闷在耳边,却又一声比一声大。
直到那声音连成刺耳尖锐的一阵,妤晚卿猛地一下睁开眼,手痉挛着从口袋里掏出个美工刀,重重往纤细的腕上一扎。
大脑空白了一瞬,鲜红铺满了视线,他张开手指,鲜血顺着掌心纹路蜿蜒,像张开的网。
妤晚卿这才呼吸过来似的咳嗽好几下,只是他一边咳着却神经质地笑出了声。
他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摇晃了一下才站稳,就着凉水吃了药。
外套上沾了血,他索性脱下来搭在手肘,深一脚浅一脚地上了楼。
胃里开始绞痛起来,仿佛有个绞肉机在转,妤晚卿这才反应过来又忘记吃饭了。
不过他懒得下去了,感受着越来越清晰的疼痛,妤晚卿推开二楼卧室的门,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掠过堆在角落的行李,落在了一个猫笼小别墅上。
一只黄白黑相间的三花小猫窝在软软的垫子里,妤晚卿的目光柔和下来,走近了才发现笼子里的猫碗空了。
妤晚卿将小猫放了出来,然后在猫碗里添了粮,小猫整个脸都埋在了碗里,时不时还漏几颗出来。
“叮当,饿傻了吧。”
苍白的指节陷入毛茸茸的脑袋揉了揉。
叮当是小时候他送给妹妹的生日礼物,妹妹去世后,他就一直养着。
算起来也快十岁了。
默默看了好一会儿,妤晚卿才从行李中找出医药箱。
手腕的伤口依旧缓慢地向外渗着血,妤晚卿先是用酒精喷雾对着喷了喷,然后用纱布一圈一圈缠上——他一向这么处理。
苍白纤细的手臂往上,是腕骨处凸出的厚厚一节,妤晚卿本来就没多少力气,处理完伤口几乎是把自己摔进了被窝里。
明明裹紧了被子,妤晚卿依旧感到一阵一阵地发冷,刚才被刻意忽略的疼痛变本加厉地反了上来,他本能地蜷起了身子。
冷汗一阵一阵往外冒,黑色的发丝有几缕黏在了脸颊上,顺着下颚、侧颈蜿蜒下来。
胃从绞慢慢磨成了钝疼,妤晚卿这才慢慢昏睡了过去,缠着纱布的手垂下了床。
叮当焦急地在床头绕啊绕,轻轻舔了舔男生无力摊开的手心。
……
不知道第几次从噩梦中惊醒,妤晚卿半睁着眼,涣散的眼眸好半晌才聚焦。
迟钝的大脑开始缓慢运转起来,一点一点剥去生锈的漆。
正午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熄灭又亮起。
妤晚卿皱了皱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十二点三十八,微信未接来电二十条。
备注是他那个昨天刚见了面的弟弟。
休学太久,妤晚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转校重新开始正常上课了。
转学第二天,旷了半天课。
妤晚卿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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