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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物流园的猎杀
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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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废弃物流园，像一头巨大的钢铁尸骸，横卧在暴雨如注的荒野中。
生锈的集装箱堆叠成迷宫，破碎的玻璃窗在闪电下泛着惨白的光。阿辉把那辆改装过的桑塔纳停在最中央的空地上，车灯大开，将雨幕切割成两道刺眼的光柱。
他坐在驾驶座上，怀里抱着昏迷的苏婉，左手紧紧攥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龙哥，我到了。”他对着手机说道，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密码在我脑子里。我要的船呢？”
几秒钟的死寂后，手机里传来龙哥那标志性的、带着金属质感的阴冷笑声。
“阿辉，你还是这么守时。”龙哥的声音夹杂在雨声和电流声中，“船在码头等着。但你得先让我看到诚意。把密码发过来，我确认了，你和你女人就能走。”
“我要先看到船。”阿辉寸步不让，“龙哥，咱们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你骗我一次，我就把这密码烂在肚子里，到时候大家一起死。”
手机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冷笑：“好。你看左边。”
阿辉转头，透过雨幕，隐约看到远处的河岸边，一艘挂着霓虹灯的小快艇正在晃动。
“看到了吗？”龙哥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把密码发过来。”
阿辉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但他输入的不是那串真正的密码，而是一串乱码。
“发了。”他说。
几秒钟后，龙哥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阿辉，你敢耍我？”
“是不是乱码，你试试不就知道了？”阿辉冷冷道，“龙哥，别浪费时间。我的耐心有限。”
就在这时，四周的集装箱后面，突然亮起了无数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柱。几十号手持钢管和砍刀的马仔，像潮水一样从黑暗中涌出，将那辆桑塔纳团团围住。
为首的一辆黑色越野车上，走下来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高大男人。他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的手枪，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正是龙哥。
“阿辉，你还是太天真了。”龙哥走到车前，用枪管敲了敲车窗，“你以为我真的会信你？这物流园早就被我的人包围了。现在，把车门打开，乖乖把密码交出来。或许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阿辉看着车外密密麻麻的人影，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
他知道，从踏进这里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活着出去。
“老张，”他对着藏在后备箱暗格里的对讲机低声说道，“准备好了吗？”
对讲机里传来老张沙哑的声音：“准备好了。只要我按这个开关，这车底下的两桶柴油就会漏出来。只要有一点火星，这里就会变成火海。”
“好。”阿辉深吸一口气，“听我口令。”
他推开车门，举着双手走了下去。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全身，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但他仿佛感觉不到。
“密码。”龙哥伸出手。
阿辉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那串真正的密码。他一步步走向龙哥，眼神却死死盯着龙哥身后的那辆越野车。
那是龙哥的专属座驾，油箱是特制的，容量极大。
“给你。”阿辉把纸条递过去。
龙哥接过纸条，看了一眼，随即对着身后的马仔挥了挥手：“去码头，验证一下。”
几个马仔立刻跑向河边。
龙哥得意地笑了，他把玩着手里的枪，枪口有意无意地指着阿辉：“阿辉，你输了。现在，告诉我，你把那串动态密钥的算法藏哪儿了？”
阿辉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河边的马仔跑了回来，在龙哥耳边低语了几句。龙哥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阿辉！你敢耍我！”他怒吼一声，枪口猛地抬起，对准了阿辉的眉心，“你给我的，是假的！”
就在这一瞬间，阿辉动了。
他没有躲避，反而猛地向前一扑，不是扑向龙哥，而是扑向了龙哥身后那辆越野车的油箱位置。
“老张！动手！”他嘶吼道。
“轰——！”
一声巨响，桑塔纳车底的两桶柴油瞬间被引爆。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将周围的马仔掀翻在地。
与此同时，阿辉从怀里掏出一个打火机，那是苏婉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一直带在身边。
他按下了打火机。
微弱的火苗在暴雨中摇曳，却像一颗种子，瞬间点燃了从桑塔纳流淌过来的柴油。
火焰像一条火龙，顺着地面的油污，疯狂地窜向龙哥的越野车。
“不——！”龙哥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转身就想跑。
但已经晚了。
“轰隆隆——！”
越野车的油箱被引爆，巨大的冲击波将龙哥和他的几个心腹直接炸飞。火光冲天，将整个物流园照得如同白昼。
阿辉被气浪掀翻，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嘴里涌出一股腥甜。
但他顾不上这些。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冲向那辆已经燃起大火的桑塔纳。
“婉婉！”
他拉开车门，将昏迷的苏婉抱了出来。
四周是一片火海，惨叫声、爆炸声、雨声交织在一起，宛如地狱。
阿辉抱着苏婉，在火海中寻找着出路。他的左臂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右肩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衣衫。
“老张！老张！”他对着对讲机大喊。
“我在……我在下水道这边……”对讲机里传来老张虚弱的声音，“快……这边……”
阿辉咬着牙，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身后，是熊熊燃烧的烈火和龙哥绝望的咆哮。
前方，是一条通往未知的、黑暗的下水道。
阿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苏婉，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还算平稳。
“别怕，”他轻声说道，“我们回家了。”
他抱着她，纵身跳进了那条散发着恶臭的下水道。
身后，火光吞噬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