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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断臂求生
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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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纺织厂的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混合着苏婉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显得格格不入。
阿辉站在厂房中央，手里紧紧握着那两把用来杀猪的剔骨刀。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寒光，正如他此刻的眼神，冷冽、决绝，却又藏着深不见底的痛楚。
在他对面，龙哥坐在一台早已停摆的纺纱机上，手里那把消音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死死抵着苏婉的太阳穴。
“阿辉，别过来……”苏婉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泪水混着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滑落，滴在龙哥那尘不染的白手套上。
龙哥嫌恶地皱了皱眉，用手帕擦了擦手，随即冷笑一声：“阿辉，以前在黑拳界，人称‘推土机’，没想到现在成了个卖猪脚饭的废物。为了这么个病秧子，值得吗？”
“放了她。”阿辉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地面，“账本在她脑子里，杀了她，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聪明。”龙哥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十几名马仔立刻拉动了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令人头皮发麻，“我也没想杀她，我只是想跟你玩个游戏。”
龙哥从怀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随手扔在阿辉脚边。
“听说你的左臂以前受过伤，反应慢了半拍，所以才退役的？”龙哥戏谑地看着阿辉，“这样吧，你自断一臂，我就放她走。怎么样？这笔交易很划算吧？用一条废胳膊，换你心爱女人的命。”
“不要！阿辉！别听他的！”苏婉拼命挣扎，铁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是骗你的！你断了他也不会放过我们！”
阿辉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苏婉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的歉意、爱意和决别。
他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匕首。
“阿辉！！”苏婉哭喊着，声音凄厉。
龙哥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那是猫捉老鼠的快意：“动手吧，别磨磨蹭蹭的。我的耐心有限。”
阿辉握着匕首，手背青筋暴起。他深吸一口气，将左臂平放在身旁的一根废弃钢管上。
“等等！”苏婉突然停止了挣扎，她大口喘着气，眼神变得异常平静，那是绝望到了极致后的死寂，“龙哥，我答应你。”
龙哥挑眉：“哦？”
“账本的密钥……是动态的，只有我知道算法。”苏婉盯着龙哥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放阿辉走，我跟你回去。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算出来。否则，我现在就咬舌自尽，你得到的只有一具尸体。”
龙哥眯起眼睛，似乎在权衡利弊。苏婉的价值确实比阿辉大得多。
“有意思。”龙哥把枪口从苏婉头上移开，指了指阿辉，“既然你这么说，那这废物的命就先留着。不过，为了防止他捣乱……”
他挥了挥手，两个马仔持枪走向阿辉。
就在这一瞬间，就在龙哥的注意力完全被苏婉吸引，枪口移开的那一刹那——
阿辉动了。
不是逃跑，也不是求饶。
他猛地抓起钢管上的匕首，却不是砍向自己的手臂，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像投掷标枪一样，狠狠掷向龙哥！
“小心！”龙哥大惊失色，本能地侧身一躲。
匕首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深深钉入身后的木柱，入木三分。
“动手！”阿辉怒吼一声，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不退反进，手里剩下的那把剔骨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那两个走向他的马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阿辉近身。阿辉侧身避开枪托的砸击，一刀划破一人的喉咙，紧接着一记凶狠的肘击撞碎另一人的鼻梁。
“砰！砰！”
龙哥反应过来，抬手就是两枪。
子弹打在阿辉脚边，溅起一片尘土。
“阿辉！接住！”苏婉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原来她趁龙哥说话时，用藏在袖口里的发卡撬开了手铐。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龙哥放在椅子扶手上的那把消音手枪踢向阿辉。
阿辉一个翻滚接住手枪，顺势跪地射击。
“砰！砰！”
两声闷响，两名试图包抄的马仔应声倒地。
“抓住他们！我要活的！”龙哥气急败坏地咆哮，捂着被匕首擦伤的耳朵，鲜血染红了白手套。
阿辉没有恋战，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到高台，一把抱起虚弱的苏婉。
“抱紧我。”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温柔得仿佛刚才那个杀神不是他。
“阿辉……你的手……”苏婉看着阿辉刚才为了投掷匕首而用力过猛、此刻正在剧烈颤抖的左臂，泪如雨下。
“死不了。”
阿辉单手抱紧苏婉，右手持枪，对着冲上来的马仔连开数枪，逼退敌人。随后，他一脚踹开侧门的铁锁，背着苏婉冲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身后，枪声大作，子弹打在铁门上火星四溅。
阿辉咬着牙，每一步都跑得沉稳而坚定。他知道自己受了伤，苏婉也到了极限，但他不能停。
因为背上背着的，是他的全世界。
黑暗的小巷深处，阿辉终于力竭，靠着一堵满是青苔的墙壁滑坐下来。借着巷口昏黄的路灯，苏婉才看清阿辉现在的样子——他的左臂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那是刚才为了投掷匕首，强行发力导致旧伤处的肌腱彻底撕裂，整条手臂已经肿得发紫，连动一下手指都钻心地疼。更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肩，那里有一个血洞，是刚才突围时被流弹擦过的，鲜血顺着他的手臂蜿蜒而下，早已湿透了半边身子。
而苏婉的情况同样糟糕，脑动脉瘤的破裂让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人在用锯子拉扯她的神经，鼻孔里不断涌出的温热液体滴在阿辉的手背上，烫得他心惊肉跳。
阿辉看着怀里气息奄奄的苏婉，又看了看自己废掉的左臂，惨然一笑，用满是鲜血的右手抹了一把脸：“看来，这次咱们俩都成废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