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落琴南》小鹿迷

15、初秋别离，等你归期

　　第十五章盛夏别离，等你归期

　　八月的风虽然清爽，但也依旧炽热，太阳炙烤整片校园，操场上彩旗飘扬，高三毕业典礼正式拉开帷幕。全校师生整齐落座，喧闹人声混着初秋燥热的风，漫过每一寸看台。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喇叭传遍全场：“有请高三毕业生代表叶瑾安上台领取毕业证书！”

　　叶瑾安站起身，挺拔的少年身影穿过人群，一步步走上主席台。
　　校长双手捧着烫金红皮毕业证递给他，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满是赞许。
　　“叶瑾安同学，你品学兼优，志愿投身消防入伍服役，心怀家国，十分难得。愿你此去前路坦荡，守万家灯火，护自身平安，前程似锦。”

　　叶瑾安双手接过证书，微微躬身行礼。
　　“感谢校长与学校多年栽培，我定牢记教诲，恪尽职守，不负母校，不负心中信仰。”

　　掌声轰然响起。他站在演讲台前，目光掠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最后落在高二队伍里姜南的位置，短暂停顿，才开口致辞。

　　“尊敬的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蝉鸣盛夏，我们的高中时代就此落幕。有人奔赴学府，有人奔赴责任。少年的理想，不止书桌试卷，亦有家国山河。往后我将身着戎装，守护一方平安。祝愿诸位同学奔赴属于自己的荣光，祝愿母校桃李满天下。我的发言完毕，谢谢大家。”

　　台下掌声阵阵。姜南坐在队伍之中，腿上旧伤隐隐作痛，望着台上发光的少年，满心骄傲，心底却慢慢浸上一层挥之不去的惶恐。

　　典礼结束，正午来临。同学们三三两两涌向食堂，高二教室很快空空荡荡，只剩下姜南一个人。

　　隔壁传来男生闲谈的说话声，清清楚楚飘进教室。
　　“听说了吗，叶瑾安过两天就要入伍当消防员了。”
　　“部队管得特别严，手机都不能随便碰，以后想见一面太难。”

　　每一句话，都重重砸在姜南心上。
　　腿上的伤痛远不及心口的酸涩，她伏在课桌之上，把脸埋进臂弯，死死咬住嘴唇，不让哭声溢出来，眼泪却不断浸透校服袖口，肩膀抑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教室的风扇慢悠悠转动，发出嗡嗡的声响。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叶瑾安走了进来。
　　空荡荡的教室里，一眼就看见蜷缩在座位上的姜南。他放轻脚步，走到她对面的课桌，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就你一个人在这里。”叶瑾安低声开口。

　　姜南身子一颤，慌忙抬手胡乱擦去满脸泪水，抬起头，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的，强撑着挤出一点笑意。
　　“我没有哭，就是太阳光太晃眼。”

　　叶瑾安望着她通红的眼尾，眼底满是心疼。
　　“姜南，别骗我。你都听到他们说的话了，是吗。”

　　姜南鼻尖发酸，轻轻点头，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
　　“嗯，我听见了。你要去当消防员。以后……我们是不是很难再见面了。”

　　“是。”叶瑾安没有说假话，语气沉静，“部队封闭式管理，外出受限，手机也不能随时使用，见面机会会很少。”

　　姜南指尖紧紧攥住校服衣角，指节泛白，眼眶里泪水打转，拼命忍住不让它落下来。
　　“那会不会很危险？出任务的时候，会受伤吗？训练会不会特别苦？”

　　“训练会很苦，任务也伴随着风险。”叶瑾安坦诚地告诉她，不编织虚假的美梦，“但我会拼尽全力保护好自己，谨慎对待每一次任务。”

　　他身体微微前倾，隔着一张课桌看向她。
　　“我的理想里面，从来都有你。只是家国在前，我不得不先走这一程。你留在学校，好好读书，好好养腿上的伤，照顾好自己，不要总胡思乱想。你好好成长，就是对我最好的等待。”

　　姜南喉头哽咽：“可我真的舍不得你。”

　　“我也舍不得你。”叶瑾安声音柔和，“但我们总要学会等待。”

　　空气里漫开离别的酸涩，姜南咬着下唇，任由眼泪在眼眶打转，终究没有放声哭出来。
　　距离叶瑾安入伍，还剩两天。
　　午后的风掠过操场的香樟树，叶瑾安特意回到学校，找到姜南。两人并肩走在红色塑胶跑道上，四下安安静静，只有树叶沙沙作响。

　　姜南一步一步慢慢走着，目光反复落在少年的侧脸，想要把这张脸牢牢刻进记忆里。

　　“后天就要走了对不对。”姜南轻声问。

　　“嗯，凌晨就要出发。”叶瑾安答道。

　　姜南停下脚步，一连串的叮嘱源源不断涌出来，满是忐忑与牵挂。
　　“到了部队，训练千万不要硬撑，该休息就休息。天冷记得添衣服，受伤一定要及时处理。执行任务千万小心，别的我什么都不求，只求你平平安安。”

　　叶瑾安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忧虑，心底泛起一阵酸涩。
　　“这些话，我全部记在心里。”

　　“很长一段时间，是不是都没有办法联系我？”姜南抬眼望他。

　　“新兵训练阶段几乎没有私人手机，或许很久，你收不到我的消息。”叶瑾安如实说道。

　　姜南的心猛地往下沉，鼻尖一酸。

　　叶瑾安抬手，轻轻拂开她被风吹乱的额前碎发。
　　“姜南，不要难过。我们的毕业合照，还有那一对情侣项链，我都会随身带走。照片放在贴身的钱包里，项链藏在衣服内侧贴着心口。再难熬的日子，看见这些，我就记得远方还有一个你。”

　　晚风拂过少年校服衣角，别离的苦味萦绕周身。

　　姜南定定望着他，眼神无比坚定，一字一顿，郑重地说出那句埋藏心底的话。
　　“叶瑾安，我等你回来。”

　　叶瑾安眸光柔和下来，重重颔首。
　　“好。等着我。你要专心念书，向着你的目标努力。我守家国，你好好长大，我们来日相见。”
　　两天之后，天色尚浅，叶瑾安正式踏上入伍的路途。上交手机之前，他点开QQ置顶对话框，敲下简短的一句话发送出去。
　　【姜南，等我回来。】

　　消息发送完毕，手机立刻被统一收走。

　　此时姜南正在教室早读，手机安安静静锁在家里的抽屉。她人坐在课堂，心思却早已飘向远方，完全不知道那条消息已经静静躺在对话框。

　　整整一周，杳无音讯。

　　周六傍晚放学回家，姜南终于拿到手机。点开QQ的瞬间，那条一周前发来的消息撞入眼帘。

　　积攒多日的思念、委屈、担忧在此刻彻底崩塌。
　　她蜷进被窝，翻出一沓沓叶瑾安写给她的信件，指尖抚过脖子上的项链。信纸的字迹还温热如昨，现实却是山海相隔。她抱着书信，埋进被子里无声大哭，哭到肩膀发抖，哭到眼睛红肿，积压所有情绪彻底宣泄出来。

　　第二天，曲苏苏和刘亚雪一大早就找上家门，怕她一个人闷在屋子里面钻牛角尖，硬拉着姜南出门逛街散心。

　　街上人来人往，烟火喧嚣，阳光暖洋洋洒在街道，可姜南打不起半点精神，垂着眼帘，整个人蔫蔫的，一路走得很慢。

　　曲苏苏伸手挽住姜南的胳膊，眉头轻轻皱着，满眼心疼。
　　“南南，别总把心事全部憋在心里面。昨天晚上你在家哭那么久，眼睛都肿成这样，再这么熬下去身体会垮掉的。”

　　刘亚雪走在另一侧，伸手握住姜南冰凉的手，语气温和。
　　“我们都明白你的感受。喜欢的人骤然远行，连消息都很难等到，换作是谁，心里都会空落落的。你不用强迫自己立刻好起来，难过是理所应当的。”

　　姜南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干涩。
　　“我控制不住去想他。一想到他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什么消息都没有，我心里就堵得喘不上气。”

　　曲苏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慢慢开导。
　　“我知道你害怕。可叶瑾安不是凭空消失，他是去完成自己的理想。他那么坚定的一个人，既然和你许下约定，就不会轻易忘掉。”

　　“可消防员太危险了。”姜南鼻尖发酸，眼眶又泛起水雾，“我总忍不住胡思乱想，训练受伤，出任务遇险……我连他过得好不好都无从知晓。漫长的岁月，谁又说得准以后会发生什么。”

　　刘亚雪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背，认真说道：“未来的确充满未知，这点我们不能骗你。但你要记得，离别之前，他专程赶回学校见你，合照、项链全部贴身带着，他把对你的念想时时刻刻带在身上。这份心意，不是假的。”

　　曲苏苏接话，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却依旧耐心。
　　“等待本就是一件煎熬的事。你可以难过，可以想念，可以偷偷掉眼泪，但是千万不要把自己困在回忆里面。你还有钢琴，还有学业，你要好好往前走，才不辜负他对你的期许。”

　　“要是你整日消沉，倘若以后他好不容易得来机会联系你，得知你过得不好，他在远方也会满心牵挂，没法安心。”

　　姜南低头望着脚下的路面，指尖微微蜷缩，低声呢喃：“我就是太想念他了，从来没有分开这么久。”

　　“想念不用硬扛。”曲苏苏叹一口气，“以后难过了就找我们，不用一个人独自承受。周末我们就来找你，陪你散步，陪你聊天，陪你消磨难熬的时光。”

　　刘亚雪重重点头：“没错，你不是孤身一人。还有我们两个在，开心委屈都可以倾诉，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熬过去。日子一天一天过，总会有重逢那天。”

　　两个闺蜜一左一右守在她身旁，温柔的话语一点点托住她摇摇欲坠的情绪，却消解不掉心底那一层沉甸甸的酸涩。

　　三人继续往前行走，路过曾经结伴来过的电玩城。透明玻璃橱窗里面，抓娃娃机灯光闪闪，隔壁鬼屋的招牌依旧醒目。

　　鲜活的回忆扑面而来。
　　从前叶瑾安站在娃娃机前，一遍一遍调试摇杆，抓出一堆玩偶全部塞到她怀里；鬼屋里面漆黑幽暗，他牢牢将她护在怀中，捂住她害怕的眼睛，低声一遍遍告诉她不要怕。那时少年就在身旁，热闹欢喜。

　　旧景还在，故人远隔千山万水。
　　往日有多甜蜜，此刻就有多凄楚虐心。

　　姜南怔怔望着店面，心口阵阵抽痛，眼底水光晃动。

　　就在她沉溺无边回忆，情绪往下坠落的时候，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QQ弹出一行浅浅的提示：【好友叶瑾安已上线】

　　姜南浑身一僵，手指猛地攥紧手机，呼吸都停滞半秒，慌忙颤抖着点开聊天对话框。

　　可页面尚未完全加载完毕，那枚心心念念的头像，转瞬灰暗下去。

　　匆匆上线，转瞬下线，没有只言片语。

　　街边晚风拂过，吹乱她额前碎发，也吹红了她的眼眶。
　　闹市人潮汹涌，而属于她漫长又无望的等待，才刚刚开启。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本章写了又删，删了又打，可能大家读到这里会有疑问，叶瑾安和姜南的分别怎么这么仓促？其实作者想说现实中的的分别更无声。。。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一下～
　　预告一下下，接下来叶瑾安要失联两年，我的女宝又要独自伤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