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色黎明》帝月吾星

8、重逢第二4 试探再近一

　　又过了两天，顾辞开始逐渐适应第一军团的日常节奏。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洗漱，换衣服，把霜降塞进兜帽里，然后去陆寒骁的办公室报到，陆寒骁话少，大部分时间都在处理文件或通讯，顾辞的主要工作是坐在旁边的副位上待命，偶尔替他去军需处取个东西、递个文件。

　　说是“专属向导”，实际上更像一个跑腿的，但顾辞不急，他知道陆寒骁在观察他，他只需要保持正常——林小满该有的正常：E级，内向，没什么存在感。

　　这天下午，陆寒骁临时去了一趟作战指挥室，留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整理归档。

　　顾辞把几份文件按日期排好，放进文件夹里，动作利落，霜降从兜帽里探出半个脑袋透气，左右看了看没人，就蹦到桌面上，蹲在文件堆旁边舔爪子。

　　顾辞没管它，继续干活。

　　他翻了翻下一份文件，目光停在纸面上——虫族边界前哨站的异常信号记录，日期是三个月前，频率逐渐增高，最近一周的数据标了红。

　　顾辞的眉头动了一下，他快速地把那份文件扫了一遍，记住了几个关键的数据点，然后把文件放回原位，压平了边角，确保看起来像没动过。

　　霜降舔完爪子，跳回他兜帽里蹲好。

　　又过了十几分钟，门开了，陆寒骁回来了，他走到桌边坐下，沉默了一两秒，然后忽然开口。

　　“你在看我桌上的文件。”

　　顾辞的后背僵了一瞬，但他没有抬头，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上将桌面上没有密封标识，我以为是可以看的。”

　　陆寒骁没有立刻接话。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微微偏过头，看着顾辞，那种注视不急不慢的，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评估猎物，安静但压迫感极强。

　　“……你看了哪一份？”

　　“边界前哨站的异常信号记录。”顾辞说，“第三军团前天在会上提的那个，我看见日期标了红，就多看了一眼。”

　　“你看出什么了？”

　　顾辞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问题是陷阱——一个垃圾星来的E级向导不应该看懂军部的情报文件，但他还是开口了。

　　用那种不太确定，试探性的语气：

　　“……频率从三个月前开始增加，最近一周突然加速了，如果是虫族的话，不太像常规的巡逻活动，更像在找什么东西。”

　　他说完，停住了，像是在等陆寒骁反驳他。

　　陆寒骁没有反驳。

　　他盯着顾辞看了好几秒，然后转开视线，伸手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像在确认什么，然后他把文件合上，放到一边。

　　“下次想翻什么不用藏着。”

　　他说，语气淡淡的，“你是我调来的人，第一军团的资料你有权看。”

　　顾辞心里一紧，这句话表面上是在给他权限，实际上是在告诉他——我知道你翻过了。

　　“是。”

　　顾辞应了一声。

　　然后他站起来，准备把整理好的文件放进柜子里，但在他转身的时候，陆寒骁忽然伸手，轻轻拉了一下他的兜帽边缘——动作不大，指尖隔着布料碰了一下他的后颈。

　　顾辞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

　　他猛地偏过头，差点撞上陆寒骁的手指，陆寒骁的手已经收回来了，垂在身侧，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兜帽里那个，露出来了。”

　　顾辞低头一看——霜降的两只长耳朵正从兜帽边缘耷拉出来，一晃一晃的。

　　“……它不太听话。”

　　顾辞把霜降的耳朵塞回去，耳朵尖在发烫。

　　陆寒骁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转回桌面翻开下一份文件，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顾辞能感觉到那道冰蓝色的目光在他的后背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

　　顾辞抱着文件夹走到柜子边，拉开柜门，把文件放进去。他关门的时候用了三秒来平复心跳。

　　太近了，刚才那一下太近了。

　　霜降在他兜帽里缩成一团，像是也知道自己惹了事，顾辞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过身，回到自己的副位上坐下，表情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平静。

　　他觉得自己还能撑住。

　　但霜降的耳朵尖上，又多了一根银蓝色的毛，这一次不是半夜溜过去的，是刚才那一下——

　　陆寒骁伸手碰他兜帽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

　　顾辞把那根毛悄悄收进袖口里，没让任何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