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祭》童贞

3、神识果 天上又因女

　　天上又因女芜的事情起了争执。列文仙离开之后，众神之间突然有了喧闹声。“什么，修炼邪术？胡说！女芜妹子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你们这是在诬陷她！”枯枝君气急败坏道。童衍战礼摆了摆手：“别说这些了，眼见地土倾斜，地荒快要保不住了，我们该想想怎么给他们求情！”此话一出，诸君又开始愁眉苦脸起来。
　　自从拉方南与打铁回到神界，列文仙才知道地上有了战事，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自己关在天炉鼎之中，日夜冶炼兵器。钩汝做了蛮荒妖王，专在地上对付各样作恶的妖魔，史称“蛮荒一妖”。女芜作为堕神，又吞噬各样的生灵，早已经化魔。两年之后，地上的派系渐渐明了，以蛮荒为首的妖族渐渐占了上风，更有打铁他们悄悄在背后使力，女芜和她的亲族则慢慢力不从心起来。只是劫难并不会因为地上的战事而延迟到来，地土终是被无尽的流火所遮盖。
　　列文仙看着外面发红发暗的天，问道：“这是怎么了？最近的天象似乎有些奇怪。”童衍战礼心虚道：“气象从来都是变幻莫测的，主神不必担忧这个！”说完默默抹了把汗。这时一小兵来报，说地上山海崩塌，江河倒流，地荒似有坠毁之象。列文仙带着童衍战礼下去观看，见地上已经被天火击打的不成样子了。原先趾高气昂的地界仙神，此时都在烈火中痛苦的嚎叫着。列文仙沉默许久，最后说道：“你看，这不是他们自己选的路吗？漫漫神生已经不能满足他们的要求了，还要踩着无数的尸骨对抗天道，这些神啊，不存在也罢。”童衍战礼听出他语气中的哀伤，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芜虽能轻易挡住天火，却护不住自己的子民。混乱之中，女芜隐见列文仙一袭白衣站在浓烟之间，那烟雾却扯不住他的衣角。女芜直接上了天与他对峙：“列文仙，你来了？呵呵。”列文仙驱散浓雾，指着无数被她炼化的白骨说道：“这些都是谁的家人？”女芜冷哼道：“这些都是我在地上的子民，他们提供血肉为我效力死得其所。怎么，这样的小事你也要管吗？”
　　列文仙看着滚地上嘶叫不止的生灵与死灵，心中悔痛：“女芜，你可曾顾惜过他们与你的万年情意？”“情？仙神哪有情？我不像你，眼里只有你自己和那些残酷的律例！列文仙，你问问这仙神之中，有谁肯爱你，肯永远跟随你呢？你注定永远只是一个孤傲的神罢了！”列文仙见她死性不改，便伸手将女芜和她的亲族都翻到大山下，永远受烈火的灼烧。“在此好好悔过吧！女芜，若是以后出来，也不要再祸害世间，那就是你的造化了。”女芜跌到山底，在重重火焰中挣扎嚎叫：“列文仙！你一定会遭到报应的！”列文仙淡然道：“就算神明也不可妄谈生死，女芜，你们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只愿你一死能换天火止息。”
　　童衍战礼见女芜被杀，神灵都镇压在乌都山下，心中就起了悔意。“主神，请让我替余下的生灵去挡天火吧，女芜的错我们这些做兄长的也有责任！”其余的神也纷纷跪下为尚且活着的生灵求情。列文仙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东山兰晓：“兰晓，你看见我院中的摇辰树所结的果子了吗？选其中的一颗放置在长生殿中，我余留的神气自然会给你们造化一个新的三界主神出来。她必能承袭我的意志，平安护住苍生大道！”
　　列文仙又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剑递给涂尘一夏：“我知你有忠心，这剑你要世代保存，以应对即将到来的洪荒劫难。那将来的恶魔死而又生，到时会害了你们所有人，你切记！”涂尘一夏点点头，又将剑收进了腹中，直到看见列文仙远去。
　　列文仙死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只是从那场天劫过后，东海附属领地的海芝洲就长出了数万棵的神识果树。
　　多年以后，东山兰晓再探旧地，却无比的伤感。列文仙的园子早已荒芜，摇辰树却依旧在园中熠熠生辉，一些鸟兽栖息在上面，仿佛回到了故土。上面结出的两颗果子，一颗给蔷摇化形用了，另一颗却在她采摘时落到了地上，到现在也不曾回来。东山兰晓忍不住叹气：“哎，究竟投生到哪儿了？罢了，算你倒霉，生来便与这神界无缘！”
　　东山兰晓来到海芝洲的树林里，却见海神守在门口。“秋华年，你在这里做什么？”“嘿嘿，我替釜神看管园子。釜神说了，祖神列文仙有遗旨，这神识果直到成熟之日才能现世，在此之前，海芝洲谢绝一些外访工作，谢谢！”东山兰晓气的不轻：“什么？这天上地下还有我不能去的地方？难不成让我把小主神也请来呀！”秋华年哼道：“可以啊，那就等小主神长大了亲自来呗，到时候我绝不拦着你们。”“啊啊，你这个死傲娇的花孔雀！”东山兰晓气的鼓嘴巴，却也无可奈何。
　　几年以后，海芝洲迎来了许多不同的看客。童衍战礼和几位神君为了查探神识果树的秘密，化作蜜蜂飞进了釜神的林子。此时釜神正在躺椅上打盹，秋华年则是保养皮肤去了，正适合他们来这儿摘果子。
　　“哎，听说这神识果营养丰富，既能延年益寿又能提升修为，咱们偷偷取来一些炼药岂不是很好？”枯枝君探头探脑的说道。童衍战礼却不认同：“胡说的吧！有这样的极品哪还用修仙啊？都去种树得了！”
　　林子里四处都有把守的妖精，为了不被发现，其中二人便化作了釜神和秋华年的模样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别的仙神便躲藏在他们袖子里。妖精听他们的吩咐从树上摘了几颗果子送了过来，捧在手心供他们观赏。只见所谓的神识果不过是一颗颗圆润的果子，果子尚且青涩，嫩皮中包裹着一副副肉体凡胎。“这是什么啊？”一神疑惑道。妖精回答道：“这是神识果，又名善恶果，专为地上往生的人准备的。这果子用来包裹神灵，任何神灵只要披着这果子下界，便能重新做人了！”童衍战礼终于知道了传说中果子的秘密，却有些莫名的失望。“哦，也不算什么好东西嘛，和我们不相干！”釜神睡梦中摇了摇蒲扇：“是谁在我园子里说话？”几人一惊，立刻禁声跑了出去。
　　神识果树渐渐成熟，釡神将果子批量送入地府，地府里每个轮回的人都可以拣一个自己喜欢的果子投生，只是事情往往有不顺的。一些神灵贪图享乐不愿再转世为人，又有一些愤世嫉俗的，满心怨恨，即便重活一次也不能释怀，还要继续报仇。地府的管事便想了个法子，想从地上招一些能想出办法使人忘却前世记忆的人供他使用。有个叫孟柒的人，在上面发明了一碗能忘却前世今生的汤药。孟柒就是孟婆，她专管给神灵供奉汤药的事情，但必须骗他们这是甜水，否则都不肯喝的。
　　这日，釡神又坐在躺椅上想事情，想了许久，却渐渐忘记列文仙了。秋华年端了一盘野生的果子进入园中，递给釡神道：“神君，尝尝我从外面新捡来的果子吧，很甜的！”釡神尝了尝，却愁眉苦脸道：“什么果子，生涩难吃的很！”于是把果核丢在了园中。多年以后，那果核生根发芽，见园中的树木伟岸，便学着它们的样子生长，日久天长，竟也结出了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