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只有更糟 沈良初实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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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良初实在是后悔没找个理由半路溜走。
周末有个疼痛医学大会，科室里三个人都要出席，他位子排在最里面，跟王廖杰两个人把赵南庆夹在中间。
但王廖杰人精一样，开到一半借口上厕所再也没回来。
赵南庆嘴上骂骂咧咧，但是碍于王廖杰老爹的面子自然不敢多说什么。这让沈良初失去了逃跑的机会，只能干坐着期待赶紧结束。
好不容易熬到大会结束，他想趁着人流赶紧离开，却被赵南庆一把攥住了手。
“小沈，这么不积极。来，去跟外省的专家打招呼。”
沈良初心里一阵冷笑，这些专家压根不搭理赵南庆，他嫌丢人就推自己出来。
硬被挤上去让场子冷掉也不太好，他找了其中最眼熟的一个上去搭话：“张教授，您好，我是李冠鹤老师的学生沈良初。”
张教授满头白发却精神矍铄，从刚才他就对赵南庆背后高大的沉稳的青年有一丝眼熟。
“哦。老李的徒弟，我记得你。你很有心，每年节日都会给我发祝福消息。我们是不是还一起吃过饭？”
“是的，有一年元旦我们两家课题组吃过跨年饭。”
“哈哈哈哈，”张教授爽朗地笑着，“我记得那次，老李喝美了，在席间又唱又跳差点摔倒，是你扶了他一把。”
“那天氛围很好，老师多喝了几杯。”沈良初的嘴角也挂上了柔和的笑。
“老李这辈子，也算是快意潇洒了。”
说罢，两人都沉默了。
赵南庆挤进来，谄媚地说：“张教授，小沈现在是我们科的中流砥柱，我们疼痛科重点在陪对象。”
“小沈，你不在中医科吗？”
“小沈他自愿来建设我们疼痛科。”
赵南庆生怕自己插不上嘴，争着抢答。张教授见沈良初并不反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张教授，今天正好你们师门重聚，我牵头请您在兰阁吃饭。”赵南庆乘胜追击，只想赶紧巴结上这位专家。
张教授笑了笑：“谢谢赵主任的好意，但是我明天还要赶去D市参加另一个学术会。”
看着事情要吹，赵南庆捅捅沈良初，让他跟着一起挽留，可沈良初像是不懂一样，毕恭毕敬地让张教授早休息。
这可给他气坏了，但碍于当着外人的面不好发作，只能涨得满脸通红说是自己考虑不周。
“小沈，你来，我想问你一些老李的事情。”
张教授向沈良初招手示意对方跟着自己，赵南庆不敢上前，咬牙切齿地看着两人离开会场。
“好了你回去吧。”
张教授从会场出来却把沈良初领到酒店门口，沈良初先是一怔，随即弯起唇角。
“谢谢张教授。”
“我记得老李当时对你的评价很高，说你是他的得意门生。”张教授顿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去中医科，但是我觉得现在这个地方并不适合你。大环境不好，可你要有准备。如果只是想混日子，真是有辱老李的师门。你算是我半个学生，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沈良初低声道谢：“多谢张教授的点播。”
外面天气不错，沈良初没有开车来，正好可以走回去，在路上边吹风边整理思路。
他回味着张教授的话。现在他在这个医院里基本上是走不通了。如果以前工作量不多，可以为了稳定的编制躺平，可现在工作量翻倍，主任又不做人，可能是时候要考虑动一动了。
他走过河堰，从一条小胡同穿出，走入一段繁华的街区。
沈良初从小就在A市长大，这片他只在小时候来过，但那是这里还很荒，后来影视基地带来了许多外来人群，这片也逐渐有了烟火气。
安宇升喜欢来这边逛，说是能偶遇到明星，可他对这些并不感冒，流量起起落落，他认识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这条街上吃饭的馆子不少，但只有一家格外红火，门口塑料凳子上坐了好多等位的人。
他喃喃念道：“友来小饭馆。”
还挺喜庆。
“帅哥，来吃饭呀！我家都是现炒的小炒。我给你写个号，很快的！”
长发男人在门口热情地招待，沈良初笑着摇了摇头走开了。
姚广遂看着沈良初离开的背影有些懊恼：“长那么帅，说不定是个明星，早知道拽过来合个影好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招揽下一波顾客。
沈良初吹着夜风，不疾不徐地跟着导航慢慢走。可一阵烟味被裹在风中扑了他一脸，刚才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不远处一个男人正站霓虹招牌下吞云吐雾。沈良初走近才认出那人是谁，闪着艳俗灯光的招牌上是“正和中医馆”。
他心里直呼晦气，目不斜视地向快速路过却还是被抓了个正着。
“老沈！”
张文武将烟头踩灭，热情地迎上去。他不顾沈良初冷漠的态度，像是对待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沈良初躲闪不及被他抱了个满怀。
“是不是回去想了想心动了？走，我带你进去兜一圈。”
沈良初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倒霉跟他碰上，他反应剧烈地甩开张文武，闷头朝前走。但对方像狗皮膏药一样粘上来，喋喋不休地讲着自己的利润有多么丰厚。
张文武看他站住了马上问：“老沈，我实在跟你说，你每周来我这里坐班一次，我给你的比你在单位上一周班都多。”
“张文武，你少跟我发疯。你如果再这么纠缠我，我会报警的。”
“报警？老沈，你真会开玩笑。”张文武抽出一根烟递给沈良初，对方没接他也并不气恼而是塞进自己嘴里，“你自己走到我店门口的。我的店就在这里，我没有跟踪尾随你，这算什么纠缠？”
“那就请张老板继续留在您的店门口抽烟，不要跟着我了。”
沈良初知道这人一如既往的无赖，现在对方只是言语上的骚扰确实没办法报警。他看向张文武这俗不可耐的招牌，刺眼的灯光在柔和的夜色中持续不断地制造着光污染。
他冷笑一声：“做你们这行要口碑的吧，如果你再这么死皮赖脸地，我不介意作为当事人，把你上高中时的一桩桩一件件全部都发在你们店的评论区。你也知道信息时代舆论的力量。”
张文武咬着香烟滤嘴，像是释怀了一般：“行啊，老沈，你现在可真不一样。不对，你跟高中一个样。我应该谢谢你妈妈，不然我可能早被你搞死了。”
沈良初瞳孔紧缩，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不断提醒自己不要动手，动手他就不占理了。他长长吐了口气只想赶紧离开这个烂人。
这次张文武没跟上去，而是冲着沈良初的背影高喊：“老沈，帮我谢谢阿姨。”
他话音刚落会所的大门被推开，两个不大的小子从里面出来，后面追的那个一脸焦急。
“小唐哥你别走啊！”
张文武拦住阿猛：“这位客人，怎么了？我们这服务不好？”
估摸着追不上，阿猛便放弃了，转而巴结起张文武：“张老板，太好啦，尤其是你们那个服务。”他圈起手指暧昧地笑了起来。
“小弟弟你很懂嘛。你那个朋友怎么回事啊？我看着他气冲冲走了。”
“他呀。”阿猛回想了一下刚才在大厅唐锦哪里不对劲：“他吃素的，要好的，估计你们师傅他不满意。你们不是宣传有三甲医生吗？下次我带他试试那个。”
“行行行。这次也算你带新。下次，来九折优惠。”张文武笑着拍拍阿猛的后背。
阿猛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张老板放心，我肯定多介绍哥们儿来你这里。”
目送阿猛兴奋的背影，张文武点燃被他咬了好一会儿的香烟。他透过会所的玻璃看着那一排专家照片，沈良初的半张脸隐藏在绿植后面，他吐了一口烟露出来一个轻蔑的微笑。
姚广遂明显感觉唐锦按摩回来后，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对，闷闷地坐在一边也不像之前话那么多了。
“喂，小唐，你怎么了？”姚广遂坐在他对面，揉了揉他的头毛，“最近不天天跟打鸡血似的，就因为没挂到那个什么沈医生的号就不高兴了啊。”
唐锦感觉“沈医生”三个字从姚广遂的嘴里吐出来，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戳刺着他的胃，让他觉得有些恶心。
刚才在会所看到的事情历历在目。
他在里面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是看得真切。
沈良初看上去与张文武早就认识，对方拥抱时将一张卡塞进他的口袋他也并未拒绝，最后两个人估计又因为分赃不均大吵一架。
医术和道德并不挂钩，这点他是知道的。但沈良初一直都表现出来的是为患者着想，从不吃拿卡要，甚至患者困难的时候也愿意帮一把。
所以是因为医院油水太少了不愿意捞吗？为什么要跟那种人同流合污？为什么要在那种地方兼职？
手上又浮现了当时前台触碰他时滑腻的触感，那双手掌心微潮，凉凉的，像是一块冰冷的肥肉贴住他的手。
可沈良初的手他记得，温暖又干燥。
现在这双温暖又干燥的手紧紧地攥住了他的胃，他觉得实在控制不住胃里的翻涌，他捂住嘴。
“呕。”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只有更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