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捅了迪奥窝了吗？》叁柒零贰

6、Ⅵ “我当然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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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之后，小迪奥就像换了一个人。
　　以前看他一会儿都要皱一下眉的小孩子，如今居然愿意任由你像抱抱枕一样贴着他不撒手，如同被驯服的野猫。

　　或许是因为阔别了一个多月，不是有句老话嘛？小别胜新婚。
　　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女仆小姐小声提醒：“夫人，那个是用在恋人之间的。”
　　“差不多啦。”

　　总之结果是好的，你总算能得偿所愿地摸到小迪奥的脸颊。
　　尽管有些营养不良，他白皙的脸依然带着点婴儿肥，从后侧看是圆润的弧度，好似膨发的糕点，好想上嘴咬一口。
　　戳戳的时候，颊肉跟着指尖凹陷下去，松开又重新弹回原状，很好玩、不对，你是说，具有可操作性质的美。

　　你总是把他圈在怀里，下巴抵在他毛茸茸的金色脑袋上，而小迪奥则专心致志地看书，写你布置给他的作业，偶尔有不会的，就抬起认真的小脸请教你。

　　但美中不足的是，你的小恐龙又失踪了。
　　你翻遍了宅子的每一块地方都没有找到它，原本还想着把小恐龙介绍给小迪奥认识的呢，你郁闷了好久。

　　小迪奥听闻此事，整张小脸写满了大大的不高兴。你吓了一跳，着急忙慌地哄他，就把找壁虎这件事给抛到了脑后。

　　小孩子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消一块蛋糕瞬间就不计前嫌。他还颇为细心地指出沾上你唇角的奶油，然后趁你不备飞快将其舔走，还得意洋洋地笑，像一只成功把猎物抢到手的小猫。

　　敢这么捉弄你的下场，就是被你到处追着挠痒痒。两人你追我赶，从楼下跑到楼上，最后双双瘫倒在床上，发出能够填满整张卧室的笑声。

　　你累得抛却淑女的礼仪，大大咧咧地在床上摊成一个大字。
　　小迪奥趴在一旁喘气，剧烈奔跑过后涨得通红的脸，上面还留有意犹未尽的笑容。他很快反应过来，别扭地僵住。

　　大概这也是他小小的人生中，头一回被人追赶还笑得这么开心吧。

　　金发小孩敛去笑意，歪头静静凝视着你。你的脸也与他红得不分上下，线条优美的口唇微张，不断挥霍着空气，饱满的胸脯随着呼吸起伏，充满独属于女性的柔美。
　　他第一次这么细致观察一个女人，一个能让他开怀大笑的女人。

　　小迪奥不由得想起母亲。
　　前些天被父亲活活折腾死的母亲，来不及留下遗言只是满含绝望地离世的母亲，在他狭小的世界里重要又伟大的母亲……
　　母亲死后，他把自己的心给封印起来，他憎恨动不动耍酒疯的父亲，憎恨那些虚伪傲慢、瞧不起他的贵族，憎恨世上违背他心意的一切……

　　但除了你。

　　在那些衣食无忧的上流人士当中，你是唯一一个不厌恶他的。你的眼神里总是洋溢着喜欢，偶尔带点怜悯这种令他反胃的情绪，还有一份自然的亲近，好像生来他就是属于你的一样。

　　小迪奥望着你，看见你洁白的下颌逐渐渗出汗珠，受重力牵引，悄悄隐没在衣领深处。
　　他不自觉咽了下喉咙，一种未解的心情悄然向他袭来。

　　“真开心。”你发出一声轻叹，侧过身子，湿漉漉的眼睛盈满喜悦，就这么注视着他。你的瞳仁中出现他的影子，像是被笑意拥入怀中。

　　“今天大概是我最开心的一天。虽然小时候经常被爸妈追着跑，但像这样去追赶别人，还是第一次呢。”
　　“你也很开心吧？”
　　被你这么一问，他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绷紧的唇角又染上了笑意，只是单单与你对视而已！

　　“我才没有开心！”小迪奥忽然坐起来，丢下一句急躁的话。

　　你看向他红得滴血的耳尖。
　　懂了，原来是个傲娇。
　　“好好好，那刚才笑得比我还大声的小家伙是谁呀？”你促狭一笑，捏了捏他滚烫的耳垂。

　　金色小猫此刻像是撞翻了番茄酱，浑身都浸泡在红色里，是快要煮熟的颜色。他经不起你的逗弄，跃下床，一溜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诶呀，真好玩(??? )

　　逗早了，忘记跟小迪奥说明天你要出门一趟，参加拍卖会兑现对小恐龙许下的承诺。要不是小孩子不能出门，你早就带着他到处耍了。

　　第二天，你站在门口，女仆替你打理好出行所需的物品，小迪奥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你。这画面倒像一个准备外出打猎的丈夫、准备行李的妻子以及嗷嗷待哺的孩子。
　　你将这荒谬的想法甩出脑海，蹲下身子，与面色平淡的孩子对视。

　　他见你像是在等着什么，认真说道：“我会把今天的作业全部完成的。”
　　喂，这话听着好像他真是你的孩子一样。

　　你摇摇头：“我当然相信小迪奥会完成任务的，但我想说的是，可以给我一个离别吻吗？”
　　小孩子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他不停眨着眼睛，像是连呼吸都屏住的样子。

　　你期待地看着他，慢慢把左脸凑过去。许久，收获到一个如羽毛般轻柔的触感。
　　哇，好开心，感觉今天就算是买下整个拍卖会场所都不在话下。

　　你站起身，顺便揉了揉孩子泛红的小脸蛋，回头撞见女仆写满“我也要给一个离别吻吗？”的眼神。
　　……既然如此，那要吧。
　　你递过去右脸，然后收获了一个红色的女仆。

　　这种还没出发就已经大丰收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不对不对，这样一来，岂不是更像一家三口了嘛？！

　　15

　　满载而归。

　　你将一大袋战利品搁在桌面，其中有一个做工华丽的木质首饰盒。你目测过，其大小刚好能让变大之后的壁虎容身。
　　红宝石、金手链、钻石吊坠，还有其他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珠宝，全都塞进盒子里。

　　你还给小迪奥准备了一份礼物，那是一块质地温润的琥珀，如同凝固的蜜糖。
　　一只小虫被困在透明石胎之中，薄翼与肢足分毫毕现，虫身四周缠绕着几圈松脂流动的纹路，像是被时光封藏的微型标本。

　　蜜色琥珀被收纳在精致小匣里，你把它藏好，随后去找小迪奥。
　　小迪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你敲了敲门，没有反应。
　　难道是因为回来的时间晚了几分钟吗？只是恰好碰见归来的艾莉娜夫妇，忍不住寒暄了几句而已。

　　女仆凑过来跟你咬耳朵：“下午小老爷到老爷书房里翻书，出来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了。”
　　哦，书房里有什么？话说回来，女仆对宅子里发生的事情也太全知了吧，明明忙得已经分身乏术了，难道女仆是什么传说中的家养小精灵吗？

　　你来到书房，书摆放得整整齐齐，只有桌面上的婚纱照像是被动过。
　　看来，见到婚纱照就完全忘记查资料的事情了。
　　婚纱照拍得很美好和睦，所以小迪奥在为什么而难过？若是小时候的你，知道长大以后可以跟一个才华横溢的大帅哥结为夫妻，做梦都要笑醒好吧。

　　你思来想去，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小迪奥可能没怎么照过镜子。

　　直到晚上，小迪奥还没从房间里出来，你担心他直接在里面消失了。
　　你过去敲响房门，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大哄特哄时，门开了一条缝，只露出小迪奥的一只金色眼睛。

　　正是因为他的眸色，你才买下那块蜂蜜一样的琥珀。

　　见他开了门，你松了口气，弯下腰语气温柔道：“女仆小姐为我们准备了丰盛的晚餐，有很多你爱吃的。在房间待这么久，肚子早就饿坏了吧？还是说，你也给姐姐准备了什么惊喜？”
　　小迪奥听着你那哄小孩子的口吻，面色不虞，转头又要把门给关上。

　　你发出一声惊呼：“好疼！夹手了！”
　　小孩吓得把门拉开，慌忙查看你的手，片刻后面露疑惑：“夹到哪里了？”
　　你抱歉地笑：“其实并没有被夹到，只是害怕你又要关门不理人。”

　　小孩子顶着不高兴的包子脸。
　　你再接再厉：“我很高兴，你还是很看重姐姐的吧，女仆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我了，我想知道，你究竟在不安些什么，能跟我说说吗？”

　　小迪奥陷入沉默。
　　见嘴遁没成功，你只好退了一步：“不说也没关系，但不能不吃饭哦。”
　　他看着你，问道：“你现在把我当什么了？”

　　这冷漠的语气把你的心吓得直突突地跳。你这是无意间做出了什么不把他当人的事情吗？

　　脑海里本能浮现出答案——未来的丈夫。可对着一个五岁的小孩子说出这番话，一股强烈的罪恶感便席卷而来。
　　啊啊，这个时候就应该抛掉羞耻心大声说出来啊！小孩子都要哭出来了！

　　小迪奥眼尾渐渐泛红：“我知道了，跟那个男人不一样对不对？”
　　什——么那个男人？那可是长大后的他诶？！这奇妙的攀比心是从何而来啊？

　　“当然是一样的，在我心里，你和他占据着同等重要的位置……”在他紧皱眉头、用力忍住泪水的表情面前，你的话语显得很苍白无力。

　　“那你为什么总用哄小孩的语气对我说话？在我面前自称姐姐，还布置了一堆作业给我？”

　　一句句话砸过来，你终于被砸醒了。
　　“早说啊，原来你是嫌作业太多，我以后不会再给你布置作业了。”

　　小迪奥睁大双眼：“我不是，我没有！”

　　“好啦好啦。”你一把抱住他。“小迪奥是希望，我用对待他的方式来对待你是吧？我说到做到。今晚，你来我的房间，我们去做只有大人才会做的事。”
　　小迪奥脸涨红，一言不发地窝在你颈侧。

　　当然不是那种羞羞的事情，只是一起睡觉而已，字面意义上的睡觉，嗯。

　　正当你准备牵着小迪奥离开时，他却忽然扯住你的袖子，似乎做了许多思想斗争才终于开口：“我要向你求婚。”

　　诶？
　　难不成他一个下午都在想着这件事？
　　这是你脑海中的第一反应。

　　小孩子双手叉腰，眼里充满了自信：“只要我先向你求婚，那就是我比他抢先一步，我才是第一个。”

　　小迪奥好像没想到，对你来说这已经是第二次求婚。
　　见他一副自得的样子，还是不戳破为好。

　　你宠溺地勾住他的小拇指：“那好哦，我等着你来娶我。”

　　“不许嫁给别人。”
　　“嗯嗯。”

　　“也不许劈腿。”
　　“嗯……”从哪儿学来的词？

　　“要永远，只爱我一个人。”
　　听到这里你笑了笑，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
　　“我当然永远都爱着小迪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