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假千金，我靠甜品店年入千万》龙青线

13、直播破局 沈念最后一

　　沈念最后一块黄油从冰箱最里层掏出来的时候，指尖冻得发麻。冰箱门没关严，冷气顺着她的小臂往上爬，钻进袖口，激得她打了个寒噤。
　　后厨的灯管闪了两下，灭了。
　　黑暗猛地压下来，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她站在原地没动，手里攥着那块黄油，能感觉到它在掌心里慢慢变软。案板上的面粉袋、墙角的糖桶、架子上晾着的模具，全都被吞进了黑里。只有冰箱压缩机还在嗡嗡地响，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老兽。
　　她靠着墙，数着自己的呼吸。
　　灯又亮回来，白惨惨的光从头顶砸下来，灯管嗡嗡响，像喉咙里卡了痰的老头。她眯了眯眼，等瞳孔适应了光线，才把黄油搁在案板上。
　　冷藏柜里的栗子泥还剩半盆。她掀开保鲜膜，用指腹按了按，栗子泥绵密、微凉，甜味从指尖透上来。面粉袋底子刮出来，她掂了掂，大概能做三炉。账本摊在台面上，她拿铅笔写了又擦，数字没变过——黄油剩十七块，每块能出两盘挞底，撑死了三天。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铅笔芯断在纸上，她没去削，直接把笔搁下了。
　　平台上，店休公告挂出去了，评论区却还在一分钟一条地涨。
　　“椰朵怎么了？”“昨天还买了栗子挞，今天说不卖就不卖了？”“老板说句话啊。”
　　她没看手机。她把那十七块黄油全搬到案板上，排成一排，像十七块金砖。黄油还带着冰碴，碰在金属台面上发出闷响。她一块一块地摆，摆得很齐，边角对齐，像是要把它们一块一块地“用”完，而不是“省”完。
　　周婶教过她一句话：烤东西的时候别想钱，想钱手会抖。手一抖，挞底就散。
　　周婶还说过另一句话，她没记住，只记得说那话的时候，周婶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眼睛看向窗外，像是穿过很多年。沈念那时候还小，没听懂。后来也没再问过。
　　她把围裙系紧，在背后打了个结，用力一抽，布带勒过腰身，绷紧。然后开始打蛋。
　　蛋液倒进黄油里的时候，金黄色的液体顺着搅拌碗的壁滑下去，融进黄油里，她忽然想，为什么不开个直播呢。反正店也关了，反正没人看见她这副样子。
　　反正这十七块黄油做完，天亮之后的事，她也不知道。
　　她把手机架在面粉袋上，面粉袋晃了两下，她找了块抹布垫在底下，稳住。镜头对着操作台，她点开直播，标题打了一行字：用最后17块黄油做完今天这一批。
　　直播间先是空的。观看人数挂着一个孤零零的“1”，可能是她自己。她没管，低头拌栗子泥，奶油称重，糖粉过筛。动作利落，声音只有打蛋器和钢盆碰撞的哐当声，还有刮刀刮过碗沿的沙沙声。
　　奶油倒进钢盆，她手腕一甩，打蛋器贴着盆壁转了一圈，奶油开始发泡，声音从液体搅动的沉闷变成轻盈的沙沙声。糖粉过筛，白色的粉末落在栗子泥表面覆了一层薄霜，她用刮刀翻拌，栗子泥的颜色从浅黄变成琥珀色，甜香一点点漫出来。
　　过了大概十分钟，屏幕右下角跳出第一条弹幕：这是在干嘛？一个人开店？
　　她没抬头。她正在捏挞底，手指压着面团，一点一点推薄，边沿捏出均匀的褶。
　　第二条：卧槽这手法好专业，看她捏挞底，捏得好薄。
　　第三条：老板你店在哪？这个栗子挞卖吗？
　　沈念捏完一整个挞底，抬头看了眼屏幕，弹幕已经刷到三四十条了。她说：“江桥万达那边，椰朵。今天做完这批，明天不一定还开。”
　　弹幕一下子炸了：
　　“什么叫不一定还开？”“店怎么了？”“我上周还买过你们家栗子挞，超好吃啊！”
　　她把挞底一个个码进模具，用手指压平边沿。指腹贴着面团，能感觉到黄油和面粉在指尖慢慢融化、融合。她声音不高不低：“供货商断了，黄油不够了。这十七块做完，我可能就得歇几天。”
　　弹幕安静了几秒。
　　她没等弹幕，低头往挞底里填栗子泥。填满一个，刮平，再填下一个。刮刀贴着模具边沿横扫过去，多余的栗子泥落回盆里。动作行云流水，一遍又一遍，像呼吸一样自然。
　　第四百多条弹幕飘过去的时候，她抬眼瞄了一下，看见有人说：“她手好稳，这种时候还能这么稳。”
　　另一个说：“我想吃。”
　　沈念没接话。她把第一批挞送进烤箱。设定温度，设定时间，然后靠着操作台等。
　　烤箱里的灯亮着，橙黄色的光，挞皮边沿开始泛白，然后慢慢变成浅金。她看着，没眨眼。栗子泥表面开始鼓起细密的小泡，像无数个微小的呼吸。
　　直播间里有人问她：“你一个人撑这家店？为什么不去找别的供货商？”
　　她想了想，说：“找了，还没回音。今晚先把手里的东西用完。”
　　她没说沈家的事，没说沈志远截了她的货。她只说：“这栗子挞的方子，是我妈妈辈传下来的。我从小就会做，没人教过，但一上手就会。”
　　弹幕里有人说：“祖传手艺？”
　　她点头：“算吧。”
　　烤箱里飘出第一缕香气。黄油味先到，浓郁、滚烫，裹着栗子的甜，从烤箱的缝隙里挤出来，一点点填满整个后厨。沈念蹲下来，隔着玻璃门往里看。挞皮边缘开始上色，栗子泥表面鼓起细密的小泡。她听见自己肚子叫了一声，才想起今天还没吃饭。
　　弹幕开始刷屏：“好香啊我隔着屏幕闻到了”“这个颜色绝了”“老板你吃一口吧求你了”。
　　她笑了，第一次在镜头前露了个笑模样：“不吃了，就剩十七块黄油，一块都不能浪费。”
　　直播到第47分钟的时候，在线人数已经冲到六千多。弹幕滚得太快她看不清内容，只看见满屏的“加油”和“想吃”。她没抬头，把第二批挞从烤箱里端出来，放在架子上晾凉。栗子泥的甜香混着黄油味，热烘烘地扑在脸上。有人疯狂刷礼物，她没谢，只说：“别刷了，留着买挞吧。”
　　烤箱散热的风吹过她的脸颊，她下意识眯了眯眼，手背蹭了一下鼻尖，留下一道面粉的白痕。弹幕里有人笑她，她没看见，低头继续给挞脱模。
　　第52分钟，弹幕里有人刷了一行字：“我是本地农贸市场的，老板你明天给我打电话，栗子管够。”
　　沈念手上动作顿了顿。
　　她低头看向镜头，说了句：“真的？”
　　那行字又刷了一遍，附了一串手机号。她没说话，把手机号抄在手背上。圆珠笔尖划过皮肤，微微发疼，她写得慢，一笔一画，像是怕写错一个数字。
　　第58分钟，直播间在线人数破了两万。
　　她把最后一批挞从烤箱里端出来的时候，弹幕刷疯了。她没看。她把挞一个个脱模，在冷却架上码齐，然后关了火，摘了围裙，对着镜头鞠了一躬：“谢谢你们。明天见。”
　　直播关了。
　　后厨安静得只剩烤箱散热的风声。她站在原地，手背上的手机号被汗洇得有点糊。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用另一只手的指腹轻轻按了按，像怕它被蹭掉。
　　她没哭。
　　她把十七块黄油做出来的三十四盘栗子挞，一盘一盘装进保鲜盒，摞在操作台边上。保鲜盒摞起来的时候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她在心里数着数——三十四。三十四盘，够卖两天。两天之后的事，天亮再说。
　　凌晨两点，她关了灯，锁了店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十月末的夜风从街口灌进来，带着潮气和落叶的气味。招牌上的字暗着。她伸手摸了摸灯箱边框，手指划过冰凉的金属边缘，说：“明天就给你换新的。”
　　第二天上午，沈念还没拨出农贸市场那个电话，手机先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自称是江桥万达商管的。她说：“陆总让我把这份材料送过来，您方便收一下吗？”
　　沈念说：“什么材料？”
　　那边顿了一下：“第二铺面的招租合同。陆总说，您要是看完觉得合适，就签了。”
　　她没说话。
　　那边又说：“陆总还让我带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江桥还有空铺，我看你撑得住。”
　　沈念挂了电话，站在店门口。风从街口灌进来，吹得她后颈发凉。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那串被汗洇花的手机号，又抬头看了一眼招牌上暗着的字，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推门进了店。
　　她走到操作台前，把昨晚那三十四盘栗子挞从保鲜盒里取出来，一盘一盘码进展示柜。阳光从玻璃门透进来，照在挞皮上，金黄色的边沿泛着一层薄薄的光。
　　她站在展示柜后面，看着那三十四盘栗子挞，忽然觉得，这风也没那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