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卖通万界后我暴富了》海棠溪南渡

14、万界夹缝 ……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感觉。像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正在旋转的洗衣机，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分离又重组。
　　棠槿闭着眼，只感到阿寒的手一直紧紧握着她，是唯一稳定的锚点。等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终于消失，她睁开眼。灰白色的虚空。无限延伸，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
　　无数个漩涡在远处旋转，每一个都泛着不同的光，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星海。但那些“星光”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寒意。
　　“这里就是夹缝。”阿寒低声说，“那些漩涡是万界的入口。但别靠近，里面不是真正的世界，是世界‘溢出来的情绪’。”
　　棠槿慢慢适应了这里的光线。她环顾四周，发现脚下有一条很窄的、几乎看不清的灰白色小路，蜿蜒伸向远处。“沿着这条路走。”阿寒说，“它会带我们找到……嗯，你的影子应该在的地方。”
　　他们走了很久。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好像一切都停在了琥珀里。路上的景象在慢慢变化。一开始是纯粹的灰白，后来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人影，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到的，在重复着某些动作。
　　一个老人在数铜钱。反复地数，铜钱从他指缝间掉落，永远数不完。一个年轻女人在梳头。铜镜里没有她的脸，她还在梳，梳子从枯草般的头发里刮下灰白色的碎屑。一个商人在称东西。天平的两端永远不平衡，他不断往一边加筹码，但另一边总是沉的。
　　“这些都是契约者的残影。”阿寒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他们被困在自己的执念里，不停重复生前最后的动作。”棠槿放轻了呼吸，脚步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她忽然想到什么：“你之前也在里面。你当时在做什么？”
　　阿寒沉默了一会儿：“整理酸奶。”棠槿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又走了一段路，小路分叉了。左中右三条。左边那条飘着食物腐烂的气味，中间那条传来尖锐的笑声，右边那条……什么也闻不到，什么也听不见，安静得让人发毛。“右边。”棠槿说。阿寒点头，拉着她走上右边的小路。
　　没走几步，周围突然亮了起来。灰白色的虚空变成了暖黄色，像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一间老房子。棠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地方——她老家的堂屋。
　　她母亲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拿着一件织到一半的毛衣。父亲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起落的声音又沉又稳。灶台上的铁锅冒着白气，是她在城里朝思暮想的红烧肉。
　　“棠棠，回来啦？”母亲抬头对她笑，“饭好了，快来吃。”棠槿的脚步顿住了。她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阿寒的指节。“别看。”阿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是你的执念。它用你的记忆造出来的陷阱。走进去就出不来了。”
　　“可我想再看看我妈……”棠槿的眼眶发酸。“以后回真的家看。”阿寒的声线忽然变得很温柔，“我带你离开这里。回头，别再看。”棠槿深吸一口气，猛地把头转开。那个声音还在身后响着，从母亲变成了自己的，用不同的语气说不同的话，有些温柔，有些刺骨，像要把她的灵魂从身体里拽出来。
　　她咬着牙，和阿寒并肩走过了那段路。前面重新亮起来的时候，她看见了一个人。准确地说，是一个影子。它就站在路中央，和她一模一样，安静地、毫不意外地等在那里。
　　“那是我的影子？”棠槿问。阿寒没有回答。因为那个影子转过了身。它没有脸，只有一团浓黑的形状。但它有嘴。它张开嘴，用棠槿自己的声音说：“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