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花》木木见花

6、第3章 第6节 那是疫情刚

　　那是疫情刚结束，怀孕后期，她出现了严重的妊娠高血压，腿脚浮肿得连鞋都穿不上，每天都头晕乏力。生产时，她遭遇难产，孩子在肚子里胎位不正，折腾了整整一天一夜，最后只能选择剖腹产。手术过程并不顺利，术后恢复得极差，加上缺乏专业的护理，林可的身体受到了严重的损伤，留下了难以根治的后遗症。她常常腰酸背痛，浑身无力，稍微劳累一点就头晕气短，抵抗力极差，动不动就生病，再也无法承受高强度的职场工作。
　　看着自己日渐虚弱的身体，林可心里满是无奈，她不得不做出选择，离开公司回家休养，把公司的所有事务全权交给周大伦打理。离开公司的那天，她站在办公室里，看着周大伦说：“大伦，公司以后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你一定要好好干，别辜负我们的心血。”周大伦握着她的手，点头说：“放心吧，我会的，你在家好好养身体，等你身体好了，公司理顺了，我们就一起去环游世界。”那时候的他，眼里还有温柔，林可信了，她以为他会一直记得这句话，会一直好好待她。
　　身体的病痛，已经让林可备受折磨，而更让她心寒的，是周大伦态度的转变。生完二胎后，林可的身材因为剖腹产和产后调理，走形了不少，微胖的身形再也回不到从前的纤细。加上常年体弱多病，脸色也总是苍白的，没有了往日的光彩。周大伦嘴上没有说什么，可态度却渐渐变得冷淡，从前的温柔体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不耐烦、是嫌弃，是肉眼可见的疏远。他开始嫌弃林可身材走样，外出时，林可想挽着他的手，他总是下意识地躲开；林可说自己不舒服，多几次他便不耐烦地说：“你怎么这么多毛病？”。更让林可绝望的是，从那以后，两人便彻底没有了夫妻生活。
　　不知何时开始，周大伦总是以工作忙、太累为借口，拒绝与林可亲近，晚上常常以加班为由晚归，就算回家，也是分房而睡。他说自己睡相不好，怕吵到孩子和林可，可林可心里清楚，他是不愿意靠近自己。两人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每天见面的时间不过是吃饭的那十几分钟，餐桌上常常是沉默的，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偶尔林可想跟他说说孩子的趣事，说说茶楼的事，他都只是敷衍地“嗯”“啊”两声，眼睛盯着手机，根本没在听。曾经无话不谈的夫妻，渐渐变得无话可说，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冰冷，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只剩下压抑与沉默。
　　林可不是没有察觉，不是没有委屈，她试着跟周大伦沟通，试着跟他诉说自己身体的痛苦，试着挽回两人的感情。有一次，她特意做了一桌子周大伦爱吃的菜，等他回家，等他坐下后，她鼓起勇气说：“大伦，我们好久没有好好聊过了，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周大伦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说：“能有什么心事？公司忙得团团转，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林可又说：“我知道你忙，可我总觉得我们之间越来越远了，你能不能多陪陪我和孩子？”周大伦皱起眉，不耐烦地说：“我不忙，怎么给你们挣生活费？怎么给孩子报兴趣班？林可，你在家养尊处优，不懂外面的苦，别这么矫情。”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林可的心上，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告诉他自己也在为这个家付出，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沉默。她看着周大伦起身离开的背影，心里满是委屈，她在家照顾两个孩子，打理家里，还要兼顾茶楼的事，从来没有闲着，可在他眼里，自己却成了“养尊处优”“矫情”的人。这种自我否定，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底，让她越来越自卑，越来越沉默，只能把所有的委屈都藏在心里，默默忍受着这段冰冷的婚姻。
　　父母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们心疼女儿身体受折磨，又受着感情的苦，便主动提出把两个孩子接过去照顾，让林可能安心休养，不用为孩子操劳。孩子被接走后，家里变得更加空荡，林可整日待在偌大的房子里，身体的疼痛加上心里的孤独，让她几乎要窒息。她整日无所事事，看着冰冷的墙壁，想着两人渐行渐远的感情，心里满是迷茫。周大伦看出了她的状态，便跟她商量，不如开一家茶楼，一来可以让林可打发时光，找点事情做，不用整日闷在家里；二来可以把茶楼当成公司的接待平台，方便客户洽谈，也能给公司做个配套服务。
　　林可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她也想有个地方转移注意力，便欣然同意。她亲自选址，最终选定了离家不远的滨江路上临街商铺，位置好，人流量大，还能看到江景；她亲自设计装修，跑建材市场，选家具，挑茶具，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茶楼上；她给茶楼取名为半开花，这个名字藏着她心底的期许，她觉得人生不必太满，花开一半，留有余地，就算婚姻不如从前，就算身体不如从前，日子也能慢慢过好，总有半分的温暖与希望。
　　茶楼开业后，林可用心打理，因为环境雅致，服务贴心，生意一直不错，每天都有很多客人来喝茶聊天，谈业务。她也渐渐找回了一点生活的底气，每天早早起床，去茶楼开门，帮助打扫卫生，准备茶具，迎接客人，看着茶楼里热闹的景象，她心里会升起一丝满足感。为了把茶楼打理好，林可招了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做服务员，都是踏实肯干的姑娘，她觉得都是女孩子，相处起来也方便。
　　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小闺蜜关珊，当时正好没有合适的工作，林可便毫不犹豫地把她请到茶楼，安排做店经理，把茶楼的大小事务都交给她打理。林可对关珊百分百信任，她把关珊当成亲妹妹，给她丰厚的薪资，每个月比其他员工高出一倍，给她足够的权力，人事安排、财务报销都让她做主，凡事都跟她商量，从未有过丝毫防备。她觉得，关珊是自己人，一定会真心帮她，绝不会辜负她的信任。
　　关珊刚到茶楼时，确实很用心，每天早早到店，帮林可打理事务，跟客人打交道也很热情，林可对她甚是满意，常常跟朋友说：“我这妹妹，比亲妹妹还贴心。”有一次，林可生病发烧，躺在床上起不来，关珊知道后，立刻去药店买了药，又去家里给她熬粥，守在她床边，直到她退烧。那时候的林可，心里满是感动，更加认定关珊是值得信赖的人。
　　茶楼开业后，周大伦来的频繁，他说公这里待客户方便，有时候没有客户他也会去，点一杯茶，找个靠窗的位置，一待就是一下午。林可只当他是工作太累，想来茶楼放松一下，从未有过半点怀疑。她甚至觉得，周大伦愿意多来茶楼是好事，这样两人在一起地时间也多了，关系或许能有所缓和。她会特意给周大伦准备他喜欢喝的普洱，会在他来的时候，放下手里的活，陪他聊几句天，问问公司的情况。
　　可她不知道，所有的温柔与信任，都成了别人背叛的筹码。关珊年轻漂亮，身姿窈窕，皮肤白皙，眼睛里带着一股勾人的媚意，与体弱多病、身材走样、性格温和的林可截然不同。她懂得迎合周大伦，知道他喜欢听什么话，会在他来的时候，主动给他倒茶，给他剥水果，会用娇滴滴的语气跟他说话，满足他的虚荣。而周大伦，早已嫌弃林可的体弱与苍老，早已对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感到厌倦，面对年轻貌美的关珊主动靠近，他没有丝毫抗拒，反而顺水推舟，两人在茶楼里，在林可亲手打造的地方，悄悄走到了一起。
　　关珊借着店经理的身份，借着与林可的闺蜜关系，明目张胆地接近周大伦。她会在林可不在的时候，故意往周大伦身边凑，会用一些亲昵的小动作试探他的态度，而周大伦也乐意接受，甚至主动配合。有一次，林可提前从外面回来，刚好撞见关珊弯腰给周大伦整理衣领，动作亲昵自然，两人靠得极近，气氛暧昧，可看到林可进来，两人又迅速分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林可当时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不对劲，可关珊立刻笑着迎上来，说：“晚姐，你回来了，大伦哥刚才衣领歪了，我帮他理一下。”周大伦也跟着打圆场：“是啊，刚谈完事，准备走了。”林可看着两人自然的神情，又把那点疑虑压了下去，只当是自己想多了。
　　阳光依旧照在桌面上，可林可的心已经彻底冷透。她缓缓站起身，再次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这座繁华又冷漠的城市，眼底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死寂的清醒。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不会回头，再也不会自欺欺人，那段满是裂痕的婚姻，那些虚假的情谊，都将彻底成为过去。从今往后，她只能依靠自己，在这片废墟之上，重新撑起属于自己的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