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花》木木见花

2、第 1 章 第2节 对岸的CB

　　对岸的CBD灯火璀璨，高楼的灯光连成一片星海，江面上游船驶过，划出长长的水痕，灯光倒映在水里，波光粼粼，美得像一幅画。这座城市太大了，繁华、耀眼，藏着无数人的梦想与欲望，也藏着无数人的孤单与委屈。此刻，她却觉得自己好像一无所有，偌大的房子，宽敞的客厅，却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边无际的冷清。
　　她拿起手机，想给周大伦发个消息，问问他应酬结束了没有，喝酒多不多，要不要去接他，可编辑了半天，最终还是删掉了。她怕自己的关心，会变成他眼里的打扰，怕自己的期待，会换来更冷漠的回应。结婚十年，她早已学会了克制自己的情绪，学会了不纠缠，不索取，把所有的委屈和失落，都悄悄藏在心里。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灯火渐渐稀疏，车流也少了，城市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偶尔驶过的车辆发出的声响。林可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腰背坐得笔直，眼睛望着江面，心里却一片茫然。十年婚姻，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疏离了？她想不明白，也不愿意去想，她怕自己深究下去，会打破眼前这份看似安稳的平静。
　　不知等了多久，玄关处终于传来开门的声音。林可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坐直身体，心里那点沉寂的期待，又悄悄冒了出来。她转头看向门口，看着周大伦醉醺醺地推门进来。
　　周大伦今年也三十五岁，身材挺拔，时常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只是此刻西装已皱巴巴的，领带歪在一边，身上散发着浓重的酒气、烟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陌生的女人香水味，那味道清甜，不是林可惯用的款。他脸色泛红，眼神迷离，脚步虚浮，摇摇晃晃，显然喝了不少酒。他进门后，没有看沙发上的林可，甚至没有一句问候，仿佛家里空无一人，径直走到茶几旁，随手将手里的公文包往桌面上一扔，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又把手机丢在公文包旁边。毫无顾忌地做完这一切，他半眯着眼睛，摇摇晃晃地朝着卧室走去，脚步踉跄，一头栽倒在床上，几乎是瞬间，卧室里就传来了均匀而响亮的呼噜声，睡得沉实。
　　客厅里，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和卧室里此起彼伏的鼾声，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刺耳。林可坐在沙发上，浑身僵硬，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股陌生的女士香水味，飘进鼻腔，刺鼻又刺眼，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她的心脏。他的冷漠，他的无视，他身上陌生的味道，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击碎了她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原来他不是忙，不是累，只是把时间和温柔分给了另外的人。心里的委屈、失落、心酸，瞬间涌了上来，眼眶微微发烫，可她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一直告诉自己要懂事，要体面，即便心里再疼，也不能失态。
　　这时，茶几上的手机突然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一条微信通知，弹在了锁屏界面上，在昏暗的客厅里，格外刺眼。发信人备注，只有一个字：珊。
　　珊？是关珊？林可从小护着长大的闺蜜，她亲手聘请的茶楼经理，她百分百信任的自己人。午夜十二点二十分，林可的手指瞬间僵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喘不过气来。大半夜，关珊给周大伦发微信，到底有什么事？
　　最近关珊所有的反常，瞬间在脑海里清晰起来：频繁的请假，躲闪的眼神，局促的神情；还有周大伦，总是频繁以接待客户为由去茶楼，每次去，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着关珊转。看她的眼神，带着林可从未见过的温柔与专注，当时她只当是老板对员工的赏识，如今想来，竟是那般刺眼。无数个被她忽略的细节，瞬间串联在一起，形成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狠狠砸在她的头上。不祥的预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她不愿意相信，也不敢去相信，那个和她无话不谈的闺蜜，那个她掏心掏肺对待的妹妹，会和她的丈夫有牵扯；那个她相伴十年的丈夫，那个她托付一生的男人，会背着她，做出背叛她的事。可理智告诉她，有些事，早已昭然若揭。林可咬着下唇，指尖颤抖得厉害，几乎是凭着本能，按下了那串熟悉的密码，屏幕应声解锁。这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是他们手机共同的密码，十年周大伦和她没有改过。她点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赫然就是关珊，聊天记录删得干干净净，只有最新的这一条消息，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她颤抖着点开对话框，消息内容清晰地映入眼帘。“大伦，我真的怀孕了，六周。”
　　消息下面，附着一张图片，是医院的孕检报告单，清晰地打印着患者姓名关珊，孕周六周，还有孕囊的影像图，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没有一丝一毫的作假。
　　那一刻，林可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一颗炸弹在脑海里炸开，天旋地转，眼前瞬间发黑，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还有心口撕裂般的疼痛。
　　怀孕了。她的丈夫，和她最好的闺蜜。在他们结婚十周年的这一天，在她守着空房，满心期待等他回家的这个夜晚，以这样残忍、直白、毫无遮掩的方式，将她的世界，彻底炸得粉碎。
　　丈夫的背叛，闺蜜的背叛，双重打击，像两把淬了冰的尖刀，同时扎进她的心脏，狠狠搅动，疼得她无法呼吸，无法言语，浑身的力气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重重地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手机从手中滑落，重重砸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可卧室里的周大伦，依旧鼾声如雷，睡得毫无知觉。
　　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手背上，滚烫的温度，却让她觉得浑身冰冷。她张了张嘴，想喊，想哭，想质问，想冲进卧室把他叫醒，问他为什么，问关珊为什么？可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尝到满口的血腥味，将所有的哭喊、所有的质问，都咽回肚子里。
　　她一直珍视的十年婚姻，原来早已名存实亡，她以为的安稳幸福，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她一直信任的闺蜜情谊，原来如此不堪一击，她掏心掏肺的付出，换来的却是背后的捅刀；她亲手打造的半开花茶楼，竟成了他们私情的遮掩地，成了嘲讽她愚蠢的地方。她守了十年的家，爱了十年的人，信了十年的情，在这一刻，全部化为泡影。原来那些她以为的体谅、包容、懂事，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愚蠢，是懦弱，是可以肆意践踏、毫无顾忌的底气。原来坊间流传的那句“防火防盗防闺蜜”，从来都不是戏言，而是扎在女人心上，血淋淋的真相。
　　林可瘫坐在地砖上，后背靠着沙发，眼泪无声地流淌，浸湿了衣襟，冰冷的地砖透过衣料，传来刺骨的寒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心底。她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一夜无眠。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如墨，慢慢泛起鱼肚白，再到天边染上淡粉色的霞光，朝阳缓缓升起，将江面染成一片金红，城市渐渐苏醒，车流、人声再次响起，新的一天开始了。可林可的世界，却永远停在了这个夜晚，停在了这条微信消息上，再也回不到过去。
　　十年安稳，一朝破碎，满心信任，尽数作废。那个温和、知足、相信爱与真诚的林可，在这个结婚十周年的夜晚，随着这条消息，彻底死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心裂痕，满目疮痍，被最亲近的人联手推入深渊，再也无法拼凑完整的林可。
　　她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写。

作者有话说

本书为完整长篇，现阶段日更两章，完结后开启下一部长篇，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