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花》木木见花

11、第6章 第11节 离婚后的日

　　离婚后的日子，林可再也没有踏进过那套临江大平层一步。
　　那座曾经装满她十年憧憬与烟火的房子，如今早已变成了扎在她心头的刺，每一处角落都藏着周大伦的气息，藏着婚姻破碎的不堪，藏着她不愿再触碰的伤痛。她索性收拾了简单的衣物和生活用品，彻底搬进了半开花茶楼，以店为家，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唯一的归宿。
　　茶楼一楼的角落，原本是闲置的储物间，林可和陈小米花了两天时间简单收拾，摆上一张床，一张简易的书桌，挂上一层薄薄的布帘，便成了她临时的小窝。没有家里的宽敞舒适，没有精致的家具，甚至连通风采光都算不上好，可待在这里，林可却觉得无比安心。这里没有背叛，没有算计，没有冰冷的沉默，只有淡淡的茶香，和身边陈小米无声的陪伴，是她在满目疮痍的人生里，唯一能躲开所有纷扰的避风港。
　　茶楼的生意一落千丈，往日络绎不绝的客人变得寥寥无几。大多时候，一整天都见不到几个客人，冷清得厉害。高额的房租、水电、茶具茶叶的成本，像一座座小山，压在林可心头，让她喘不过气。可她不能放弃，这是她最后的依靠，是她和两个孩子未来的指望，也是她和陈小米唯一的容身之所，哪怕再难，她也要咬着牙撑下去。
　　林可和陈小米两个人，撑起了整间茶楼的所有活计，苦撑着这份日渐萧条的生意。陈小米依旧是沉默寡言，却比从前更加勤快懂事。她心里清楚林可的难处，也明白这间茶楼对两人的意义，从不多说一句废话，只是用行动默默陪伴着林可，分担着所有的压力。
　　每天天还没亮，陈小米就早早来到茶楼，轻手轻脚地打开店门，先把一楼二楼的窗户全部打开，让清晨新鲜的江风吹进来，吹散昨夜的沉闷。再拿起扫帚和抹布，里里外外仔细打扫一遍。地板擦得锃光瓦亮，茶桌摆得整整齐齐，茶具一一清洗消毒，柜台上的茶叶罐擦拭干净，门口蔫掉的绿植重新浇水修剪，就连角落里的灰尘都不放过，把茶楼收拾得干干净净，恢复了往日的雅致整洁，丝毫看不出曾经分崩离析的模样。
　　等林可从布帘后的小窝出来，陈小米已经把一切都打理妥当，烧好了热水，泡好了一壶温热的菊花茶，放在吧台旁，等着林可。她知道林可睡眠不好，心里郁结，菊花茶能清火安神，便每天雷打不动地准备好，从不间断。
　　白天没有客人的时候，两人便安安静静地守在茶楼里，各做各的事，没有过多的言语，却有着旁人比不上的默契。林可坐在吧台前，翻看账本，核算每日的开支与营收，看着账本上入不敷出的数字，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满是焦虑，却从不在陈小米面前表露半分。陈小米便安静地坐在一旁，擦拭茶具，整理茶叶，或是缝补茶楼里破损的桌布，偶尔抬头看一眼林可，见她神色疲惫，便悄悄递上一杯温水，或是一块温热的糕点。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安抚着她。
　　若是有零散的客人上门，两人便分工协作，林可负责煮茶、招呼客人，陈小米负责端茶、添水、收拾桌面，动作麻利，配合默契，没有一句多余的交流，却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客人少的时候，茶楼里安安静静，只有煮茶的水声，茶具碰撞的轻响，和窗外江水流淌的声音，平淡又安稳，这份难得的平静，慢慢抚平着林可心底的伤痕，让她渐渐从离婚的痛苦中走出来，不再整日沉浸在绝望与落寞里。
　　晚上忙到最后一位客人散尽，林可总会让陈小米早点回去休息。陈小米在茶楼不远处，租了一间极小的单间，价格便宜，离茶楼也近，方便每日过来。她不贪恋茶楼的安稳，每天忙完所有活计，确认林可没有别的安排，便会提着自己的小包，轻声跟林可说一句“林姐，我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然后轻轻关上店门，独自回到出租屋。
　　两人就这样相依相伴，苦苦支撑着这间茶楼，没有抱怨，没有退缩，彼此依靠，彼此支撑。她们性格迥异，林可温和内敛，心里藏着万千心事，陈小米沉默寡言，不善表达，却命运相似，都是无依无靠、满身伤痕的人，在这世间艰难谋生。无需过多的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读懂彼此的心思，像一对血脉相连的姐妹，慢慢走近，心与心的距离，也在这平淡的相守中，一点点拉近。
　　林可渐渐习惯了陈小米的陪伴，也渐渐放下了心里的防备，不再总是独自承受所有的压力，偶尔会跟陈小米说几句孩子的趣事，说几句对未来的期许，陈小米总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轻轻点头，眼里满是温柔。陈小米也在林可的照顾下，渐渐褪去了往日的惶恐与怯懦，脸上偶尔会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不再总是一副受惊吓的模样，整个人都变得舒展了许多。
　　这间小小的半开花茶楼，不再只是一间做生意的店铺，更成了两个受伤灵魂的栖息地，藏着人间最朴素的烟火气，藏着彼此扶持的温暖，让林可漂泊无依的心，终于有了一丝落脚的地方。
　　日子就这般平淡地过着，安稳踏实，茶楼里渐渐有了更多客人，每周一三五的下午，是茶楼里最热闹的时候。王秀兰、张桂云、刘素梅、李意四位阿姨，是半开花的老熟客，也是固定的麻将搭子，自从茶楼开业，她们就雷打不动，每周一三五下午准时到店，找一个带窗的包间，摆开麻将桌，打上一下午的麻将，是茶楼里最忠实的客人。
　　四位阿姨都已经退休，在家闲来无事，便凑在一起打发时间，她们性子随和，待人热情，平日里和林可相处得十分融洽。看着林可把茶楼打理得温馨雅致，又总是温和有礼，对她一直十分喜爱。以往她们来打麻将，林可都会亲自给她们泡上上好的普洱，准备好水果点心，陪着她们聊几句家常，气氛总是热热闹闹的，满是人间烟火气。
　　这段时间茶楼生意冷清，林可整日忧心忡忡，脸上没了往日的笑意，四位阿姨也看出了端倪，只是一直没好意思多问。这天周一，下午两点不到，四位阿姨便像往常一样，提着小包，说说笑笑地走进了半开花茶楼。
　　王秀兰性子最直爽，率先放下手里的包，走到吧台旁，看着林可，语气关切地问道：“可可啊，这阵子怎么回事啊，茶楼怎么这么冷清，看着没什么客人，你这脸色也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刘素梅也跟着走过来，一脸心疼地看着林可：“是啊，我们一周没过来，感觉你瘦了好多，整个人都没精神，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有什么难处你跟我们说，我们帮你。”
　　张桂云和李意也围过来，眼神里满是关切，没有丝毫客套，都是发自内心的担忧。她们都是看着林可一步步打理茶楼，看着她从前眉眼带笑、从容淡定的模样，如今见她这般憔悴落寞，心里都替她难受。
　　林可看着四位阿姨关切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在离她而去，唯有这些老客人，依旧记挂着她，惦记着茶楼。这份朴素的善意与关心，让她鼻尖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她不想把自己的不堪与痛苦展露在众人面前，强扯出一抹笑意，轻声说道：“没什么大事阿姨们，就是最近生意不太好，有点累，休息休息就好了。”
　　“傻孩子，别瞒着我们了，”张桂云阿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温和，“你和那个周大伦离婚的事，我们都听说了。我们知道你受委屈了，那么好的一个姑娘，掏心掏肺过日子，怎么就遇上了这种事，真是苦了你了。”

作者有话说

本书为完整长篇，现阶段日更两章，完结后开启下一部长篇，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