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之心》晟乐

3、拉扯 “哥哥，你

　　“哥哥，你对她那么上心，不会真看上那小妮子了吧。”陆怀远笑道。

　　渝钺转身从屏风后面拿出罗盘和金珠，一脸无奈和烦躁，他的眼神盯着陆怀远怒嗔：“老弟啊！你的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我是为了试探她顺便套话。倒是你，别真被别人的美色给俘获了，一头栽下去。”

　　陆怀远反应过来一拍脑门，“对不起，哥哥，我是不是坏事了。”

　　渝钺摆了摆手道：“没事，反正短时间内她不会主动说出任何有价值的话来。还得耐心慢慢磨。”

　　“哥哥，这么麻烦干嘛，直接严刑逼供，我就不信她不说。”

　　渝钺重重地拍了拍陆怀远的肩膀：“你没事吧，先不说用刑传出去毁了我们家的名声，你看看她那副虚弱的身子骨，一阵大风过来都能把她刮倒。说不定还没用刑，光看到刑具，她就吓死了。”

　　“哥哥说得对，是我鲁莽了。而且这种美人，我也舍不得她受罪。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不着急。大夫说她受饥过度，她应该在石刻那边呆了很长一段时间，本来妇人就娇弱，她还受寒了，好不容易救回来，先让她好生调理着吧。”

　　“哥哥，那你仔细看过她那金簪了吗？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我觉着她那金簪不是寻常之物。当时在石刻洞里那么暗都有彩闪。”

　　“金簪在她昏迷的时候，我让冬夏拿过来给我认真看过。确实不是俗物，虽然不华丽，但是质感极好，工艺也讲究。我本来以为是她那金簪与我的罗盘感应。但是测试了好几次都不是。”

　　“那谜团应该在她这个人身上。放心哥哥，这件事交给我。我保证帮你调查清楚。”陆怀远一脸真诚。

　　渝钺看了看自家表弟的脸，慢慢才挤出一句：“那你和冬夏帮我把她盯紧点，做事稳妥些，不许搞砸了。”

　　“收到！”

　　青宸手握着渝钺送的袖炉走了一路，暖意透过她的手心一直传到她的全身。回房后，青宸回想起席间的一切，羞得脸颊发烫，心里后悔自己怎会如此表现。

　　一想起渝钺，青宸心头就涌上一阵悸动，不自觉流露出少女的娇羞。这种温柔她似乎根本无法抵抗，像是冬日暖阳般要一点点融化她的心。

　　这种念头令她感到陌生，也感到害怕，眼下国破家亡、风雨飘摇，容不得半点分心与遐想。青宸攥紧了拳头，逼自己将那些杂乱念头统统按下。作为幸存者，她必须理智，必须谨慎，必须步步为营，才是生存之道。

　　待心绪稍定，她开始重新审视眼下的处境。渝钺和他表弟，深夜在石刻湖洞与自己相遇。从这个小小的袖炉就能看出来，他们的吃穿用度，样样不凡，绝非寻常人家。他们对她的来历满腹好奇，而她对他们，同样一知半解。是敌是友，尚无从判断。

　　这份好奇，也不单纯。青宸再往深处想，不对！方才渝钺分明是刻意支开他表弟单独试探自己，话里话外全是打探。是自己在祖陵里饿太久了，冷太久了，才忘了母亲的教导：鸟为食死，人为财亡，一定不要忘了别人的动机和目的。

　　对啊，他这般示好，到底图什么呢？青宸琢磨不透他的用意，总感觉这人表面和煦，说不定表里不一，背地里藏着算计，对她憋着什么坏招。

　　再看他那表弟，那德性，兄弟俩十有八九是一条裤子的，估计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以后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小心着了他们的道。

　　“唉，头痛，不想了。”青宸揉了揉太阳穴，想让自己冷静。但是大脑却一直琢磨思考，越琢磨越觉得不安。虽然目前并未察觉到明显的恶意，可这份和善，究竟是真是假，谁也说不准。

　　掂量了半天，青宸最终定了定神：无论如何，敌友未明之前，绝不能轻举妄动，往后每一步，都得慎之又慎，小心再小心。

　　但是青宸又可悲地想到，自她在祖陵醒后，只有她一个人。母亲留给她的护卫，大祭司和丫鬟等人全部不见了，像是凭空消失一样，没有半点痕迹。如果是为了保护她全部牺牲了，那如今看来，她是一个亲近的人都没有了。

　　打定主意后，青宸后面几天都谎称身体不适，躲在房间里不出门，连吃饭也是让冬夏等丫鬟端到房间里给她吃。

　　好在渝钺也没有强求她出席，任由着她的性子来，还担心她在房间里无聊，送了一些玩耍的小物件来供她消遣打发时间。这倒把青宸搞得不好意思了，是不是自己把人想得太坏了。

　　房间里呆了好些天，确实有点闷。冬夏似乎也看出来了，对青宸劝道：“姑娘，我看今儿天气真是不错的，阳光正正好，晒在人身上暖和和的，还没风，可舒服了。姑娘要不到前院荡荡秋千，活动活动身子，松快松快。”

　　青宸听完不由得心动，看天气不错，用过午饭后，就让冬夏陪着她晒太阳散步。

　　散步到一半，还没走到前院，远远就看到陆怀远跟她打招呼，向她走过来。

　　青宸也不回话，当没看见陆怀远似的，急急忙忙拉着冬夏就要掉头往回走。

　　陆怀远见状立刻小跑过来，一路跑得他上气不接下气，加速了好几次，最后拦在她们面前，气喘吁吁地说了句：“别走！”

　　青宸闻言却并未停下，想从旁边绕过。

　　“等我缓一会，你先别走啊！”陆怀远累得一边喘着气，一边弯下腰，用手撑住自己的膝盖。

　　青宸神情冷淡，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我求求你了，别走！”

　　身后再次传来陆怀远的央求声。青宸心中不忍，但是脚步没有停。

　　冬夏劝道：“姑娘，可能陆少爷真有话同你说，冬天他这样跑动出汗容易着凉，要不我们停下来等等他。”

　　青宸想了一下，便停在原地。

　　陆怀远缓过劲后，追上她，一把拽着她的衣角伤心地说：“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青宸看着他忧伤的眼神，还有因为跑过来满头大汗的额头，其实早就心软了，但是面上还是冷冷的，语气也充满了不耐烦：“你要干嘛？”

　　“没有要干嘛，我就想问你，你为什么避着我？你就这么厌恶我吗？我就这么讨人嫌吗？”陆怀远情绪激动，脸红耳赤，他的手还一直在拽着青宸的衣角。

　　“你先放手，别这样拉拉扯扯的。我没有避着你。”青宸甩开他的手。

　　陆怀远指着她愤怒地说：“撒谎！你撒谎！”

　　“我没有。我没有。”青宸下意识反驳。

　　陆怀远一下子炸了，话像连串的炮仗一样：“怎么没有！方才我和你打招呼，你明明听见了，也明明看见了我，却跟没瞧见似的，扭头就走。还有这几日，我表哥让你出来和我们一同用膳，你回回装病推脱，大夫说你早就好了。你不就是讨厌我，变着法儿想躲我吗？还有，上次一起吃饭，你看我那眼神，跟看垃圾一样，你以为我感受不到吗？你真当我感觉不出来吗？”

　　青宸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全是口是心非被人点破的尴尬。青宸转身一看，冬夏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哪里去了。只剩下她和陆怀远相对无言，一阵沉默。

　　偏偏这时起风了，天空四周乌云蔓延，阳光被屏蔽得只剩下金边。两个人就这样在寒风中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回去吧，你这样容易得风寒。”青宸先开了口。

　　“我不。”陆怀远摇着头。

　　“那你在这呆着吧，我要进去避风了。”青宸说完就要走。

　　陆怀远急了，朝青宸喊道：“等会再走！求你了！我有东西给你。”

　　青宸看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支银簪，递给她。

　　“给。看看喜不喜欢，这是我特地托人去老字号首饰铺买的，是现下最流行的款式，虽然不及你那个，但是也花了我不少零用钱。就用这个给你赔礼道歉了，在石刻湖洞那里确实是我不对，你别生我气。”陆怀远手里递着簪子等她接。

　　青宸看了一眼这牡丹簪子，确实是传统工艺，款式简约大方，但是花样细致可爱，上面还镶着一颗珍珠，不算名贵，但是价值也不低。但是自己和陆怀远算什么关系呢，这簪子不好接受。她把簪子推了回去：“陆公子的心意我明白了，但是这簪子太过贵重，我实在受不起。”

　　“你倒说说，一支小簪子而已，怎么就受不起了？何况是我的赔礼，再贵重你也受得起。”陆怀远继续把簪子递给她。

　　青宸心里想，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自己这是在委婉拒绝他，听不懂人话吗？青宸索性开门见山：“你别管，这簪子就是贵重，我就是受不起，我就是不能要！”

　　“要是我硬要你收下呢！”陆怀远轻轻笑了一声，拿起簪子。

　　青宸瞥见他的动作，心口一紧，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别动！”只见陆怀远微微俯身，把簪子插到她后面的发髻上。青宸感觉他的呼吸扫过她的左耳，她不由得怔住了，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心口发慌。

　　果然是他陆怀远的做事风格，在石刻湖洞那里说拔她簪子就拔。在这里想让她收下，她还不能拒绝了？她才不领这个情。青宸愤怒地把簪子快速拔下来：“我不要。还你。”

　　陆怀远眼神暗了下去，失望地说道：“本公子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你若真不想要，就扔了吧。”

　　风越来越大，零星的雨点落在青宸身上，黑云压顶，马上有一场暴风雨。掌心里的簪子凉意传给她，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陆怀远注视着她，眼神坚定，不容抗拒。

　　俩人就这样僵持着。青宸把簪子往他手里一塞，也不等他回应，转身就跑回房间了。

　　“你不收下，我就不回去！”陆怀远冲青宸吼道。他怒了，这小妮子，让她扔，她还真扔，这是要把他气死。还好没扔地上，不然真想跟她没完。

　　雨越来越大，很快就从小雨变成瓢泼大雨。门口的雨点都变成了丝线。青宸想起陆怀远，这傻子不会不知道避风躲雨，还在那里傻站着吧。

　　想到这里，青宸急得立刻叫人：“冬夏，快！多带一把伞看看你家陆少爷是不是还在院门那里站着。你把人给劝回去。”

　　没一会儿，冬夏就回来了，带着滴雨未沾的伞：“姑娘，陆少爷说你不见他，他不走。”

　　青宸骂了句：“死犟种。”就带着雨伞冲了出去。

　　陆怀远站在青宸住的偏院门外，没有撑伞。他是个体面惯了的少爷，算不上纨绔，平日里出门必有人替他打伞铺毡，今日却杵在雨里，好生狼狈。他头发湿了，顺着眉骨和下颌往下淌水，冬天的锦袍吸饱了雨水，沉甸甸地贴在他身上，看得人一阵心惊。

　　冬雨打在人身上寒冷刺骨，青宸看到他浑身湿透，嘴唇发白,连忙把伞撑在他头上，帮他挡雨，又急又恼地说：“这么大的雨，你为什么不回去啊？”

　　“那..你..到底收不收？”他的声音发抖，还在执拗着。

　　青宸也是没招了，她真是犟不过这种人，只得哄道：“我收下，你快回去吧，我真担心你受寒。”

　　“你放心，本公子身强力壮...阿嚏！！！”话都没说完，猝不及防打的喷嚏让他身子直晃。

　　声音太响震得青宸手里的伞似乎都跟着抖了抖，“你快回去行不行？把你这身湿衣裳给换了。”青宸担心道。

　　“那你以后别躲我行不行？我就是想送个东西给你赔罪，没有别的意思。你知道你的行为多伤人吗？”陆怀远一边控诉，身子一边在发抖。

　　“我不躲我不躲，你快回去吧。”在青宸连哄带骗下，可算让这陆怀远这活宝回去了。

　　好一顿折腾，扑风淋雨的，青宸才回到房内，左思右想了一会还是担心：“冬夏，我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姑娘，不必这么客气，少主派我过来就是给你差遣的。”

　　“你帮我煮碗姜汤给陆少爷。麻烦你了，哦，对了，顺便给我也带一碗。”

　　“好的，姑娘，我这就去。”

　　占卜问卦，今日肯定是不宜出门，青宸睡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