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上臭脾气》周小天

1、失忆了 “怎么买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到哪里去？”他一睁眼，脑海中就回荡着哲学灵魂三问。

　　旁边其中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似乎是在给他换药，往下一瞥，瞅着他醒了，眨巴两下眼，就开始拿起兜里的对讲机招呼人来。

　　一大群白衣天使围着他左看看右瞅瞅，他也按照他们的要求左动动右抬抬。

　　从进门起就有一个不容忽视的男人，穿着很阔很有范的通黑西装，模样帅里帅气的，与他通身散发的冷硬气息不同的是眼里流露的担忧之色。

　　等一众医生检查完毕，那人就一边急切地走向自己，一边询问医生：“情况怎么样？”

　　他迷迷糊糊听完，总结下来就是“他失忆了。”至于还能不能恢复记忆，医生也没有给出确切的答复。

　　好惊奇的体验！为什么会失忆？这个人又是谁？他又是谁？

　　不等他问，这个好心人就回答了：“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不好意思，不记得了。我是你哥？亲哥吗？我叫什么名字？”

　　那人听见他这样问，脸上的悲伤之色渐重，捏着他手的力道也不自觉重了重，说：“哥，我是你亲弟弟。咱们两个是异卵同胞的兄弟，你叫程煦，前程似锦的‘程’，春风和煦的‘煦’。”

　　程煦：“你的名字呢？”

　　“程济。同舟共济的‘济’。”

　　两人没再说话，程煦一个失忆的人根本不知道再聊些什么，程济沉浸在哥哥失忆的噩耗中，也不想开口说话。

　　程济兜里的手机传来震动：“好，你过来吧。在海平市中心医院。”

　　程煦把看着窗外的视线重新移动程济脸上，问：“我为什么会失忆？”

　　程济愣了两秒，说：“车祸。”

　　程煦以为两人暂时应该不会再说些什么了，想把头转回去，程济突然低声说：“哥，对不起。”然后，程煦感觉手上掉落下来一滴水。

　　程煦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这个低头哭泣的男人。其实他没有记忆，对他当然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心脏莫名揪起来不想看他哭。

　　“别哭了，我......哥哥答应你会恢复记忆。”

　　“哥，你想听些什么，有什么好奇的吗？我多给你讲讲你恢复得越快。”

　　程煦想了想，说：“父母？”

　　程济垂着眼皮，说：“父亲在云平市，我让秘书去转告了，哥，我们小时候感情非常非常好，你很疼我，什么都让着我。你教我骑马，即使我们两人看上了同一个骏马，你也会毫不犹豫得送给我......”说到这里，程济有些说不下去了，这些美好的回忆怎么用三言两语描绘得出来，只能感受，而且越说他越不能接受哥哥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这些。

　　程煦最终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表示安慰还有歉意。他不能共情这些感情，忘记了怎么还会有。不过，他也制止了自己的好奇心——母亲呢？

　　程煦去上厕所，在卫生间的镜子照到了自己的样貌。中肯地说，也是一张帅脸。

　　程煦再回来时，病房多了个干练的女人，程济说这是他的秘书。秘书给程济使了个眼色，两人去病房外面了。

　　“父亲怎么还没来？”

　　“小程总，我没有汇报给程董。”

　　程济拧着眉看她，不知道她闹哪出，不待他质问，她抬起头用坚定又孤注一掷地眼神看着他说：“小程总，大程总以前经常想让你去继承公司，现在大程总失忆又没有生病危险，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去争一争呢？您为了这个付出多少心血和努力了？”

　　“你在说什么？”程济不解又带着厌恶的语气说。随手掏出手机想要给父亲打电话，他是想要继承公司，但是那是在他哥不是现在这样出了车祸还失忆。现在说这些简直丧心病狂。

　　“小程总。程董有多偏心你又不是不知道，只有这一次机会了。不告诉程董，您好好照顾不也是一样的吗？而且大程总不也是不喜欢被程董安排不是吗？”

　　程济拿着手机没有继续动作，透过门窗看里面的程煦，最后把手机放回了兜里。

　　秘书姜月溪察觉到程济的松动，上前一步说：“小程总，程董那边我去安排。”

　　“等等，哥前几天的晚上给我和父亲各自发了一条短信，是说他准备离开两年。哥肯定是把离开后的打算都安排好了，你——”

　　程济慢慢扭过头来，看着掉在地下的公文包问：“你怎么回事？”她不是冒冒失失的人。

　　姜秘书身着一身干练的工作服，程济不禁回想起姜月溪刚来应聘时，只看学历，她在一众优秀的人才面前算不上多突出，但是在一个月实习期间，她的工作能力被他这样挑剔的人也说不出什么，魄力，果敢，细致她都兼顾，对待工作格外认真努力，把所有交代的事情都处理的井井有条，对待事情有自己的想法，不盲从别人的看法。

　　程济叹了口气，继续说：“父亲那里你不用处理了。先把我哥给安排好。”

　　姜月溪把包捡起来：“小程总，有个去处不知道您愿不愿意。”

　　程济挑眉示意她说说看。

　　“我弟弟现在就读于新峰大学的大四学生，快毕业了，我想可以让他照顾。”

　　“让一个男的去照顾我哥？他照顾的来吗？”程济有些愠怒，姜秘书怎么总在说些糟心话。

　　“可以的，他学习好，时间很充足。而且大程总应该也不喜欢被拘束着，我弟弟也......健谈，大学生也比较活泼阳光有朝气，大程总也能会被感染些积极的情绪。”姜月溪低着头细细分析着。

　　程济听完，打开门走进去，轻声询问程煦：“哥，你想要去哪里？”

　　想要去哪里？他只知道自己暂时不想离开这个弟弟。程煦说道：“有一个像你这样的人陪着我。”

　　程济以为他是害怕孤独。脑中想到方才姜秘书说的“健谈”“活泼”。

　　“阿忱，是我。你在出租屋吗？一会儿我和老板要到你的出租屋一趟。”交代完，姜秘书把手机重新放回兜里。

　　程煦透过车窗，快速略过的景象让他没好多久的脑子有些愣神恍惚。车子最终停在一个不怎么样的小区前。姜秘书把车停好后说：“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让弟弟下来吧。”

　　程济没说话，皱着眉下车，看了一周，连个保安都没有。

　　姜秘书带着他们往某个单元楼走去，没有电梯，是楼梯。姜秘书停下来说：“我还是叫我弟弟下来吧。”

　　程济：“不用了。去找房产中介买个不错的房。”

　　姜秘书呼出一口气，她弟弟租的是一室一厅。

　　最后，在离新峰大学只需要坐三站公交站的地段买了个公寓房。

　　程济抬眼看着面前的青年人，目前他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健谈”“活泼”。

　　“他是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靳忱。”青年人坐在沙发一旁淡淡说道。

　　程济有些不想多交谈，又有些后悔。

　　“小程总，公司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今天下午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姜秘书给程济又倒了杯茶说。

　　程济看了看在剥橘子皮的程煦，从包里掏出一个卡，又把新买的手机给他，说：“哥，我要走了，你想买什么就刷这个卡，我会按时打钱，这个是手机，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姜秘书冲他点了点头，示意已经给他弟弟交代完了。

　　程济最后还是不放心，冲靳忱警告到：“照顾好他，别出差错。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这是我名片。”

　　把名片放到茶几上，靳忱只是抬眼看了一下，没有拿。

　　程煦的橘子剥完了，想给吃的人也走了。

　　“你叫靳忱？去给我做个饭，我饿了。”程煦说完躺在软乎乎的沙发上想开电视。

　　“嗤。”

　　“？”

　　程煦屈着一只眼睛看向他，有些不明所以。靳忱也同样在看着他，他站着他坐着，他这样一看有些居高临下的意思：“现在还没到饭点，少爷你忍忍吧。”

　　“？？？？？”

　　“不是，你不是照顾我的吗？”程煦话未说完，就听见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程煦看了会电视，都是一些狗血肥皂剧，把电视关了，又把手机拿出来，他虽然不记人不记事，但是常识还是知道的。

　　百无聊赖的玩了会解压游戏，他实在饿的厉害，那人也没有要出来做饭的意思，真是一个臭脾气。他肯定不会再去“使唤”他了，靠不住。他有钱，直接去买好了。

　　靳忱把毕业论文按照导师发的修改意见整理完，看了眼时间9点多了，他猛然想起自己还要做饭。

　　客厅没有人，靳忱每个房间都找了个遍，还是没有。真不让人省心。靳忱没有他的电话，直接出门，他几小时前就说饿了，应该是去下面买吃的了。靳忱在附近的小吃街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没有看见他的人影，正想要报警，突然注意到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围满了人，预感不好，直接拨开人群冲进去，程煦倒在地上，右手还拿了两袋煎饼果子。

　　靳忱轻轻晃了晃，见他不醒，脸也异常地泛着红，直接打了120。

　　“他怎么样？”

　　“检测到病人脑袋不久应该受过一次很厉害的创伤，没有及时吃药发作了。吃了饭再把药吃了就好了。你是病人的弟弟？下次看紧点。”

　　“嗯。”靳忱呼出一口气。看了看手里的两份煎饼果子，是方才从他手里拿出来点。

　　大晚上买什么煎饼果子？还买两份？

　　程煦睁开眼睛，闻到一股饭香。

　　“你醒了？”淡淡的有些沙哑的男声。

　　靳忱把桌上的鸡汤，两个炒菜以及米饭端给他。

　　“给，筷子。”

　　程煦惺惺接过，吃了几口，在心里不禁夸赞到：“比他弟弟请的五星级厨师做的好吃。”

　　靳忱看他吃得香，随口问：“怎么买了两份煎饼果子？”说实话靳忱有些感动，他竟然还想着给自己买一份，自己当时还不想给他做饭。

　　“哦，那个啊，当然是我一份不够吃。”

　　靳忱下颌紧了紧，把旁边自己熬了1小时多的的鸡汤拿远了些。

　　“你夺食啊？”程煦忿忿不平地说，说着就去抢。

　　“这是我做的。”靳忱一字一顿说。

　　“行，你做的你说了算。”

　　靳忱最后还是把这份鸡汤盛给了程煦，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幼稚，和一个病人有什么好置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