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明年夏季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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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婶子便是直接变了脸，掰着手指头同明尧算账：“尧哥儿，咱做人可不好这么忘恩的，去岁你失了魂，傻愣愣跑到我家院子里，好不可怜，我是又给吃的又喝的，如今你好了，怎得就翻脸不认，帮上一把都不愿？”
明三听罢顿时便忍不下去了：“张家婶子，我幺弟那次吃了你一个剩饼子，硬的硌牙，石头回去咬了一口，门牙都硌掉了，即便如此，我大哥还是送了五文钱给你们。”
“且不说五文钱能买多少热乎饼子，你们自是收了钱，何来忘恩一说？”
张家婶子被说的脸上挂不住，只啐了一口，便骂骂咧咧的回屋了。
明尧旁观着，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三哥哥一直沉默寡言，没成想还有如此口齿伶俐的时候？”
明三无奈的看着幺弟：“且不与她攀扯，张叔整日里好吃懒做，便是村上的稚子都是知晓的。”
明尧正了神色：“自是听三哥哥的。”
到了家门口，明尧打开门，招呼众人进入：“诸位老哥，进来说话，家中简陋，咱们便快些说完。”
说罢明尧便介绍了几位师傅：“这几位便是咱们盘炕的师傅，明日便是跟着师傅们一起做工。”
王大壮瞧着加上明尧也不过五人，来的小工有数十人之多，此前说一个师傅带两个小工，这如何分的过来？
当即便问了出来：“东家，咱们这么些人要如何分活计？”
明尧听罢去灶房拿了根烧火棍出来，在地上画出十个圈，分别代表十户人家。
“我之前承诺每人都有活做，自是能分的来。”
“这第一个圈代表方家，方家有五床炕，便是需要十个小工，这十个小工便是跟着我一起做活。”说罢明尧从王大壮往右开始数：“到这里，十位老哥明日便是同我一齐去方家。”
明尧手点到的人都站了出来，王大壮道：“大家互相认认脸，明日别出了差错。”
明尧进屋拿了上次寄的花名册跟大伙儿对了一下，这便是定了。
说罢明尧又指着另外两个圈：“张家和王家一共六床炕，便是李师傅的。”
“一共十二个小工，除去李师傅带来的两个，还差十个，咱们继续往后数十个。”
这次，按着顺序，有十人自动站了出来：“东家，我们十个将好。”
明尧对了一遍花名册同李师傅道：“这些人你都记住了，明日同你一起。”
李老根儿头一回带这么些人，心里还有点发怵，瞧见明尧一副再平常不过的样子，便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我叫李老根儿，大伙儿叫我老李就行。”
接下来是六家一样的炕，一家三床，张师傅和王师傅各自负责两家，三哥哥负责两家，明尧且帮着一起，剩余胡家的五床炕便是交给牛山包揽。
等每个人都分配好了活计，明尧便让众人彼此认认脸，明日不要跑错，都确认完后，其余小工便先行离开。
几位师傅拆炕垒炕还是有些经验，牛山和三哥哥便是经验不足，明日一早动工，两人都有些紧张。
牛山等人都走了便问了出来：“尧哥儿，我明日应是做些什么？”
明尧安抚两人一眼：“大家不必担心，我每日都会走上一遍，有炕的便先拆炕，没炕的便先垒墙，头一遭我定会带着你们，大家只要认真积累，后面自然越做越好。”
等众人都走了明尧长出口气，坐下来灌了一碗凉白开，接下来几日才是真正的连轴转。
张知至在明尧分配活计的时候便回来了，那几位师傅他不甚清楚，至于牛山同明四的活计，明面上看是两人的，实际上还是明尧来忙活。
他的这位夫郎一向最有主意，为人又大方，他自是不多置喙。
晚间吃完饭，明尧早早就爬上炕，今日好好歇，明日好好转。
张知至见状叹了口气，决定多嘴一句：“夫郎且不必应下如此多的活计，家中进项已是足够。”
明尧刚闭上眼睛，正酝酿睡意，听完立刻睁开眼，瞧着便宜夫君神色复杂。
什么家中足够，挣银子是我日后和离分家的经济保障！家中是顺带沾光了好吗？就连你，也是个沾光的好吗？
“夫君不必多虑，好生读书便是。”说罢明尧翻个身继续睡。
张知至：“……”
怪我多嘴一问！
翌日一早，明尧不到卯时便醒了，张知至躺在外侧，他也不好乱动，免得把人吵醒，只好躺在床上干瞪眼。
实在无聊便研究起便宜夫君的长相，也就浓眉大眼高鼻梁，棱角分明，五官周正，平平无奇吧。
睫毛长得倒挺长，也无甚作用，只瞧这薄嘴唇便可知不是那种厚情重义之人，多半也是个性子凉薄的。
明尧撇撇嘴，在心里下了论断，如今已是秀才，下一步便是举人。
俗话说得好，穷秀才贵举人，高低是个小官，若是不能和平分割，他这平头百姓又如何争得过？
还是趁着现在表面打好关系，攒好银钱，存够读书的花费，到时一别两宽，省的麻烦。
张知至被他灼热的视线盯的睡意全无，偏这人还不收敛，便只好睁开眼。
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明尧丝毫没有偷懒被抓包的尴尬：“你醒啦，我尿急。”
张知至：“……”
他在心里叹口气，捏着眉心，起身让开位置。
明尧解决完，煮上粟米粥，瞧了眼前几日泡上的菜，泡水清亮，酸味清爽，今日回来买上点稻米，便可试试酸汤。
吃罢饭明尧便急冲冲出了门，牛山的驴车如今租给了铁柱家，平日里在村上带人拉货。
这个时辰正是李玉山和便宜夫君去读书的时辰，明尧上车便坐在李玉山旁边，待他和便宜夫君打完招呼后便又开始打听。
“玉山大哥，何时可以参加乡试啊？”
李玉山听罢瞧瞧张知至，心想这应该问你自家夫君才是。不过还是答道：“在县学里学满三年，且达到县学的考核要求便可参加乡试。”
张知至也看着明尧，不知他问这些做什么。
“三年？”明尧听完睁大眼睛，三年有点长啊。
李玉山点点头：“正是。”
明尧有点蔫吧，这日子过上三年实在是大可不必啊，他又问道：“那一年花费多少银子呢？”
李玉山一时有些尴尬，瞧着张知至还坐在身边，这等问题何需问自己？
他又瞧瞧张知至，见其敛着眸子不知沉思什么，心里估摸着两人应是闹了别扭。
只好硬着头皮道：“一年约莫十两银子，知至兄是廪生，有廪粮，花费上应是会少一些。”
明尧听罢眼睛一亮，一年十两，加上平时花销，笔墨纸砚，书本费等等，算做三十两便是足足的，度三年就是九十两，凑上整数，岂不是存上百两银子便可？
明尧越算越开心，嘴角不自觉的扬起来，以他如今的赚钱速度，开春去了县学便是能攒够，再给两个妹妹留上一些银子，明年夏季可就是自由身了。
李玉山不知他为何听罢便一改之前萎靡之色，高兴了起来，偷摸瞧了眼知至兄，嘴角也挂着弧度。
真是越看越摸不着头脑，罢了罢了。
此前未仔细算过，今日算清楚后明尧一身轻松，满满的干劲儿，心情好的不得了，瞧谁都是一脸笑。
方涛早早便等在门口，心里惦记着明尧何时来，直到这会儿瞧见身影才算放了心。
“明小师傅，你可来了。”方涛赶忙迎上去瞧见明尧一个人便问道：“明小师傅怎的就一人？”
明尧笑着同方涛打招呼：“方大哥不必担心，小工还未到。”
听罢方涛心里松了口气，两人寒暄几句，王大壮等人才陆续赶到。
“实在是对不住，我等早起一路赶来，可是误了时辰？”王大壮大喘着气，一脸担忧。
其他几人也都是累的不行，这会儿靠在一边喘气，估摸着都是走过来的。
明尧摆摆手：“不晚，咱们还没开工。”
方涛见状让众人进屋喝杯水缓缓。
明尧瞧见院子里堆满了土坯，捆着绳儿方方整整。
“昨日便都到齐了，明小师傅瞧瞧可是够用？”方涛说道。
明尧扫了一眼在心里算算数量，只五床炕，这里差不多有个六百多块，因此他点头道：“够用的。”
方涛没有买多，若是够用自是最好，若是多出来，如今土坯转手买卖也是挣钱的。
等众人歇好了，明尧便道：“咱们每日辰时开工，诸位这个时辰到便不算误了时辰，下面咱们我来分一下今日的活计。”
说罢明尧带着众人去往盘炕的屋子，有炕的便说明如何拆炕，没炕的便去院子里搬土坯，和草泥，待明尧规划好位置便来垒炕。
如此方家便开始有条不紊的干了起来，明尧也开始马不停蹄的转去下一家。
几位师傅有些经验，自是先安排着拆炕，明尧看了盘独立炕的屋子，带着师傅们规划好灶眼的位置，炕的朝向，烟囱的位置，带众人上手后便又匆匆去了剩下的几家。
三哥哥和牛山包揽的这几家都有旧炕，头一日便是拆炕，只独立炕明尧带着两人细细规划，从两间屋子的朝向，灶眼如何定位，内里炕床如何走，烟囱如何定位一一做了讲解。
明三瞧着幺弟满头大汗，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只有好生学习，掌握要领，才能帮幺弟减轻负担。
牛山心里同明三一般想法，因此两人都听的很是用心。
末了明尧又跑回方家，叫人没开始盘炕的师傅一齐看独立炕如何盘，整个上半日便在不停往返中过去。
晌午方涛送来饭菜，瞧着明尧累的一身汗，冬日里衣服都能汗湿了去，便更觉这火炕的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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