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冲着了 ...
-
宏庆十五年冬，农历九月二十六，宜婚嫁。
一阵头晕目眩后，眼前一张英俊的脸渐渐放大。
明尧下意识退后一步拉开距离，两人正持交杯姿势，这一退，杯中的酒水溅了出来，洒了那人一身。
明尧刚想说声抱歉，就见那人眼里的嫌弃和不耐烦浓的像是要溢出来。
明尧：“……”
不就是不小心洒了些酒水，这眼神，至于吗？
他撇撇嘴：“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张知至放酒杯的动作一顿，面带疑惑的看着明尧：“你说什么？”
明尧以为人家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请问你是？”
没成想他这反应像是点着了引子一般，张知至猛的抓紧他的胳膊，眼里满是惊疑：“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明尧：“？？？”
脑袋里的问号刚冒出来，一股剧痛炸开，不过几秒种，明尧就痛到昏厥，失去意识前一秒，还想着这人是不是来找茬的。
此刻，房门外面，众人吃的红光满面，丝毫不知道本该行合卺之礼的一对新人出了什么变故。
只见桃丫头步伐急促的朝着新房走去。
“姐，眼下不便打扰大哥，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兰丫头跟在后面苦口婆心的劝道。
“不行，大伯一家已经住了进来，如若不把此事告知大哥，我们今夜就得睡在柴火垛上。”桃丫头说完，火气又冒了上来，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直接小跑着到大哥的屋外。
还没等敲门，就见大哥抱着她那刚过门的嫂子出来，脸色难看的厉害：“快去请村里的刘郎中来。”
桃丫头站在原地愣了一瞬，跟在后面的兰丫头看见嫂子不省人事的样子，转身拔腿就跑：“我去请郎中过来。”
桃丫头慢半拍才有反应，一脸惊慌：“大哥，嫂子，嫂子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张知至这会儿也不清楚明尧到底是怎么了，明明前一秒还温和柔弱的样子，下一瞬眉眼间就变得凌厉起来，还有他问的那些话…
霎时，一个念头在张知至脑子里划过。
兰丫头的动作不小，外面吃饭的大家伙儿都停了筷子。
“怎么回事？”明家老大急匆匆的跑过来，看见幺弟衣衫整洁，不像是行过房，只是脸上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当下声音不觉提高了几分：“幺弟这是怎么了？”
面对大舅哥，张知至也不敢怠慢，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同时还有自己的猜测。
听闻幺弟很可能转好，明老大眼睛亮了几分，随后又暗了下去：“等郎中来了看看再说吧。”
没多会儿，兰丫头带着刘郎中赶了回来。
明老大赶紧迎上去：“劳烦刘郎中了，快些给幺弟看看。”
刘郎中一把年纪被兰丫头拽着跑过来，还有些气息不稳，看到明家幺弟的脸色也提起了神：“先把人放下。”
张知至照做，把明尧放在床上，往后退两步给郎中让出位置。
刘郎中刚搭上脉就脸色大变，随即取出银针对着要紧穴位扎了下去，眉头却是皱的越来越紧。
这会儿明家几个兄弟都赶了过来，张家大伯也在外面等着结果，大家看着郎中的脸色，大气不敢出，声怕惊扰了郎中施针。
半晌，刘郎中摇摇头，收了针。
明老大再也忍不住：“敢问刘郎中，幺弟这是怎么了？”
刘郎中叹口气：“令弟这是回魂不稳，冲了六魄，熬得过去，以后就能恢复正常，熬不过去，怕是……”
当晚，明老大执意要把明尧带回去，张家大伯假意劝了几番，见侄子不说话，便也作罢。
人走后，张知至也知道了大伯一家占了两位妹妹房子的事，只是眼下大伯家的房子已经拆掉，他也不能开口把人赶出去，只好让两个妹妹住进婚房，自己在稻草堆凑合一夜。
大喜的日子，两家人都不安宁。
第二天，村里已经开始有流言，秀才把傻子给冲过去了，这等情形，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大家下地干活，茶余饭后总是少不了这个谈资，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张秀才的命格太硬，明家那小哥儿受不住。
晌午，村长特意去看了明尧，回来后脸色也不太好看。
柳河村这些年就出了这么一个秀才，那明家小哥儿如今的情形看起来也不像是能活的，真要是没熬过去，这秀才怕是也要毁了。
明尧躺了两天，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流言传成什么样了。脑子里像是电影一样放着他从小到大的一幕幕，父母双亲的去世，哥哥们的照顾宠爱……
原来他那么早就来了，原来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虽然失魂痴傻，却还是得到了很好的照料，哥哥们甚至愿意花掉全家上下的积蓄给自己说亲。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不需要这些的明尧，在此刻也还是湿了眼眶。
“娘，你看，小叔哭了。”石头擦掉明尧眼角的泪水，结果泪水越来越多。
明柳氏本不信孩子的话，却也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可了不得，真的是哭了。
她立刻起身去喊明老大：“夫君，你快来，幺弟有反应了。”
明家没有分家，这一嗓子把所有哥哥们都喊过来了。
石头捧着明尧的脸：“爹，你看，小叔一直哭。”
明四冲上前握住明尧的手：“幺弟 ，我是四哥，你能听到吗？”
明老大也激动不已：“快去，快去把郎中请过来。”
明三二话不说跑了出去，没多会儿，郎中就被他给背了过来：“刘郎中赎罪，我家幺弟有反应了，劳烦您给看看。”
“哼，你这小子，差点没把我这把老骨头给颠散架了。”刘郎中嘴上训着，脚步是一刻没停，毕竟明家小哥儿的病症也算比较稀罕。
进了屋，刘郎中心中大定，再一号脉，更是惊奇不已，没想到明家这小哥儿居然还能熬过来。
“脉搏平稳有力，放心吧，已经熬过去了。不肖一个时辰估计就能醒过来。”刘郎中说完就要走。
明二从袖子里摸出来一些铜钱递过去：“老三，快快把郎中好生送回去。”
郎中前脚刚走，明尧就醒了过来。
眼前是哥哥们一张张饱含关切的脸，和过往的碎片融合在一起，明尧扯出个笑，眼里的水却怎么都淌不完。
“大哥。”
明老大赶忙应下：“好，好，好，醒了就好。”
说罢背过身擦去眼角的泪水，爹，娘，你们看到了吗？幺弟好了，好了啊！
明尧又喊了声：“大嫂。”
对于他一个得了失魂症的哥儿，大嫂不仅没嫌弃，反倒一直细心照顾，他心里是感激的。
“欸！”明柳氏高兴的按按眼角。
明尧看着床边的其他哥哥们，挨个喊了个遍：“二哥，三哥，四哥。”
“我好了。”
明二点点头算是应了，只是握紧了明尧的手。
明三眼里也闪着泪花：“幺弟，你快掐我一下，三哥不敢相信。”
明四毫不客气的拧了他一下：“呸呸呸，说什么呢？咱们幺弟好了，这是天大的好事，有什么不敢相信的！”
明三赶紧“呸呸”两声：“对对对，你说的对，这是天大的好事。”
明尧撑着身子坐起来：“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明老大转过来：“说什么傻话，一家人，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就是，一家人不说这些。”明柳氏说完站起身：“我去看看灶上的饭，大喜事得多加个菜。”走之前还把石头给拉了出去。
明尧心中对大嫂的感激又多了一分，正好，他也想跟哥哥们好好说说话。
……
听完明老大一阵唏嘘：“我以为那些你都不知晓，没想到，你一直都在看着。”
明尧当然忘不了明家是怎么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的，更忘不了双亲是如何离世，大哥带着他们兄弟四个历尽磨难的日子还历历在目。
明老大拍拍明尧的肩膀：“不说这些了，你如今已经好了，张秀才也是有大才的读书人，往后，咱们明家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说到张秀才，明尧有些尴尬，他还没完全接受适应身份和性别的转化。
不过他还是重重的点了头：“放心吧大哥，我一定会让我们明家的日子越过越好的。”
明二给了他一个脑瓜嘣儿：“还用不着你。”
“爹，小叔父来了。”石头在院子里玩，看见张知至过来远远喊了一嗓子，随后就把人领了进来。
明尧：“？？？”我还没做好思想准备…
见众人都在，张致知在门外施礼：“大舅哥，二舅哥，三舅哥，四舅哥，我来看看尧哥儿。”
明老大点点头：“快进来吧，幺弟的情况你都知道了？”
张知至看了明尧一眼就立刻收回视线，：“我遇见刘郎中打听了几句，尧哥儿能好实为一件喜事，恭喜大舅哥。”
“哈哈，同喜同喜，咱们如今也算是双喜临门了。”这话明老大听着高兴，眉眼间都透着笑。
张知至和大哥说话的时候明尧一直在偷偷关注他，看下来发现这人挺装的，既不满意这桩亲事，也不满意他，偏偏还表现的像模像样的。
明尧在心里啧啧道：“看来那个时候的不耐烦和嫌弃才是真情流露啊。”
既如此，两人还是相敬如宾较为合适，等他挣点银子，攒点本钱，到时好生和离，一别两宽。
明二也注意着张知至，听着他和大哥说话，勾起嘴角，秀才就是会打官腔。
不过今天这张秀才的眼神怎么不太对？
明二回头看看幺弟，心里咯噔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