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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她的心事 情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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缙州的风不如京城温和,连连刮起马车帘布,晃起尚未抽芽的高树。沙沙作响,快化尽的雪融为水滴,从梢尖滴落,滴到前行的马车上。
已是行了五日的路程。
除却填饱腹,其余都在马车之上,睡亦是。从未如此过的宋芝韵脸色越来越差,身体歪斜已顾不得什么举止端庄。
“世子,前头就到晋州城了。”
他们的行囊太多,一路随行是为累赘。此番去西境刚巧路过镇国侯府在缙州城的宅邸,齐玦就想着将行囊停放在此处,待需用之时再让下人来取。
宋芝韵别无意见。
一听快要到了,心里的那口气也便松下。
彻底昏睡过去的宋芝韵靠落到了齐玦肩上。
女子不敌男子身子硬朗,更不必说如此软绵绵地躺靠下来。
齐玦身子僵挺,生怕靠在他身上的宋芝韵滑落下去惊醒。
进城的马车缓缓停至齐府门前,守府的下人出来相迎。刃口同清湘下了马车,将主子的行囊一一吩咐底下人搬置,待都搬尽后,二人候在马车旁。
“宋芝韵?”
极轻的一声。
宋芝韵醒了,看到自己靠在齐玦身上,她惊得往后躲了躲。
“我……多谢世子。”
这几日她一直同他这么客气,递个箸,也能落声谢。
“到了,去榻上歇罢。”
齐玦弯身走出马车,往下一跳,自个下了马车。
已是许久没来缙州城,还是同以往一样,阔亮。
不同齐玦,宋芝韵是扶着清湘一步步从台阶上走下来的。
第一次来缙州城,瞧见这边的路面不同京城滑平,她抬头看向四周的建筑,除了几户门庭高立,其他都是百姓常居的平房,是平淡些。
不过,也热闹。
身子乏累的宋芝韵瞧了一圈便慢着步子进府,见前头的齐玦停下来等她,又想起刚刚马车上的事,红晕攀上耳后,当真是昏了头。
“世子,世子夫人。”
管家上前来带路。
齐玦大手一摆:“夫人路途劳累,让下面动静轻点。”
在搬运行囊的下人闻言都放轻了动作,管家弯身一笑上到宋芝韵跟前带路:“夫人,世子的院子在这边。”
没有侯府弯绕,过了两个连廊就到了院里。
“这处是世子的院子,老奴已经让下人洒扫过,夫人瞧瞧,若是缺了什么,老奴也好紧着添置。”
“无妨。”
困乏得很的宋芝韵往屋里进,见到里头的床榻,快了步子往里头去:“我好好睡一觉,若是有事记得叫醒我。”
“是。”
合上屋门,外头的动静如另世之音,陷入梦乡。
‘宋小姐’
梦里是发生在一年前的事。
那日宋芝韵同清湘在街上寻买文墨,寻了两条街都没有寻到想要的文墨。想着出都出来了,就多走两步,也好解了一直待在府中的烦闷。
那时,殷知远一人垮背行囊立在城门口,身旁是一匹不似强壮的老马。
“殷公子。”
宋芝韵没想到还会与殷知远再见,听爹说现官职已定,应是要出发去西境了。
“吾要前往西境帮扶困苦百姓,今日一别,望小姐珍重。”
宋芝韵自认为与殷知远无甚可聊,可想到他的远大抱负,她还是屈膝送别:“珍重。”
二人并无过多交流,可临走时殷知远的小厮折回来递了一封信给宋芝韵。
信里写着:今有吾志,亦有吾心;汝之远向,亦也能成。
那是宋芝韵头次被人看出心里有鸿鹄之志,信拿在手上,目光也多瞧了两眼离京的背影。
“世子,这是马车上夫人的包袱。”
后头那些侯府带出来的礼箱都已经清点好,想着出行马车上的应是还要带离,刃口便拿了过来。
“放那罢。”
如今离西境尚远,才行了五日宋芝韵的身子就已经吃不消,不知此次会不会就到此两散。
“对不住,对不住,奴婢这就把茶水撤了。”
端茶的婢女不小心撞到放包袱的刃口,包袱撞开,茶水溅洒,包袱里头也沾上了茶渍。
夫人的东西刃口自是不能碰。
齐玦上前拿走包袱在一旁来拍抖茶渍,拍了两下,里头滑落出来一封信。
这几日日日待在一起,竟还有空写好和离书。
包袱放到一旁,齐玦将地上那封信拾起来翻看。
‘西境困苦,百姓难以为生;吾之力微薄,不知何时才可解百姓之苦;汝莫忧之,吾定可尽心,化苦为渥。’
字迹规整,不似女子之字。
“你怎可随意翻看她人之物。”
歇了一阵身子已是好许多的宋芝韵着急抢过齐玦手里的信,信纸往信封里戳,戳了好几下才将将收好。
又拿起一旁的包袱,将信塞到里头递给旁边的清湘。
一脸虚意,眼神飘忽。
本没多想的齐玦挑眉看向那个包袱:“真是情郎?”
羞愤之意烧至脸颊,宋芝韵头不敢抬:“非也,不是。”
“你我二人本就是要和离,同我说说,你这情郎是何许人也?”
齐玦上前靠向宋芝韵,从旁的角度是见二人恩爱,下人见状纷纷退避。
“没有。”
“说说,说了我安全护你至西境,到时还可帮你寻寻。”
实在难想如此女子会胆大到假死去寻情郎,齐玦拿手肘顶了顶宋芝韵,给她壮胆。
“我没有红杏出墙。”
宋芝韵抬眸看向旁边的齐玦,虽无真心,可她们二人是明媒正娶、落定了的婚事。
女子的眼睫微颤、眼神躲闪,齐玦弯下身子瞧她的眼眸:“你我二人本就是要和离,如今早日同我说说,今后我亦好做打算。”
宋芝韵偏开头。
哪有他说的那般容易。这女子若是心有除了夫君之外的人,若是夫君不喜,那是可给休书的。休书和和离书相差甚远,她才不会一言两句就改了这结果。
“不说?”
宋芝韵将头偏得更远。
不说就不说,想到那封信上的内容,齐玦叉腰挑眼道:“一男子,张口闭口困苦,当真……”
“不是男子。”
已矢口否认,更不能让齐玦钻了空子。
唇瓣一抿一张,齐玦突然就越发好奇宋芝韵,他瞧她,她躲他,他更是好奇,干脆整个人挡在她身前:“宋芝韵,你在宋府一天到晚干什么的?”
“琴棋书画,吟诗作赋。”
“没了?”
“没了。”
齐玦靠得太近,身量又比她高这么多,宋芝韵往后退了两步才瞧全他的脸:“晚膳备好了,世子去用膳罢。”
本就是来寻齐玦一起用晚膳的,宋芝韵的声音都比刚刚大了许多。
“行,走,用晚膳。”
一路上,饭桌上,宋芝韵都在专心地走路、专心地用膳。
这样的女子要和人私奔。
呵,齐玦像是瞧见了什么稀奇的事,目光一直在宋芝韵身上。
目光不加遮掩,宋芝韵逃也不是坐也不是,她停下箸:“世子可是用好了?”
“嗯,好了。”
“那世子早些歇罢,明日还要赶路,这样才能早些到西境。”
齐玦又“嗯”了一声。
宋芝韵起身往屋里进,身后的人一直跟着,她回头疑惑道:“世子这是做什么?”
眼眸满是惊恐,脸上就差写:他要轻薄她。
齐玦从她旁边走过,往里打量这间已是三年没来过的屋子:“怎么说这也是齐府,是侯府的下人在照看。”
听懂意思的刃口麻溜地把屋门关上,外面半开的窗户也都一一合上。
他回头看向站在原地不动的宋芝韵:“新婚,分屋,明日就得被抓回去。”
明明一句话就可以说完偏要隔这么久,宋芝韵上到床榻前将自己刚遮盖过的被子抱起:“今日我睡软榻,明日世子若是醒了记得将我唤醒再开门出去。”
齐玦抽走宋芝韵手里的被子,见她拿得紧,他使劲拽了拽。
难不成是觉得她心有他人,连被子都不给她睡,可这寒冬刚过,没有被子遮盖岂不是要她命。
宋芝韵不肯松手。
“做什么,哪有人让女子睡软榻的,怎么,你想冻死本世子不成?”
手一松,宋芝韵有些尴尬:“世子下次不妨早说。”
想到这床被子自己遮盖过,宋芝韵又抓回了被角。
齐玦疑惑地看向她。
“我……盖过了,床里还有新的,世子不如拿那床。”
“被子而已,那床被子厚实,我嫌热。”
齐玦将被子抱走放到软榻上,见宋芝韵还站在那纠结,他把被子和床榻上的那床换了:“这样……可以了?”
“世子会热么?”
“那我换回来?”
宋芝韵轻轻地摇了摇头。
齐玦不明白了,问的是她,不让换的也是她。
“夜深了,世子早些歇罢。”
宋芝韵避开齐玦的眼神,一个人走到床榻前,手刚触到衣扣,想到齐玦还在,她又停住了。
屏风被拉过来拦到床榻和软榻之间。
看屏风的另一边齐玦已经开始宽衣入睡,宋芝韵也开始低头解扣。
从未这么速度快过,宽完衣,被子一掀就往里钻。
不小的动静,还有些痛。
宋芝韵忍住吃痛的声音缩在被子里。
听到动静,齐玦走过来瞧看,看她整个人蒙在被子里,他挠了挠头:“你……没事吧?”
“睡了。”
前几日马车上都是和衣而睡,今日都是宽了衣的,宋芝韵头都没出来一下,声音自然也就闷闷的。
难不成是他今日戳穿她心事,伤心了?
不解的齐玦回到屏风后面,怎么想还是觉得那句句把困苦挂在嘴上的男子不甚靠谱。
一个闺阁女子怎么好好的就要远行西境,越想越是睡不着,齐玦转过身看向屏风的那边,模糊瞧不清,莫不是女子就是如此。
罢了罢了,还是他的沙场更为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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