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隅双影》月霜隐鹤

14、画室里的“血色浪漫”与藏在暗处的窥视者 第十四

　　第十四章画室里的“血色浪漫”与藏在暗处的窥视者

　　深夜的临江市，被一层厚重的乌云笼罩，闷雷在云层中隐隐作响，仿佛一场更大的暴风雨正在酝酿。

　　夏珩的越野车像一头黑色的猎豹，撕裂夜幕，一路疾驰回到了“拾光”画室。

　　一路上，温艺凡都安静地靠在夏珩的肩头。夏珩用没受伤的右手紧紧握着她冰凉的手，试图将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她知道，那个疯子虽然被抓了，但留下的阴影却像附骨之疽，死死地缠着他们。

　　“到了。”夏珩停下车，拔出配枪，警惕地环顾四周后，才牵着温艺凡推开了画室的门。

　　然而，就在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夏珩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画室里没有开灯，但窗外的闪电恰好划过，照亮了屋内的景象。

　　那扇白天刚被擦得干干净净的落地窗上，赫然被人用猩红色的油漆，画上了一个巨大而扭曲的“∞”符号！那刺眼的红色，在黑暗中像是一只滴血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屋内的两人。

　　“小凡，别睁眼！”夏珩低喝一声，立刻将温艺凡护在身后。

　　但已经晚了。温艺凡的目光越过了夏珩的肩膀，落在了画室正中央的画架上。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幅已经完成的油画。

　　夏珩打开手电筒，光束打在画布上。当看清画面的那一刻，即便是夏珩，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画上的场景，正是她们几个小时前在废弃美术馆里的生死瞬间。

　　巨大的钢筋钟摆带着死亡的阴影呼啸而来，而画里的夏珩正将温艺凡死死护在怀里，两人跌倒在血泊中。画家的笔触极其细腻，将那种绝望中的“相依为命”刻画得淋漓尽致。但在画面的右下角，却用暗红色的颜料签着一个名字——

　　【你的影子】。

　　“他……他当时就在现场……”温艺凡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死死抓着夏珩的风衣，指关节泛白，“夏队，他一直在看着我们……”

　　“闭嘴！我在！”夏珩一把将温艺凡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她环顾着这个被彻底入侵的私密空间，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杀意。

　　这根本不是什么同伙，这是林默那个疯子早就埋下的伏笔！他故意让她们抓住自己，就是为了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变态快感，为了把她们最绝望、最恐惧的瞬间，变成他画布上的“艺术品”！

　　“叮铃铃——”

　　就在两人僵立在原地时，夏珩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在这死寂的画室里，铃声刺耳得像催命的音符。

　　夏珩单手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未知号码。

　　她按下接听键并开启了免提，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林默那经过变声器处理的、阴冷而愉悦的声音。

　　“夏副队，我的‘新作’，你还满意吗？”

　　夏珩咬着牙，声音冷得像冰：“林默，你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倒我们？”

　　“吓倒？不不不，夏副队，你误会了。”林默轻笑出声，那笑声在空旷的画室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我是在‘赞美’。你们在美术馆里的表现，太完美了。那种为了保护彼此而不顾一切的绝望，才是艺术最极致的底色。”

　　“你找死！”夏珩怒吼。

　　“别急着生气，夏副队。”林默的语气突然变得诡异起来，“你真的以为，你抓到的那个坐在审讯室里的，就是全部的我吗？”

　　夏珩的瞳孔猛地一缩：“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默的声音突然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疯狂，“游戏，才刚刚开始。温艺凡的‘透视学’学得真好，但她有没有想过，她看透了美术馆的消失点，却看不透……自己心里的盲区？”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画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淅淅沥沥下起的雨声，敲打着玻璃上那个猩红的“∞”符号。

　　温艺凡整个人已经瘫软在夏珩的怀里，眼泪无声地浸湿了夏珩的衣襟。

　　“夏队……”温艺凡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和深深的恐惧，“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夏珩看着温艺凡破碎的模样，心痛得无以复加。她知道，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连环杀人案了，这是一场针对温艺凡的、蓄谋已久的心理猎杀。

　　“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夏珩低下头，用额头抵住温艺凡的额头，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与疯狂，“但我知道，从今天起，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夺走。哪怕是把整个临江市翻过来，我也要把这个藏在暗处的‘影子’揪出来，碎尸万段！”

　　窗外，雷声轰鸣。

　　这场以“艺术”为名的死亡游戏，不仅没有因为林默的被捕而结束，反而撕开了一个更加深不见底的深渊。而夏珩和温艺凡，已经彻底被卷入了这场无法回头的风暴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