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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想入我的股,先把规矩学会 顾家想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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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的条件看起来很大方。
南平码头三年固定仓位,按市价租给林记。
另出一万两银子,入“林记南线”两成份子。
周四看完都觉得不错。
“顾家肯把南平码头让出来,一万两又是真金白银。两成……也不算太狠。”
林知微却问:“什么叫林记南线?”
周四一愣。
“就是南边的生意。”
“哪些?”
“……”
“永兴的布算不算?瑞丰的粮算不算?锦云以后若往南边卖绣品算不算?”
她继续问。
“德盛三成股算不算?”
“海船旧股算不算?”
“西平码头算不算?”
“父亲留下的海图、旧港、人脉算不算?”
“以后我在南边再开一间铺子,是不是也自动有顾家两成?”
周四听到最后,脸色都变了。
一句“林记南线”,看起来只是四个字。
真签下去,却可能把林家以后所有往南边走的生意都装进去。
沈砚舟在旁边听得发愣。
“他们是故意写这么大的?”
“未必。”
林知微拿笔把“林记南线”四个字圈起来。
“做生意最怕把别人想得太坏,也最怕把别人想得太好。”
“是不是故意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不能签。”
她重新拟了一份。
顾家一万两,只入“京城—临江—南边第一港”这一条新开的联运线。
不含德盛原有股权。
不含林家海船旧股。
不含海图、旧港、旧银和既有铺面。
每批货单独核算本金,谁出多少,先按实际出资返还本金;再按份子分净利。
顾家若某批不跟银,不分该批利润。
码头仓位租约与入股契完全分开。
最重要的一条——
一年一签。
周四看完,忍不住道:“顾家要三年,你只肯给一年?”
“仓位我要三年,是因为仓位是我缺的。”
“股我只给一年,是因为我不缺顾家这个股东。”
沈砚舟立刻笑了。
“这是不是你昨天说的,对不同的人不同价?”
“学得挺快。”
“那两成呢?”
“一成。”
周四差点把茶喷出来。
“人家要两成,你直接砍一半?”
“谈生意不就是这么谈?”
“顾家能答应?”
“不能就不入。”
林知微把契稿折起来。
“他们昨天愿意花钱包永顺号卡我,今天又愿意拿一万两入股,说明他们真正想要的不是那点船位。”
“他们想进这条路。”
“既然是他们想进,就不是我求他们。”
下午,陶长史亲自来了。
看到林知微改过的契稿,他半天没说话。
“一成?”
“对。”
“顾家出一万两。”
“我出一万五千两。”
“可顾家还给你三年南平码头仓位。”
“仓位我付租。”
“那是顾家的位置。”
“所以我付顾家钱。”
陶长史被她绕得太阳穴直跳。
“林娘子,账不是这么算的。”
“那怎么算?”
“顾家给你的,不只是一个仓位。”
“还有什么?”
陶长史停住。
林知微笑了。
“你看,说不出来。”
“顾家若愿意给我临江的人脉、船行优先、外海货源,都可以写进契里。写多少,我认多少。”
“但不能一句‘顾家的名头’,就让我多给一成股。”
陶长史盯着她。
“你以前真没做过南线?”
“没做过。”
“我不信。”
“那是你的事。”
两个人磨了整整一个时辰。
陶长史坚持两成。
林知微坚持一成。
最后各退一步。
一成半。
但只签一年。
顾家投入一万两周转银,林记投入一万五千两;每批货另列货单,双方按实际投入先返本金,再按约定份子分净利。账册一式两份,京城一份,临江一份,每月初五核上月账。
陶长史临走前,忍不住问:“林娘子不怕我们学会了这条线,一年后自己做?”
“怕。”
“那你还签?”
“你们不入股,也能自己做。”
林知微把契书递给他。
“路又不是我的。”
“我能守住的从来不是一条路,是我自己会不会做生意。”
陶长史第一次真正认真看了她一眼。
“难怪顾大人说,你跟传闻里不一样。”
“传闻里我什么样?”
“沈夫人。”
三个字出口,屋里静了一瞬。
陶长史也意识到失言。
林知微却没生气。
“那确实不一样。”
“现在姓林。”
契书签完,顾家当天便让人送来第一笔五千两定银,余下五千两待临江副契落印后补齐。
周四拿着银票,整个人都还有点恍惚。
前几日顾家还在包船堵路。
如今顾家的银子却进了林记的账。
沈砚舟更直接。
“这算不算把敌人的钱拿来给自己赚钱?”
“别乱说。”
“顾家不是敌人?”
“做生意没有永远的敌人。”
林知微把银票收进账匣。
“只有这一次条件合不合适。”
“那裴家的西平码头还租吗?”
“租。”
“顾家都给南平码头了。”
“所以更要租。”
沈砚舟没想明白。
林知微指了指桌上的两份契。
“一边是顾家,一边是裴家。”
“我手里有两个能落货的地方,下一次谁想拿仓位卡我,都得先想想另一个还在不在。”
“做生意最值钱的不是便宜。”
“是有得选。”
傍晚,永兴快关门时,沈府来人了。
来的是孙账房。
他身后两个伙计抬着一只不大的木箱。
青黛一看那箱子,眼睛都亮了。
孙账房脸色却很复杂。
“林娘子。”
“沈大人让小的送第一批旧账银。”
箱子打开。
银票、银锭,合计五千三百零四两。
一文不少。
沈砚舟立刻从后堂跑出来。
“这么快?不是说十五日?”
孙账房嘴角抽了一下。
“账……都对得上。”
林知微没有得意,只让赵有德当面点清,写了收讫。
“劳烦回去告诉沈怀安,第一批清了。”
孙账房刚松一口气。
林知微已经从账匣底下抽出另一叠纸。
“正好。”
孙账房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是?”
“第二批。”
九张。
七千八百六十一两。
孙账房看见最上面那一张,脸色当场变了。
城北小宅,二千四百两。
那处宅子,如今还记在沈怀安名下。
林知微把账单推过去,笑得很客气。
“既然来了,一起带回去。”
“省得我再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