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和crush闪婚后》是日

12、第12章 “小旻以后

　　段琳的床位靠窗。
　　今天是个还算不错的天气，阳光照进阳台，落满了段琳半个身体。

　　宋惟行将一个关乎生死的决定交给了一个在成年边缘的女孩。

　　段琳母亲流着眼泪，蹲在段琳身前，双手上下交叠握住了段琳的手。
　　段琳看了看母亲含泪的脸，上面已经有了些深刻的皱纹。
　　仅仅四十多岁的母亲从没有用过什么好护肤品，一瓶润肤霜能用小半年。
　　或许因为她，皱纹会变得更多更深。

　　想要活下去的理由很复杂，想要放弃生命的理由也很复杂。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选择活下去。

　　病房里一时无声，都在等待一个选择的结果。

　　“宋医生，小易医生，你们今天都还没去门诊啊？”
　　是另一床的病患结束化疗回到病房了。

　　“小易哥哥！”
　　病患是年轻母亲怀里抱着的小男孩。
　　瘦瘦小小的，窝在母亲的怀里，但好在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小易哥哥，我今天也很勇敢！”
　　小男孩朝易苏木伸出手。
　　“是嘛！”易苏木接住小男孩的勇气感言，笑着轻轻摸了摸他的手。
　　小孩的手臂细嫩，手臂内侧植入了输液港。
　　因为需要长期化疗，皮肤上经常带着乌青。

　　“是不是饿啦，哥哥烤了上次那种小饼干，一会带过来给小旻好不好？”
　　“好！”
　　小旻乖乖地说谢谢小易哥哥。

　　“小旻也要谢谢宋医生哦，宋医生帮小旻治病的。”
　　小旻顺着母亲的话，看向站在小易哥哥后面长得高高的医生。
　　嘴巴嗫嚅着。
　　“……谢谢宋叔叔。”
　　小旻看见宋惟行皱了一下眉，马上别过头抱住了妈妈的脖子。

　　小旻妈妈无奈地轻拍着小旻的后背，对宋惟行抱歉。
　　“不好意思啊，宋医生。小旻自从生病之后就有点怕医生了。”

　　宋惟行不理解。
　　“那为什么不怕……小易医生？”

　　易苏木看宋惟行一脸认真地追究自己被一个孩子区别对待的原因，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旻自从生病，就被妈妈教过要认真诚实地回答医生的问题。

　　他怯怯地转过头，开口说道：“因为小旻以后要和小易哥哥结婚。”

　　这下病房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宋惟行的眉头皱得更深。
　　小旻却不再害怕，坚定地看向易苏木和他身后的宋惟行。

　　“爸爸说，妈妈本来可以只给自己做好吃的。”
　　“但是妈妈愿意给爸爸和小旻做好吃的，是因为妈妈爱我们。
　　“所以爸爸想要和妈妈一辈子在一起，一辈子对妈妈好。”
　　“小易哥哥给小旻做好吃的。”
　　“小易哥哥喜欢小旻。”
　　“小旻也喜欢小易哥哥。”
　　“所以小旻也要和小易哥哥一辈子在一起。”
　　“小旻长大了要娶小易哥哥，小旻也要一辈子对小易哥哥好！”

　　小孩子越说越坚定，仿佛在说什么了不得的誓言。

　　易苏木震惊过后，因为收到小孩子纯粹无杂质的喜爱，笑得很开心。
　　也顾不得宋惟行就站在他身后。

　　“那小旻答应哥哥，一定要好好把病治好好吗？”
　　小旻乖乖点头，伸出自己还短短的手指。
　　“小易哥哥跟我拉钩，不可以嫁给别人哦。”

　　易苏木犹豫两秒。
　　小旻还小，给他个正向的念想积极治病没什么不好。
　　更何况自己已经和宋惟行结婚了，那么誓言的前提就已经不成立了。
　　怀着欺骗小孩的歉意，易苏木伸出自己的手指——

　　“段琳，我会先帮你预约好穿刺。”
　　“如果你有自己的考虑和决定，跟家长达成一致后，今天六点来办公室找我。”
　　宋惟行看了一眼手表。
　　“该去门诊了。”
　　宋惟行碰了一下易苏木的手臂，向病房外走去。
　　易苏木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确实时间快来不及了。

　　小旻在身后叫了易苏木一声。
　　易苏木朝小旻挥了挥手，承诺中午的约定作数。
　　然后紧紧跟上宋惟行的步伐。

　　.

　　中午午休时，易苏木按照上午的约定来到一号病房。
　　小旻正在乖乖按时吃午饭。
　　看见易苏木，小旻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跟妈妈商量，想要小易哥哥喂我可以嘛。
　　小男孩知道自己提出的要求是在麻烦人，视线在妈妈和易苏木之间来回瞟。
　　易苏木看他小心翼翼但又非常希望的眼神，哪里舍得拒绝。

　　小旻吃饭非常配合，一点不挑食。
　　吃完饭后易苏木陪他玩了一会。
　　玩累了，又抓着易苏木的手不放。
　　小旻的母亲对儿子占用易苏木宝贵的休息时间感到抱歉。

　　“没事的，我也很喜欢小旻嘛。”
　　易苏木耐心地抱着小旻轻拍他的背哄睡。
　　直到小旻睡着。

　　在陪着小旻的同时，易苏木一直默默观察着另一边床位的段琳。

　　他来的时候，遇到段琳母亲在开水房里吃泡面。
　　对方看见易苏木，放下面桶有些拘谨地笑着说，小易医生来看小旻吗？
　　那孩子真的好乖，你们走之后还跟我们打招呼。
　　知道我们段琳生病，还跟段琳说，姐姐一定要勇敢。

　　狭小的空间，吃了一半的方便面，暗暗搓动的双手。
　　易苏木没有多问，只是尽可能温柔轻声地说，您慢慢吃，我去看看小旻和段琳。

　　这一天天气好，九月末尾的正午太阳仍旧毒辣。
　　段琳躺在病床上安静地刷着手机。
　　她的床位靠窗，会被太阳晒到。
　　小旻还没有睡意时，段琳没有拉上窗帘。

　　直到小旻睡着，段琳起身，把手机放在床头，轻轻把窗帘拉上。

　　“你也玩宇宙漫游指南吗？”
　　“你装修得好漂亮哎。”
　　段琳抬头向那个年轻的医生看去。
　　精致的眉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温柔。
　　“抱歉，我不是故意看你的手机的。”
　　年轻医生从自己的白大褂口袋中拿出手机，打开自己的游戏界面。

　　“新开的这一片区域我一直都没有想好要怎么弄，”易苏木就像往常遇到同好那样说道，“能扩列吗？我好喜欢你的装修，想参考一下可以吗？”

　　段琳有些犹豫。
　　易苏木笑了笑，按灭手机。
　　“你不愿意的话也没事的。”
　　“那我先走啦，”易苏木掖好小旻的被角，“明天我再来看你们。”

　　易苏木站起身，正要走向门口。

　　“我的ID是'撅了整个宇宙'。”

　　易苏木转过头，女孩大概觉得这样念出自己的ID有些羞耻。
　　神情保持漠然，但耳尖红红的。

　　易苏木克制自己的笑容，认真地点头表示记下了。
　　“你的ID真有力气。”

　　.

　　一下午的接诊让人精疲力尽。
　　徐逢川和钱徕跟着宋惟行回到办公室。
　　徐逢川看见椅子马上就要坐下。
　　低头看见自己的桌上放着一袋曲奇饼干。
　　“唉？这是谁给我的？”

　　钱徕放下手里的笔记本，开心地拿起自己桌上的那一袋。
　　“是木木放的吧！”
　　“前天听我喊饿，说要给我们做小饼干来着。”
　　“哎哟！真是我贤惠善良的好闺闺~”
　　“不行，我得去'亲'他一口，明天不赶趟了。”
　　钱徕风风火火地跑了。

　　宋惟行回到自己的办公桌。
　　他的桌上也安静摆放着一袋精美的曲奇饼干。
　　袋口扎着一条浅蓝色丝带，上面挂着一只可爱的卡通小白狗。

　　徐逢川跑到宋惟行桌边，拿起来看了看：“好像跟给我的不太一样……”
　　徐逢川又环视了一眼其他办公桌：“给钱徕他们的也没有这个小狗。”

　　宋惟行拿过徐逢川手里的曲奇饼干，放在一边，开始写材料。
　　徐逢川见师兄并不想跟他讨论每袋曲奇之间有什么变量差异。
　　只好坐回自己的工位，开始抓耳挠腮地改马上就要汇报的实验课题报告。

　　就在徐逢川好不容易进入状态，写得顺利一点的时候。
　　他听到一声塑料包装袋的窸窣声。
　　转过头，看见宋惟行左手拿着曲奇饼干，右手翻着他之前交给宋惟行看的初稿。
　　宋惟行看得快，一目十行。
　　吃完两块曲奇的时间就看完了。

　　宋惟行把圈画好问题的初稿还给徐逢川，走出办公室准备回家。

　　这时时间刚好来到六点半。

　　段琳没有出现在办公室。

　　.

　　晚上睡觉前，段琳按照日常的习惯，打开宇宙漫游指南。

　　游戏登入界面加载完成后，进入一片深邃广袤的黑色宇宙。
　　她看到自己的星球边，多了一颗粉蓝色的星球。

　　这是游戏内的一种设定。
　　每个玩家注册之后，就拥有了代表自己的一颗星球。
　　玩家可以选择在宇宙中探索开拓。
　　也可以在自己的星球上建造经营。

　　茫茫宇宙，如果你有幸遇到想要陪伴的另一颗星球，就可以选择把自己的星球与它联结在一起。
　　于是在各自的界面中，就能看见身边慢慢多了许多一起发光的星星。
　　这并不是谁为了谁迁就，谁将自己的星球搬到谁旁边。
　　物理距离并不那么重要。
　　你只需要存在就好了。

　　段琳想起中午那个年轻医生的温柔笑脸，有点好奇他的装修风格是什么样的。
　　于是她点进了那颗粉蓝色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星星。

　　一段简短的穿越云层动画后。
　　段琳看见一个背着锄头、带着草帽的可爱小人在一片空地上来回奔跑。

　　对方好像看到她进入了他的星球，于是十分用力地向天空，向她的方向挥手。

　　可爱小人的头上冒出一个对话框：
　　“你来看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