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谁是气运之子》金川存水

4、冲她来的 奉东宫之命

　　【叮！宿主已接受任务“气运之子”。系统自动升级到正式版，人物数值系统已开放。】
　　【叮！能量包已获得，请问是否现在接收能量包？】
　　【请选择要接收的能量包数量1/10。】

　　能量包，物如其名，真的就是个包子，乍一看与普通包子没有分别。

　　姜静姝啃着香喷喷的包子，点开系统界面，瞧见“人物”里全是空的。

　　“怎么回事？不是让我刷数值吗，目标都没有怎么刷？”

　　【本系统一开始就告诉宿主了，需要找到气运之子并刷够他的数值！】

　　“你说的找到，难道不是找到他，然后刷数值就可以了啊。”

　　【……本系统都被你弄糊涂了！我仔细说一遍，本系统也不知道气运之子是谁，宿主你的任务就是找到这个世界里正确的那个气运之子，刷够数值就算完成任务。】

　　“那我难道满世界去找人吗？总得给个范围吧，这气运之子叫什么名字，或者长什么样子，有什么特征？”姜静姝啃掉最后一口能量包，理直气壮地问，颇有些吃完就溜的冲动。

　　【本系统虽无法确定真正的气运之子是谁，但可以感应和排除！若宿主靠近气运较强的人，本系统会自动将其更新到人物库中。换句话说，你背后屋子里睡着的这些人里，就没有我们要找的气运之子。若已经收录的人物气运被夺或者衰弱，将自动从本系统的人物库中消失。】

　　“听上去，我必须得接触足够多的人，才能尽快找到气运之子了。”

　　系统给的能量包一入腹，姜静姝就感觉到一股暖流自动涌向四肢百骸。这具身体不仅不再饥饿，连肌肉的酸痛都减轻许多。

　　剩下的能量包足够姜静姝维持五至六天的正常状态，在那之后，她必须重新面对饥饿和体力的问题。

　　另外，气运之子又是什么呢？姜静姝不怎么看小说，只知道气运之子是一本书的主角，对整个世界的影响最大。
　　一个古代封建社会，世界中心能是谁？

　　姜静姝想到了大昱皇帝。
　　可她一个浣衣局的低等宫女、罪臣之女，要如何刷皇帝的数值……

　　这一夜，不再被腹中饥饿折磨的姜静姝，总算有了思考出路的奢侈。

　　晨光熹微，皇宫北门城楼处传来敲钟声，各宫的宫人们闻声而起，开始劳作。

　　姜静姝站在洗漱的池子前，一眼就瞧见了自己的用具——那是条一分为二的帕子，一块大，一块小。大的用来擦脸，小的用来擦牙。

　　沈听荷这几日是第一回看她洗漱，觉得新奇：“你这法子从哪学的？看着倒比杨柳枝要方便许多。”

　　姜静姝含含糊糊地说：“浆洗的时候自己琢磨出来的。”

　　也许是昨日吃了能量包，今日早饭时，姜静姝居然力敌万夫，抢下了三个花卷。

　　“前几日多谢你了。”
　　姜静姝递过去两个。

　　“嘿嘿，咱们每人吃两个。”
　　沈听荷原本手上就有一个，便只拿了一个。

　　姜静姝仔细看了她一眼，这姑娘的父亲是兵部武选清吏司员外郎，从五品，主管武官升调等事，因重用一名好吃懒做的亲戚导致边疆丢了一座城。
　　皇帝震怒，判他流放，家中男丁充军，女眷入宫为婢。

　　有一日沈听荷谈起家事，叹了口长长的气：“娘亲早就叮嘱过爹爹，不要理会那些求上门的亲戚，可他心太软了，这才招致祸事。”

　　沈听荷并不是弱不禁风的女子，沈父给她取名“听荷”，原是文雅之意，期望她成为一名典型的大家闺秀。
　　可武将之女到底是武将之女，沈听荷自小便喜爱刀剑棍棒。

　　姜静姝当时摸了摸她的胳膊，确实是有肌肉的，沈听荷还绷紧了大腿让她来捶，最后疼的是姜静姝的拳头。

　　这姑娘只是看上去有些窝囊，若是离开这浣衣局，她配得上另一番天地。

　　“我吃完了，走吧。”
　　沈听荷挽着她，笑得纯朴。

　　姜静姝沉默着，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

　　仍留在饭堂的宫女们已经少之又少了，沈听荷以为她不高兴，怯怯地问：“怎么了？”

　　姜静姝郑重地看着她，低声道：“你说管事姑姑收了银子才屡次罚我，我不知是谁，却知道，我恐怕会有一场大难。此关若是扛过去了，一切都好说，兴许我还能帮你走出这浣衣局，若是扛不过去……听荷，你近期不宜与我太过亲密。”

　　沈听荷怔怔地看着她。

　　姜静姝径直走出了饭堂，整个上午都没有朝沈听荷的方向看。

　　晌午，她迈过浣衣局的门槛，听到后头的宫女小声交谈。
　　“你瞧，她今儿个怎么一个人？”
　　“不晓得，早晨还和那个谁坐一块儿呢。她们那会出来得晚，不知道在里头聊了些什么，整个上午两人都没说话。”
　　“一个贪污的，一个渎职的，能教出什么样的好姑娘？兴许谁也瞧不上谁，闹掰了吧。”
　　“嘿，真一个人去吃午饭了。”

　　像沈听荷和姜静姝这样的人——从前是高高在上的官宦小姐，如今是人人都能踩一脚的下贱宫婢，她们这样的身份，自从进了浣衣局开始，就一直是宫女们话题的中心。

　　大到干活利不利索，小到拿筷子的姿势，她们的一言一行都被众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然后经过一番热烈的讨论，再上升到对自己的惋惜和对世道的控诉。

　　姜静姝很讨厌她们这种小题大做的做派，却也在此刻庆幸，“姜静姝和沈听荷闹掰了”这个消息恐怕很快就会众人皆知了。

　　慢则三五日，快则今日，姜静姝一边往嘴里塞着白米饭，一边思索着……
　　管事嬷嬷故意惩罚她，是得到了谁的授意？

　　青穗似乎对她产生了误会，断定姜静姝是从哪里偷来或者捡来了太子朝服，用剪子剪破，趁机到东宫请罪以制造和太子接触的机会，妄图攀龙附凤。

　　所以她才会诱惑自己选第二条路，一来断绝她与太子接触的机会，二来创造出一个几乎是让姜静姝必死的把柄。

　　而太子朝服会出现在姜静姝的手上，也和管事嬷嬷脱不了干系。

　　要么等管事嬷嬷背后的人发出下一步指令，要么等青穗给她最后一击……

　　姜静姝回到工位上，叹了口气。
　　身份不明的敌人，悬在头顶的危险，如此令人焦虑的情况，她能做的居然只有等待！
　　哦，还有搓衣服。

　　整个浣衣局里，几十个宫女围着院子坐了一满圈，衣服擦过搓衣板的声音、水淌过的声音还有木盆木桶的磕碰声穿插在一起，久久地持续着。

　　太阳落山前，浣衣局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台阶上站着的人年纪约莫四十，面白无须，脸上透着股阴柔之气，标准的太监面相，头上却戴着一顶乌纱帽，官服上绣着斗牛纹样。虽然有些驼背，却并不妨碍他的气势，吓得满院子洗衣服的小宫女大气都不敢出。

　　来人是东宫内侍首领太监康来宝，他威严的目光往下头扫了一圈，最后停在角落里的一个宫女身上。
　　她的眼睛稚嫩清澈，却有种与旁人不同的力量从里头透出来。
　　康来宝不禁想起那日的太子……

　　册封典礼当日的深夜，太子说午觉睡了太久，晚上有些睡不着，要出去走走，并未带其他侍从。

　　康来宝一路跟着太子来到浣衣局，心里暗惊——册封典礼才刚刚结束，太子就变得少言沉稳，还关心起下等宫人来，真是奇异。

　　可金尊玉贵长大的太子殿下哪里擅长偷窥跟踪之事，险些被一个宫女发现，还是康来宝情急之下学猫叫，才让那宫女打消疑虑，否则次日太子深夜到访浣衣局的消息就要满城皆知了。

　　“太子殿下，您真的应该回去了，这要是让陛下知道，奴婢的脑袋就要不保了。”

　　独孤策点点头，离开了浣衣局。
　　他走在长长的宫道里，月色落满肩头，良久无言。

　　快到东华门时，独孤策偏头问康来宝：“刚才那个宫女，你瞧见她长什么样子了吗？”

　　“瞧见了……长得是挺标志的。”康来宝揣摩着主子的想法，笑着提议，“殿下，咱们宫里好像还差个照顾花圃的宫女，要不……”

　　独孤策突然打断他：“不，我讨厌她。你明日一早，记得是一早，就拿着银子去找浣衣局的管事嬷嬷，听明白了吗？”

　　康来宝的笑容僵在脸上：“太子殿下……不喜欢这丫头？”

　　“对，我讨厌她。”
　　独孤策咬牙。

　　“奴婢晓得了。”

　　康来宝虽然不知道，向来和善的太子为何要为难一个小丫头，但主子毕竟是主子，他天还没亮就去了浣衣局，还多吩咐了管事嬷嬷一句，让对方一日汇报三次。

　　姜静姝当日安排了哪些活，又被罚了多久，连同其他宫女们对姜静姝的态度……康来宝一桩桩一件件添油加醋讲给太子听。

　　“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太子起初是听得很愉悦的，可很快，康来宝在汇报情况时就见不到太子脸上的笑容了，小宫女逆来顺受的态度似乎惹怒了太子殿下……

　　于是昨日，康来宝在空荡荡的玄霄宫里，从太子手上接过了一件衣服。

　　“这……太子殿下，前朝的一名宫女洗坏了张贵妃的裙子，可是被管事嬷嬷活活打死了！殿下，您素来仁善，此事不妥呀……”康来宝捧着朝服跪在地上，苦口婆心地劝告。

　　偌大的宫殿里，传进康来宝耳朵里的，只有东宫主位冰冷的声音。
　　“若你不去，这件朝服就是你弄坏的。”
　　康来宝身体僵了一瞬。

　　西山最后一丝余晖照在康来宝身上，他清了清嗓子，尖细的声音响起。
　　“咱家奉东宫之命，来四司六局，寻找太子遗失之物。”

　　不知是不是姜静姝的错觉，她感觉这太监好像认识她……

　　管事嬷嬷立刻凑上去，一脸笑容：“还请公公告知，这太子遗失之物究竟是何物？”

　　康来宝甩了甩手里的拂尘，看也未看她：“太子朝服。”

　　冲她来的。
　　姜静姝就着盆里的清水，低头洗手，她洗得仔细，连手指缝、指甲盖都不放过。

　　耳边东宫太监、管事嬷嬷和三两宫女的对话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真的不关我的事呀，那堆衣裳都洗了！”
　　“如果确实在那堆衣裳里，那应该都在这晾着了呀，你们快找找，有没有看见太子的朝服？”
　　“没看见！”
　　“都找了，真的没有。”
　　“是谁洗的那堆衣服，还记得吗？”

　　一只手遥遥地指向姜静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