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宇宙红移7号 该死的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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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尚是襁褓中的婴孩时，时间的指针只走过它现有生命的 6%，在名为六分仪座的幽暗天区深处，某个遥远的光点悄然点燃一缕星辉。那是距今约一百三十亿年前的往事，大爆炸的余热尚未散尽，氢与氦构成的迷雾弥漫在虚空中，宇宙蒙昧晦暗，那道蘸满星辉的光，明亮且炽热。”
“它的诞生，是黑暗时代的破晓。”
“在被称为"再电离"的远古纪元，第一代恒星在引力的摇篮中凝聚成形，它们以远比今日我们所知的恒星——太阳，更为炽烈的方式燃烧，电离解体周围一切的中性氢，让光第一次得以在宇宙中自由穿行。如同黎明合唱中最嘹亮的嗓音，它的光芒比同时代任何星系都明亮三倍不止，仿佛远古宇宙中最闪耀的宝石，穿越一百三十亿年的黑暗与虚无，只为在 2015 年的某个夜晚，落入人类观测者的虹膜之上。”
“在六分仪座这片的恒星熔炉中，碳、氧、铁等构成生命与岩石的重元素第一次被锻造出来，随后抛洒入宇宙空间，成为后来无数星球、海洋、乃至你我身体中每一颗原子的前身。凝视它，便是凝视我们自身的来处，那束穿越百亿年时光而来的微光里，藏着宇宙元素最磅礴的脉动。”
“2015 年 6 月，人类给予了它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名字——Cosmos Redshift 7，CR7，宇宙红移 7 号。”
《第一代恒星：宇宙黎明的见证者》，里斯本大学某个天体物理学家写的科普书，对于只受过 6 年教育，现今 45 岁的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来说还是有些吃力，他用了快半年才翻到了最后一页。看到"宇宙红移 7 号"那行字的时候，克里斯蒂亚诺忍不住轻笑。
CR7，某个第一代恒星的名字。
他记得 2015 年的夏天，记者们把星系命名的新闻抛到他面前，那时他刚结束一天的训练，被堵在巴尔德贝巴斯停车场出口。
"这是我这辈子拿过的最重的奖项，"他开了个玩笑，"毕竟投票的是整个宇宙。"
第二天，这句话登遍了体育新闻版头。
十五年过去，宇宙红移 7 号还在天空之上，但他却不再踢球了。
45 岁的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已经退役三年。五座金球奖摆在马德拉私人博物馆里，五座欧冠奖杯的复制品排成一列，职业生涯正式比赛进球数停在一千零二个。
那串数字后面本来还有空间，但过完 42 岁生日的他对绿茵场而言足够年迈。至少那些新闻媒体是这样说的，所有人开始猜他要在哪里挂靴。
克里斯蒂亚诺索性只发了个视频，没有退役比赛，没有万人空巷，他在某个度假小岛上安静地宣布了这一切。
退役后的日子被填得很满，经营 CR7 品牌、葡萄牙青训营的投资、三家俱乐部的股份，甚至还有电影公司的项目。日程表排得比踢球那会还满，可他偶尔在深夜醒来，会觉得身体里有个地方空掉了，也许那里被他永远地留在绿茵场上。
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的职业生涯没有遗憾。这是他退役后被问到的最多问题的唯一答案。
2008 年，莫斯科雨夜，欧冠决赛罚丢的点球，他跪在泥水里的悔恨，是哪怕后来又拿了四座欧冠，也无法治愈的伤口。
2016 年，欧洲杯决赛，第 8 分钟被铲伤下场，31 岁的他躺上担架时，汹涌的泪水还是从指缝间溢了出来。下场的他坚持一瘸一拐站在场边，跟着桑托斯一起喊队友回防。加时赛 109 分钟，埃德尔禁区前沿得球后内切，右脚远射打进绝杀的那一刻，他终被上帝救赎。
1002 球的那个晚上，沙特的夜风干燥却轻柔，球进的那一刻，八万人呼喊克里斯蒂亚诺的名字，如同他是他们的救主。他站在原地没动，环顾看台上黄色球衣海洋，忽然想起那年安多里尼亚的球场内，迪尼斯·阿维罗坐在器材堆旁边抽烟，注视着 7 岁的他追逐一颗儿童足球，烟头的红点在暮色里一明一灭。
但克里斯蒂亚诺一直都知道，不遗憾是假的，命运始终吝啬给予他坦途。
迪尼斯·阿维罗死于 2005 年 9 月，到死都没看到，那个在装备间里帮他整理护腿板的小儿子，攀登上了竞技足球的最高峰。
今年是世界杯百年纪念，有一半赛程安排在葡萄牙，里斯本光明球场、波尔图巨龙球场都排在承办名单上。克里斯蒂亚诺本该受邀现场解说乌拉圭蒙得维的亚世纪球场的揭幕赛，但他至今没想好如何面对阔别三年的绿茵场。
有记者曾在采访中问他，“克里斯蒂亚诺，你一向喜欢所有有纪念意义的事物，比如 1000 个进球，是什么原因让你在还保持竞技状态，能参加 30 年百年世界杯争夺的情况下，就选择退役呢？”
克里斯蒂亚诺垂眸思索，闪光灯有点晃眼，他最终笑着摇了摇头，“我已经足够老了，所有人都这样说，哪怕我自己不觉得，但我的职业生涯已经没有遗憾，足球给我的已经够多了，绿茵场总该留给更年轻的球员。”
在沙特的那几年，最小的队友没比朱尼尔大几岁。42 岁对于绿茵场已经足够年迈，克里斯蒂亚诺这样劝说自己。他可以忍受队友在背后指责自己不给年轻人让位，可以忍受球迷批评他追球速度不够快、拼抢不够有力，甚至能够接受教练将他按在替补席坐满 90 分钟。但他永远忍受不了，他站在赛场上，这支队伍另外 10 个人却没有他所拥有的饥饿。
于是克里斯蒂亚诺决意离开绿茵场，接触点新东西。
这趟飞机行程是为了前往洛杉矶，参加速度与激情 12 的首映礼，他友情客串了系列电影的上一部，但这次他是以联合制片人的身份出席。
私人飞机是最新款的湾流，机上有两名飞行员、三名乘务员、以及他的助理和两个保镖。航线从里斯本画出一道跨越大西洋的弧线，直达洛杉矶的夜色。
但百年世界杯的揭幕战就在五天后，里卡多坐到他隔壁座位，展示着行程表抱怨道，“Cris，首映礼和世界杯离得太近了，如果你决定担任现场解说，后天就必须到达乌拉圭。”
是的，留给他考虑的时间不多了，从里斯本到洛杉矶再到乌拉圭，行程紧到堪比一周双赛。
正在克里斯蒂亚诺思考要不要拒绝国际足联时，飞机毫无预兆地颠簸了两下。
不是穿过气流的轻微摇晃，而是机身剧烈震动，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到了机翼上。头顶安全带的指示灯疯狂闪烁，舱内的灯光忽明忽暗，舱压报警声尖利刺耳，他手边的咖啡猛地滑了出去，全泼在了里卡多的裤子上。
克里斯蒂亚诺意识到颠簸不同寻常，他把差点和平板一起飞出去的里卡多拽回座位，余光里舷窗外的飞机左翼似乎燃烧了起来。
他大喊，“Ricky，快系上安全带，左翼冒烟了！”
保镖迅速从机尾冲了上来，把克里斯蒂亚诺按到座位上，不让他探出身体，这时机长广播响了，声音断断续续，"双发失效，重复，双发失效，系好安全带，做好防冲击姿势——"
氧气面罩啪嗒垂下来，面对这场危机，年轻的空乘忍不住哭着祈祷，保镖脸上也浮现出惊慌。
克里斯蒂亚诺反而在此刻冷静下来，他确认自己和里卡多都扣好了安全带，命令所有人回到座位戴上氧气面罩，然后他看向窗外，飞机在不受控地摇晃着向下滑，海面似乎还离得很远。
哗啦一声巨响，飞机左翼像是被撕开一样飞出一大块，砸在了飞机尾部。
下一瞬，失重感从胃里升腾起来，克里斯蒂亚诺猛地一窒，眼前闪烁着许多光点，伴随着刺耳的机械音警报。
【滴，宿主识别中——】
【滴，识别成功，系统自检中——】
【巨星养成系统 v0.9（测试版）】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临界】
【检测到载具状态：坠毁倒计时】
【紧急救援协议已激活，请求绑定宿主，是否确认？】
"……"
不得不说，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见过足够多的大世面，也不禁想感慨一句，人死前大概什么都能梦到。他实在懒得回应，这一飞机的人都快死了，他只想深呼吸，并在死之前催眠自己，等下不要感到太痛苦。
至于这是什么，梦境、幻觉，还是新型诈骗，鉴于明天社交媒体头版头条都会是“本世纪最伟大球星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飞机失事”，他真的没有时间探究这些。
【重复，紧急救援协议已激活，请求绑定宿主，是否确认？】
"你是什么东西？"克里斯蒂亚诺心底哀叹，生命的最后时刻还要被幻觉困扰，微弱的声音几乎被飞机震动的巨响所掩盖。
【巨星养成系统】
"什么？"
【准确来说，巨星养成系统 v0.9（测试版），待绑定宿主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狗屎的，这可太荒谬了，他在强烈的失重感中闭上双眼。
机舱里，乘务员在尖叫，助理里卡多吐在了氧气面罩里。
舷窗外，云层在疯狂地向上升——不对，是他们在向下降。
该死的这一切，该死的飞机失事，他后悔了，他想当百年世界杯揭幕战的现场解说，他更想说他不该退役，否则这会他正在备战家门口的国家队赛事。
"绑定！"克里斯蒂亚诺声嘶力竭地吼道，试图让自己的声音超越飞机引擎的哀鸣。
【滴，绑定确认，数据同步中……同步完成】
淡蓝色的面板轰然铺满整个视野，无数数据流瀑布一样刷过：高度、姿态角、引擎参数、液压读数……他看不懂，但系统显然看得懂。
【接管飞控权限，重启一号发动机……重启成功】
机身猛地一震，机翼右侧传来引擎的轰鸣，下坠的机身一滞。
【重启二号发动机……失败，调整俯仰角……配平完成】
【高度下降趋势：减缓】
【预计可控迫降概率：61%】
61%，这也许不是幻觉，克里斯蒂亚诺猛地睁开眼，死死盯住窗外减缓扑向他的大西洋海面，指尖颤抖。61%够多了，比他踢过的大部分定位球成功率都要高，他甚至想扯出一个笑来，管他是什么系统，至少现在有活下去的希望。
【深度绑定中……】
【职业生涯回顾……商业大片男主角 ，判定失败】
【好莱坞知名制片人 ，判定失败】
【职业足球运动员，判定成功】
【深度绑定失败，宿主职业与系统判定不符】
【档案重读：速度与激情 11（友情出演）……速度与激情 12（联合制片人）……职业判定失败】
【主逻辑冲突，系统回滚中……回滚失败】
【重试回滚……回滚失败】
一号引擎的轰鸣戛然而止。
那块浮现在克里斯蒂亚诺眼前的淡蓝色面板，像被砸中的冰面从中心裂开，碎成漫天雪花点。61%这个数字，在碎裂前的最后一秒跳成了 0%。
飞机彻底失去了所有挽留，机头朝下，扎穿了大西洋上空的云层。
"该死的——"克里斯蒂亚诺被安全带勒进座椅，五脏六腑全顶到了胸腔。
坠落里，很多东西跑马灯一样闪现。
马德拉的土路，雨后蒸腾的热气，装备间里父亲烟头的红点，光明球场八万人合唱的国歌。还有那本书，那束穿越一百三十亿年时光而来的微光，只为落进某个观测者的虹膜。
原来人坠落的时候，真的会变成一颗星。
大西洋的夜面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似乎有不稳定的电子音，伴随着耳鸣冲入他失去意识前的脑海。
【检测到……可修正变量……启动时间坐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宇宙红移7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