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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欲望 季别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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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别尘察觉到一股视线,让人背后发凉,他看向房间角落处的土褐色雕塑,它类似头的部位不知何时竟转了半圈,直勾勾盯着他!
靠,没人告诉他神通者还搞这些恐怖的。
季别尘盯着土褐色雕塑上的血滴,想到康永明给他解释的一点东西,思绪莫名飘走。康永明对一个普通人自然不会向庄悦那样解释太多,季别尘只知道这个时代存在一类人,他们拥有远超凡人的能力,被称为神通者。
官方不向普通民众公布的原因,神通者的力量虽然强大,有效投入各领域使用必然会将人类文明推向高潮。可非人之力乃上天神权赐予,是恩赐,亦是诅咒,它的存在伴随着失控,各种原因都有概率让一名神通者陷入失控,变成不人不鬼,没有理智的怪物。
他们提到的神职,神明......该不会都是这种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的风格吧?季别尘笑容勉强,那可太恶心了,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怦怦——
房间里突兀地响起心跳声,季别尘下意识伸手抚在心脏的位置,胸口别着的羽毛胸针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回过神。
季别尘莫名觉得心跳加速,鲜少出现在自己身上,名为“慌张”的东西逐渐席卷全身,然后是一股带着诱惑性,不男不女的声音在耳畔徘徊,像丝线一样缠进耳膜里,拉扯着神经。
“……看见我了……你看见我了……”
“我看见你了.....”
那声音忽远忽近,忽左忽右。
季别尘视野边缘的阴影开始蠕动,墙面上的纹路像活过来一样扭曲着,那尊石像的眼窝深处,隐隐泛起一抹暗红色的光。
他右手腕上那道被玻璃碎片划出的伤口,又开始隐隐发烫。
血珠凝成的细线还悬在半空中,微微颤动着,像一根被无形的手指拨弄的琴弦,将那头的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往这边牵引。
那股不男不女的声音像一条湿滑的蛇,钻进耳道,缠上神经。季别尘站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越来越重,越来越响。
季别尘不自觉想起一个人。
——暨野白。
那双金瞳,那张冷淡到近乎无情的脸,那副对他爱答不理的态度。
季别尘忽然笑了一下,唇角勾起一个极轻的弧度,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他的脑子前所未有地清醒。清醒到能把自己那些藏了多年的、见不得光的念头,一件件翻出来仔细端详。
他一直都是个正常人眼中的好人,温和大度,善解人意,开得起玩笑,接得住话头,人群里永远是最让人舒服的那个。所有人都觉得季别尘脾气好、性格好、什么都好。
但季别尘自己知道,那不过是他选的“人设”罢了。
他太清楚怎么让人喜欢自己,太清楚怎么用温和的笑意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他从骨子里就是个冷血的人,对谁都好,其实对谁都不在乎可这会儿,那尊破石像把他心底那层皮揭了。
“暨野白……”他把那个名字含在舌尖,慢悠悠地念了一遍,像尝什么稀罕的甜点,眼底的光一点一点亮起来,亮得有些渗人。
他想占有他。
从看到那双金瞳的第一眼,他就想要他。刚才还只是模模糊糊的一丝好感,这会儿被那股力量一搅,像往火堆里泼了一桶油,“呼”地一下烧成了滔天大火。
他要暨野白,必须得到,不择手段。
季别尘深吸一口气,把那点疯狂压回眼底,重新把温和的笑意端上来,恰好窗外的光线陡然暗了一瞬。
一道劲风从身后掠过,带着凌厉的杀意。季别尘还没来得及回头,一道黑影已经越过他身侧,指尖凝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华,精准地刺入那尊石像的眉心。
“——嗡。”
一阵短促的嗡鸣响起,石像眼窝里的暗红光芒剧烈闪烁了两下,像垂死的烛火,随即彻底熄灭。那黏腻的耳语声也随之断裂,像被一刀斩断的蛛丝。季别尘猛地喘了一口气,仿佛从水底浮出,眼前的扭曲感迅速消退,墙壁恢复了原本的纹路,阴影也缩回角落。
暨野白收回手,金瞳冷淡地扫过那尊石像,目光最后落在季别尘脸上。
季别尘活动了一下手腕,感觉那股莫名的燥热消退了些,但心里那团火反倒烧得更旺了。
他歪着头看暨野白的侧脸,目光毫不掩饰地从人家的眉眼一寸寸挪到下颌,再从下颌挪到喉结,明目张胆得不像话。
暨野白处理完石像,回头就对上这么一道毫不遮掩的视线,眉头又皱起来了:“你盯着我看什么。”
“看你好看。”季别尘理直气壮。
暨野白:“…………”
“我刚才就想说了,但我怕第一次见面太唐突,吓到你。”季别尘大大方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现在嘛,我觉得做人还是要诚实一点,喜欢就是喜欢,藏着掖着多没意思。”
“你被碎片影响了。”暨野白面无表情地得出结论,“欲望被放大,会……”
“会让人看清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季别尘打断他,笑容灿烂,“我现在可清醒了,比我这辈子任何时候都清醒。”
暨野白沉默地看着他。
“自我介绍一下吧,刚才你只告诉我名字,那我也正式来一遍。”季别尘清了清嗓子,站直了身体,姿态端得像要上台领奖,“我叫季别尘,四季的季,告别的别,尘埃的尘。今年十八岁,刚高考完,江城理科状元,总分七百零三,已经报名京大,马上就是清纯男大了。爱好广泛,特长繁多,钢琴十级,书法拿过全国奖,会多门外语,做饭也还行。”
他顿了顿,加了一句:“哦对了,我养父母家境尚可,目前在环球旅行,要见家长我随时给他们喊回来。放心,有过先例,两位长辈对于男媳妇接受良好,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东西。无不良嗜好,感情史空白,专一,适合长期发展。”
暨野白:“……”
“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按你喜欢的改。”季别尘往前凑了一步,眼睛亮晶晶的,“或者你喜欢我这样就行?那我就保持原样,不乱改了。”
暨野白看着他,金瞳里看不出情绪。好半天,他才开口:“你被碎片放大了欲望,等效果过去,你会后悔现在说的话。”
“不会。”季别尘斩钉截铁,“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早几年遇见你。你今年多大?在哪儿工作?家住哪儿?家里人好相处吗?喜欢什么颜色?吃不吃香菜?有什么忌口?”
暨野白:“…………”
“哦对,这是不是问得太快了?”季别尘摸了摸下巴,反思了大约零点三秒,然后非常诚恳地说,“那我不问了,咱们先处着,慢慢了解。”
“…………”
“你要是不信我是认真的,我现在就可以发朋友圈官宣,文案我都想好了——‘遇见你之后,所有状元奖杯都黯然失色。’是不是很有文采?”
暨野白闭了闭眼,转身就走。
大抵是觉得季别尘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