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谁渡》观月不眠

27、选择 [情缘

　　[情缘]月老，本名不详，神国“缘起之森”，有关它的记载不多。

　　“每棵树上的红线都一对一对，但为什么有些不是名字，反而像是身份或某种称号？”季别尘就近一棵姻缘树上挂满密密麻麻的红线，红线又串联两个写着字的木牌。正面写着双方的名字，背面信息更为详细，有极小部分正面没有名字，反而是像身份。

　　季别尘找到了一个描述很像水果店老板的木牌，顺着红线又找到女方，两人不光年纪差距大，更无感情基础，在结婚前甚至没正面说过话。

　　想来就是这种事发生后月老才激活了审核程序。

　　暨野白也注意到这个问题，先生曾说过，有些人会因种种原因隐去自己的真名，改用其他方式指代，无论取作什么，只要那个称号，外号，假名能指向自己，就是被认可的存在。

　　最常见的一种原因，怕沾染上某种因果。不久之前，暨野白在那座古殿中翻阅了先生递给他的那本古史。

　　许多无上强者的真名被视为禁忌，凡是念诵祂名，可被瞬间锁定其位置，无论身处哪个时空，哪个世界，不论过去还是未来，都逃不出祂的法眼。

　　所有人的命运都被刻写在世界树，名字，可以锚点一个人的存在。

　　季别尘听完若有所思，目光扫过面前这棵姻缘树。

　　许佑，和歌橘柚子。

　　不认识。

　　青帝，【银月之母】。

　　不认识。

　　阮云华，楚儒。

　　不认识
　　……

　　还有几条断掉的红线。

　　余时渺，简墨。

　　季别尘依稀有点印象，京城五大世家，余家的二小姐和简家的大少爷，两人前几年所是要联姻，结果订婚宴双双缺席。

　　柳长言，何嘉灵。

　　噢，亲爱的戏命人，季别尘有些意外，柳长言竟然还有过喜欢的人。

　　初代暮冥城城主，杜言城。

　　不熟，后者有些熟悉。

　　……

　　然后是要断不断，红线忽明忽暗。

　　季淮，燕离忧。

　　想到之前柳长言说的，这俩好像在闹分手来着。

　　慕容延，陆听延。

　　不想评价。

　　…………

　　相当于季别尘在心里小声编排，意外这些人的感情，暨野白走到他身边，看到了上面的名字，自然也看到了区别。

　　除了【银月之母】，楚儒，阮云华，何嘉灵，所有人的名字都是黑色。上面的名字暨野白大多数都认识，不知道的也在和先生的会面后有了印象。

　　如果颜色的不同代表现在生死状态的话，青帝，暮冥城城主，这两位是出现在古史中，存在于万千世界的人物。

　　就算青帝沉睡不算做死亡，那初代的暮冥城城主呢？

　　先生说初代暮冥城城主死在域外战场上，传位给了自己的徒弟，也就是当时的少城主，后来名震各方，号称来自幽冥的不死血衣，鬼帝。

　　这里的初代必然不能指鬼帝，只能说老城主，祂没有陨落吗？

　　“怎么地上还有一堆。”季别尘抬脚欲往旁边一棵挪，被地上东西绊了一跤，细看才发现还有一些木牌落在地上，小臂高的草丛将它们全遮了去。

　　季别尘把最底下的一块递给暨野白，他看了一眼就陷入诡异沉默。

　　摘星学宫院长。

　　连接了不止一条红线。

　　季别尘又在地上寻了寻，顺着红线把连接的其他人找全了。

　　【天律明主】，【□□少主】，【□□之主】，凌州城少城主，暮冥城少城主，愚者，楚熄云，万星临，叶灵瞳。

　　全是对院长的单恋。

　　“…………”

　　好像吃到了大瓜。

　　暨野白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这里面他就知道【天律明主】，愚者，万星临三人。

　　【天律明主】不多说，保持敬畏。愚者之前在「虚无界域」说的话竟然不是弄虚作假，真和院长有关系。

　　其次是万星临，理事会成员之一，天生剑骨，人妖混血，院长最小的学生。

　　南问天副院长知道万星临喜欢他的结拜兄弟吗？

　　季别尘试图找他和暨野白的，没找到，林子太大，犹如大海捞针。

　　暨野白注意到很细思极恐的事，这上面的名字都是黑色，意味着……他们都还活在这世上？！

　　前三个特殊尊名按推测来说都不该是黑色，后两位被隐去的字或多或少有点猜测，和那本古史上的字一样，被视为禁忌，不好笃定。

　　可【天律明主】乃七大真神之一，明确在玄灵时期陨落，不然根本不可能有神座体系的出现。

　　或许……颜色的不同，并不是代表生与死？

　　暨野白半眯着眼，下眼睑微微跳动。

　　“暨小白！这里！”

　　前方，季别尘兴奋地朝他招手，一时没注意他就跑出去老远，左看看右看看，那小学生郊游样真当旅游来了。

　　他们依然在月老的试炼当中，却不知为何会掉入最深层的缘起之森。

　　刚才是过去，叫人看清对方真实的一面，那么接下来又是什么。

　　季别尘找到了一条不知通向何地的小路，沿着花群向前，走到两条岔路，两人指尖的红线各自向着一条路延伸，指引他们分开。

　　季别尘犹豫时暨野白已经抬脚往前，看出他想尽早离开这地方，压根儿不占理的季别尘只得放弃装可怜害怕卖惨拉一拉羁绊的想法转身往另一边走。

　　银月悬在枯枝之上，清辉如刀。

　　暨野白拨开最后一丛荆棘时，指尖的红线已经绷得很紧，紧到几乎要勒进皮肉里。他没觉得疼，只是顺着那根若有若无的丝线往前走，金瞳里映着月光，亮得有些过分。

　　森林尽头是一片空地，中央立着那个男人。

　　紫瞳，黑袍，右耳垂着一滴红得刺眼的耳坠，像凝固的血。

　　他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很久，又仿佛根本不在等人。

　　“暨小白，你来了。”男人开口了，从未有过的温柔，暨野白终于见他摘下了斗篷，露出那张和季别尘足有七八分相似的脸，他清晰看见了男人眼底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