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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规则,血脉   黑袍男 ...

  •   黑袍男人立在古殿中央,衣摆垂得死寂。

      暨野白眼睫颤了颤,他记得这是什么时候,那是他正式加入摘星学宫,选择执行部后的第一个任务,也是真正意义上拔剑杀人。

      摘星学宫的每一个人都接受过训练,即便不是执行部的专员,他们都做好手上染血的准备。

      不是杀「虚无界域」跑到现实的祸世孽物,不是杀失控变成怪物,无法挽救的神通者。是那些同为人子,立场不同,阻碍任务的“敌人”。

      摘星学宫大部分学员来自华国,在这个法制社会,这些年轻人不说杀人,恐怕连触犯法律的坏事都不敢做。

      神通者的存在注定保护普通人的“法律”不会长存,末日到来前,和平荡然无存,人们将举起武器,捍卫自己的安全,到时没有人能做到真正的干干净净。

      适者生存,仅此而已。

      摘星学宫的最终目的是拯救人类必死的未来,不代表摘星学宫等同于正义,相反,它很混沌。

      如果没有神通者,摘星学宫这群人随便拎一个放到法制社会分分钟送上法庭,轻则坐牢重则当场击毙。

      极光会更是把“鞭炮”从初一放到明年初一。

      理事会不会限制学员的行为,甚至放权,给予他们足够的自由和权利,让这些年轻人自己做决定,让他们亲手决定自己未来的结局。

      唯一一条规矩,不可失去为人的底线。

      暨野白任记得那日先生说的话。

      “你杀的,是‘恶’,还是‘人’?”

      “若杀一人可救百人,这剑,出还是不出?”

      “修行者不惧因果,只怕心中无道。”

      “手染血不可怕,怕的是不知为何染血。”

      “你守的不是不杀之戒,是护生之念。”

      那时起,暨野白就知道他的剑不为杀戮,只为守护而出。

      暨野白是最有天赋的修行者,也是第二神座的神通者。

      第二神座曾经的真神,【天律明主】,规则的制定者,秩序的拥护者,绝对公正无私的审判官,也是最有可能设下[戒律]的神明。

      暨野白曾陷入迷茫,是他早期遇见的任务。

      女学生被男同学所害,女学生的哥哥求告无门,只因男同学背后有人。女学生的哥哥正巧是一名神通者,他很清醒,他亲手杀了男同学后意识不坚,有失控风险,异控中心判了他有罪。

      暨野白在摘星学宫明面上伪装,瑞格纳德国际学府长大,鲜少接触外界。那时的暨野白明知道规则如此,私心还是偏向女学生和男同学。

      先生的每句话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修行者不是石头,有私心是常情。你觉得死者可怜,觉得凶手该死,这都没有错。”先生的声音平稳,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剑,“但私心是私心,审判是审判。你可以同情死者,可以在心里为他落泪,但当你坐在审判的位置上时,这些情绪,一丝一毫都不能带进去。”

      “因为你所行之道,容不得半点私心。”先生看着他,目光沉定,“今日你因死者可怜而宽恕他,明日就会有人因凶手可怜而宽恕凶手。后天,大后天,长此以往,秩序便不再是秩序,而是你一人好恶的玩物。你手中的剑,就不再是护道之剑,而是一把凭心情起落的凡铁。

      “规则若不能约束制定规则的人,便不配称为规则。”先生继续说,“你要做的,是即便对面站着你自己的血亲,你也能将剑锋对准该指的方向。做不到这一点,你便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

      他站起身,低头看着暨野白:“私心可以有,但审判上,一点都不能掺。这是你的道。守得住,你走得更远;守不住,你迟早会变成你今天最厌恶的那种人。”

      季别尘静静地看着,打量起眼前心上人的“老师”,画面里尚且稚嫩的暨野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背。

      他的皮肤下面,隐约有一层极淡的金色在流动,像被什么点燃了,正一寸一寸地往指尖蔓延。

      “先生,我想明白了。”暨野白抬起头,瞳孔里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金芒,“能告慰死者的,唯有公义。能震慑恶人的,唯有绝对的秩序。公正的执法,不掺私心的审判。”

      “你的血脉很特殊,这是你的天赋,也是你的劫。用好了,你是最锋利的剑;用不好,你就是最危险的刀。”男人走近一步,伸手按在暨野白的肩上。

      掌心有一股温和的力量渗进去,像冰水浇在灼烧的铁上,那层金色的流光慢慢退回了皮肤深处。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先生的手没有移开,“公义不是快意恩仇,秩序不是冷血无情。你要走的这条路,是在私心与公正之间,一步都不能偏。”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

      “如果有一天,你自己站在了那个位置上——被权势碾碎、求告无门、只想一剑了结——你也要记住:你今日对自己说的话,就是对你自己的审判。”

      暨野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金色的余韵已经彻底消散。他站起来,剑柄在掌心握紧。

      也是那一日,隐藏在第二神座中,属于【天律明主】的残识注视了暨野白。

      他和慕容延一样,觐神。

      见到了那位头戴薄纱,褐色长发如古木根脉般垂落,发梢流淌着熔金般的色泽。祂端坐神座,通身流转亘古不灭鎏金神光,不容亵渎侵犯,甚至叫人不敢直视。

      【天律明主】的残识彻底消散前,祝暨野白,永远保持“干净”。

      先生说暨野白的理念很符合【天律明主】的思想。

      并没有回答暨野白当时的询。

      “祂,为什么祝我永远干净?”

      暨野白至今没有得到回答。

      “你……你的血脉是怎么回事。”季别尘从当时就一直想问,暨野白在那个男人说完话沉思了很久,然后周身气息凌乱,金色的眼瞳愈发明亮,神采却暗了下去,隐于皮肤下的金色脉络他看得一清二楚,对暨野白很是担忧。

      “没事。”暨野白顿了一下,意识到这个回答货不对板,又解释道:“没人知道我的金血是什么情况,它躁动时只有先生在身边才能归于平静。”

      “目前为止,只有先生一人可以遏制我血脉的失控。”暨野白对季别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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