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台不修》》无人称帝

1、无仙 青山隐隐水

　　青山隐隐水迢迢，古道西风瘦马骨。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剑光寒十九洲，归途漫漫，何处是归程？

　　剑招一收，黎眷轻啧一声，眉眼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懊恼：“剑指黎眷，又输了，今天怎么搞的！小二，来壶酒，不练了。”

　　我便是黎眷。黎明的黎，取神仙眷侣的眷。我来风麟谷，第一件事便是修仙，心底暗自嘀咕，那个黑瞎子，莫不是诓骗我的？世人多慕我风采，可这些倾慕，我从来不曾放在心上。

　　“黎少爷。”

　　一道女声自身后响起。黎眷回头，看见身形微丰的小红，她抱着一个布包，有些局促：“方才见你练剑，我带了些糕点给你。”

　　黎眷刚要道谢，小红看见远处来人，轻轻点头示意，便提着布包先行离开了。

　　黎眷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还没回过神，一道素衣身影缓步走到身前。那人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黎征服的儿子吧。”

　　黎眷一怔：“你怎认得我？”

　　“你我同缘，我来为你指条明路。”素衣人抬手，掌心托出一条紫晶项链，温润流光在晶石里缓缓流转，“此物大有妙用。”话音落，身影转瞬消失在风里。

　　黎眷捏着项链，一头雾水，这老头话只说一半，到底是什么意思？他随手将项链收好，并未放在心上。

　　世人倾慕他风采，山中路过的修士，多有留意他的。

　　路边行人忽然纷纷避让，站在道路两侧，神色忌惮。黎眷挑眉，随口问旁边路人：“是谁？”

　　路人压低声音：“是商伏晨！这种人物，咱们惹不起，快让开些。”

　　黎眷闻言，脚步顿住，正要退让，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叫住他。

　　黎眷心头一慌，转头睁大眼，半开玩笑般：“叫我？我这么可爱，你忍心？”

　　商伏晨缓缓抬起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阴冷的笑意，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黎眷。我问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黎眷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应答。

　　商伏晨缓步向前，一步步走近，周遭的风都似静了下来，一字一顿，声线低沉：“黎公子，你我，当然相识。”

　　黎眷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无意识攥紧袖中那枚紫晶项链。冰凉的晶石隔着布料贴着掌心，莫名让他心头一紧。

　　“相识？”黎眷眉梢微挑，强装镇定，“我初入风麟谷，从未见过阁下，何来相识一说。”

　　商伏晨的目光落在他藏着项链的手腕处，眼底的笑意更深，那笑意却不达眼底，裹着化不开的执念。

　　“你忘了。”他轻声道，“多年前，落星崖边，你曾应过我一句话。”

　　山间风掠过林梢，沙沙作响。黎眷脑中一片空白，那段记忆空空荡荡，像是蒙着一层厚重白雾，什么都抓不住。

　　素衣老者的话此刻忽然在脑海回响——同缘，指条明路。

　　原来，指的是眼前这个人。风穿过林间，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落在二人之间。

　　黎眷指尖攥着紫晶项链，晶石的凉意顺着血脉蔓延上来，搅得他心神不宁。他面上依旧撑着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少年人的桀骜：“落星崖？我从未去过那处地方。阁下怕是认错人了。”

　　商伏晨没有再向前逼迫，只是静静立在原地，一身玄色衣袍在山风里纹丝不动，唯有墨色长发微微晃动。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牢牢锁着黎眷，仿佛要穿透皮囊，看见深埋在记忆之下的过往。

　　“不会认错。”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绵长的怅然，“当年落星崖云雾漫天，你站在崖边，伸手同我许诺，说待修行有成，便同我遍历九州山河，共看十九洲明月。”

　　黎眷心头猛地一颤。

　　那句话陌生又恍惚，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浓雾，隐约有碎片闪过脑海，转瞬又消散无踪。头痛隐隐袭来，他蹙起眉，抬手按住额角。

　　“我……”黎眷喉间发紧，“我记不得。”

　　“无妨。”商伏晨轻声说，眼底翻涌着隐忍多年的执念，“我可以慢慢等你想起来。”

　　周遭围观的修士大气不敢喘，悄悄远远望着这边。谁都知道商伏晨性情冷厉，杀伐果决，从不会对谁这般耐心。今日竟对着一个初来风麟谷的少年轻言慢语，实在诡异。

　　黎眷强压下心头纷乱，把紫晶项链往袖深处藏了藏，提剑侧身，打算绕开他离开：“记不得的旧事，便不必再提。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他刚抬步，商伏晨身形一闪，转瞬便拦在了他身前。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强大的灵力威压淡淡散开，压得周围草木都微微弯折。

　　“黎眷，”商伏晨垂眸看着他，目光缱绻又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你以为，这次你还能躲开我吗？”

　　黎眷握剑的手猛地收紧，心头警铃大作。眼前这人的目光太过灼热，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牢牢困住。

　　袖中的紫晶项链，忽然微微发烫。

　　远处，方才送糕点的小红躲在树后，悄悄看着这一幕，神色担忧，却不敢上前打扰。

　　黎眷抬眼，强撑笑意，故作轻松：“阁下这般拦路，未免强人所难。修仙之人，讲究随性自在，何必苦苦纠缠一个记不得过往的人？”

　　商伏晨微微俯身，靠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二人能听见：

　　“自在？自从当年落星崖一别，我的自在，早就随你一同消失了。如今寻到你，我不会再放手。”

　　山间的风骤然变冷。黎眷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心底莫名生出一种预感，他来风麟谷修仙，本是一场随心游历，可从遇见商伏晨这一刻起，往后的路，再也不能由他随心所欲。黎眷抬眼，强撑笑意，故作轻松：“阁下这般拦路，未免强人所难。修仙之人，讲究随性自在，何必苦苦纠缠一个记不得过往的人？”

　　商伏晨微微俯身，靠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二人能听见：
　　“自在？自从当年落星崖一别，我的自在，早就随你一同消失了。如今寻到你，我不会再放手。”

　　山间的风骤然变冷。黎眷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心底莫名生出一种预感，他来风麟谷修仙，本是一场随心游历，可从遇见商伏晨这一刻起，往后的路，再也不能由他随心所欲。

　　黎眷手腕一转，长剑铮然出鞘半寸，清冷剑光映在商伏晨眼底。他面上笑意淡了几分，少年锋芒尽数展露：“若是我执意要走呢？”

　　商伏晨直起身，目光落在那柄剑上，淡淡一笑，那笑意里藏着经年的隐忍。“你可以试试。”

　　话音未落，一股绵密厚重的灵力无声漫开，没有凶狠的攻击，却像一张无形大网，将黎眷周身所有退路尽数封死。黎眷心头一惊，试运转灵力，才发觉体内灵气滞涩，竟难以催动御剑之术。

　　“你做了什么？”黎眷眉头紧锁。

　　“没有伤你。”商伏晨缓缓道，“只是不想让你再次从我眼前逃走。”

　　袖间的紫晶项链热度越来越盛，滚烫的触感隔着衣料传来，无数破碎的画面猛地冲入黎眷脑海。落星崖的长风，漫天坠落的星辰微光，还有一个和眼前商伏晨重合的少年身影，那人笑着同他约定，要共游十九洲。

　　头痛骤然加剧，黎眷闷哼一声，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商伏晨见他脸色发白，原本紧绷的姿态稍稍收敛，向前半步，却不敢贸然伸手碰他，声音放轻：“那些记忆不必急着回想。来日方长，我会陪着你，一点点拾回来。”

　　远处树后的小红攥紧手中布包，屏息看着，不敢出声。周遭围观修士更是噤若寒蝉，谁都不敢上前打断。

　　黎眷咬紧下唇，压下翻涌的眩晕，收剑入鞘。他清楚，此刻硬碰硬，自己完全不是商伏晨对手。他抬眸望向商伏晨，语气带着几分妥协，又藏着警惕：“好，我不急于离开。但你不能强迫我，何时想起往事，由我自己做主。”

　　商伏晨眼底掠过一丝亮色，沉沉应下：“可以。只要你不再离开我身边。”

　　山林风声不息，紫晶项链的温度慢慢回落，静静躺在黎眷袖中，像一道早已定下的羁绊，将两个人重新捆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