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消失的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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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时分。
下层区跟上层区只隔着一条河流。
这条河叫黑河，它或许本来是黑色的，但如今，已被霓虹灯光照射成五颜六色的模样，绚丽无比。
这条灯河的项目负责人曾说，黑河是第五区之光，它凸显了下层区的破败，更显上层区的辉煌。
这番言论一说出，那些支持电限的环保主义者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他们擦擦屁股，转去第四区闹腾，反对电子模拟火光去了。
终端亮起，陈莓将电子烟朝垃圾桶一丢，皱着眉用手遮在屏幕前。
好，现在的后果就是，他站在河边，都被亮光闪得看不见屏幕了。
勉勉强强看清屏幕中的电子协议，他将指头在狭小的屏幕上滑来滑去，凑合着签下名字。
背后黑河的流光从紫色转成绿色，映照在他脸上，显得他像个上面红下面绿、没熟透的贵妃芒果。
陈莓掀起额发，轻轻笑了几声。
“就这么盼着我不好过。”
埃斯顿家族，或者说，埃斯顿集团现任掌舵人，始终致力于为家族积淀文化底蕴。
埃斯顿集团发轫于仿真自然景观模拟技术的研发，接着又逐步拓展至宠物食品用品、药业两大领域。
三项业务看似跨度悬殊，八竿子也打不着。
但他们创业取得成功之后，埃斯顿的所有布局，均遵循稳健优先的底层逻辑。
除却起家的仿真景观业务外，在这个时代，宠物赛道也很暴利。只要人类生存得以保障，宠物消费便拥有存续基础。人不饿死，宠物不饿死。
而医药更是刚需，甚至根据集团的年度报表显示：第五区百分之六十的连锁药房，都在埃斯顿旗下的威海药业名下。
三重业务构成家族的风险缓冲屏障，之外，近些年来他们还通过联姻，将两名投身政界的子嗣与老牌世族缔结姻亲关系。
同时布局投资度假山庄、公益孤儿院等项目…在外收获了良好的名声。
总之，作为存续尚不足八十年的商业家族，埃斯顿的崛起速度迅猛，经营成效卓著，很被人看好。
一片璀璨的矮型建筑，盘踞在两片矮坡上，花草相伴。
受到埃斯顿家族资助的孤儿院，就连深夜也亮着灯。
除去被围栏围住的A区、B区，孤儿院的后方，浓稠夜色中沙土飞扬。
定睛一看，他们甚至已经开始给孤儿院建造C区了。
像这种施工现场，普遍没什么监控摄像头。陈莓一脚深一脚浅地穿过人造沙土，所过之处留下一长串脚印。
指尖旋转着从下层区黑市买来的安眠电子器，陈莓轻轻松松打晕几个玩忽职守的安保人员，来到监控室，手动将监控内容替换成前一天夜晚的录像。
这才光明正大地在孤儿院的走廊中漫步。
他先是前往前台，在电子屏中飞速地翻照来去。
如果是白天，他或许可以使用机器关键词检索，可惜他是贼，只能悄咪咪地在夜间行动。
就在找得眼花缭乱时，走廊的另一边走来了那个值夜班的前台小哥。
他刚上完厕所，手还伸在裤子中，本意是将塞在裤子里的衣服抽出来，顺便挠挠屁股蛋。
猝不及防，跟一身黑衣黑裤、显然来者不善的陈莓四目相对，值班小哥愣了几秒。
“嘿，你过来，过来帮我看看。”
陈莓朝着他笑，招了招手。
怎么可能过去啊喂。
值班小哥转身就要按下墙上凹陷的报警按钮。
在这之前，陈莓又不紧不慢地掏出枪械，枪口直朝向值班小哥的脑袋。
咔嚓的声响在值班小哥的脑海中无限放大，他立刻将手从裤子中抽出，双手举起：“我我我我我……”
陈莓模仿他：“我我我我我。”
值班小哥：“我帮帮帮帮……”
陈莓：“你棒棒棒棒。”
值班小哥：“我帮您，别杀我。”
陈莓不由分说，一把将值班人员捞过来，指了指屏幕。
“劳烦帮我查询你们这儿的孩子，1092号，谢谢。”
夜晚静悄悄的，死神的步伐也是。
孩童们熟睡着，窗帘半遮的房间内，十二张小床规整地排列着。
其中，两张床是双层的，并排放置在墙边，上下铺均睡着人。
其实双层床躺着并没有小床舒适，但不知为何，大多的孩子都格外喜欢睡在上铺。
孤儿院的社工发现孩子们都抢着睡双层床，灵机一动，干脆将这个床位设置成奖赏。
只有每个月表现最乖巧的孩子，才能睡在双层床上。
女孩自认占了个便宜。上铺的床位前几天空了一个，她先一步编了个草环讨老师欢心，半路超车，抢到这个床位。
这一夜，是她第一次睡在双层床上。
关灯前，女孩还很是期待。她不停地从床上爬来爬去，还多次将头往下伸，吓得下铺的小孩一大跳。
关灯后，她面朝下方一个个缩入被窝的小脑袋，笑着合上了眼。许愿晚上做个香甜的梦，明早醒来，再去编个草环送给老师。
可这床睡得也太不舒服了。
女孩半夜醒来，翻来覆去，总觉得膈应。
小黑点密密麻麻的出现在她眼前，好似一团马赛克。她反复揉搓着眼睛，有些不安地盯着天花板。
忽然，她听到脚步落地的声音。
虽然那声音很轻，但就在耳边，还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女孩扭头，就瞥见旁边另一个双层床上，有个血色的脑袋从床框外探出。
！！！
女孩立刻闭上了眼。心跳加速，她虽然假装睡着，所有的血液都朝着耳朵上涌。
她仔细听，仔细听。
但再也没有听见其他的声音了。
这样的静谧引得无数猜想。
女孩放平呼吸，想让自己真的睡着，可是那血淋淋的红色脑袋像是缝在了她的眼皮上，膈得她皮下眼珠一直在打转。
或许过去了许久，她觉得一切都结束了。抱着庆幸的心，她再度睁开眼时。
脊背瞬间发麻…
因为那颗红色的脑袋已然出现在她的床头。
女孩吓得几乎要尖叫。
“嘘嘘嘘。”
陈莓连忙掏出枪，抵在女孩的脖颈上。
女孩这才看清，那颗脑袋并不是什么鬼，而是一个染着红发的男人，只是脖子一下被床框遮挡住了而已。
但，举着枪的人显然比鬼更可怕。
陈莓在女孩惊恐的神情中笑了，他拢住嘴，像是说悄悄话那样，凑在女孩耳边，轻声细语：
“你是1092号吗？”
女孩嗫嚅：“我……”
陈莓将枪口凑近女孩的额头，“哎呀，小声点，别吵醒其他小朋友。”
女孩立刻放轻声音，说话用的甚至是气声：“呜，不…我是1101号。”
“骗人可不是乖孩子哦。”
“我…真的不是…1092号前几天就离开孤儿院了……”
陈莓挑眉：“已经被收养走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领养记录，近几天的记录中，并没有1092被收养的记录。
甚至，他还在每日发放的点心名单中，看到了1092在昨天中午吃了两个杯子蛋糕。
“……”
陈莓眯了眯眼。
女孩还在疯狂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我也真的不是1092，只是他走了，这个床位空了，老师这才让我睡过来的，我真的不是他。”
她开始因为呼吸不畅而抽泣，“我说的是真的，不要罚我，不要杀我，真的不是我，1092是坏孩子，我是好孩子……”
陈莓还是收起枪。
离开时，他将窗帘重新拉严，不让一丝光亮透进来。
这所孤儿院的装修像是宫殿，大多区域都是半开放式的。
穿过一根根廊柱，走在屋檐下，朝旁边看去就是露天的花园。
陈莓对着今夜的星空拍了一张照，手中敲打着终端机，似乎在给一个人疯狂发消息。
片刻后，对话框另一头迟迟不回复的人，终于发来了两个字。
“撤退？”
陈莓气笑了。
白怜收起终端，对着镜前的自己欣赏片刻，打了个响指。
“雪儿，过来，麻烦帮我把头发拆下。这个发型多少有点显得头重脚轻。”
“啊，来了。”
薛雪连忙上前，将女人的发型拆开。
作为白怜的私人出行助理，她专门负责白怜出行时的造型，与社交准备。
虽然一切最终还是由白怜做主，但这种临时调整通常都会交给她处理。
白怜参加这场晚宴有些突然，来不及安排造型师，她这才上前帮白怜临时打扮一下。
抚摸着女alpha披散的青丝，薛雪不免有些感慨。
她清楚白怜家族内斗严重，每次分别，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
白怜看见对方眼中的游弋，轻轻按在了她的手上，歪头询问：“怎么了，薛雪？你看上去状态不怎么好，需要休息吗？”
薛雪摇了摇头，转而露出笑，“我只是在想，这里给你再加一点闪粉，怎么样？”
白怜看了下表，“时间估计来不及了，我们还是先出发吧。”
这场慈善晚宴，在白怜记忆中是原著小说的一个重大节点。
原著，或者上一世中，白怜收养白邈后，只教了他短短几天的礼仪，却忽略为他介绍圈子里的人。
白邈作为一个早慧、又爱耍心眼子的男主，理所当然地以为白怜是故意这样做的。
一是防止他篡位，二是为了将他培养成一个不谙世事的愚蠢omega。
这才提前切断他向外社交的这条路。
因此晚宴上，他当着白怜的面“故意”出丑，先是认错人，再是不小心将酒水洒在了自己的礼服上。
果不其然遭到了一些人的白眼以及嘲笑，白邈在白怜面前故作沮丧，借此机会离开宴会现场。
原著中，他机缘巧合下来到了宴会外的花园。
接着开始十分诡异地对着星空叹气、发呆、翻白眼、自言自语。
白邈吐槽会场里面的人装腔作势，吐槽养母对他不好，吐槽某个举着酒杯的中年男alpha假发戴歪了。
恰好，四大家族之一的少年继承人路过花园。
他见到白邈对花吐息，听完他全程的自言自语。
猜猜看少年继承人的反应是什么：
A、啥玩意，走了。
B、挑战用四种语气说：那个假发戴歪的alpha是我爸。你完蛋咯，我要去告状。
C、喂，妈，你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啊，有神人自言自语太大声了，我听不见你说话。
D、这个金发少年眼睫颤动的样子好诱人，红唇轻起时惊心动魄，白皙的小脸仿佛……省略五十字比喻。简而言之，我曹，美是一种感觉。我要去轻笑一声，看他发现我在偷看后，脸红狼狈的样子。
正常人显然会选A。
但这是无脑玛丽苏爽文。
所以家族继承人的答案是：哎呀，三短一长，我必须选字数最多的那个啦。
于是，在白怜不知情的情况下，白邈的社交目的就此达成了。
他肯定觉得自己好棒，这一局他获胜了。
实际上，白怜没给白邈宴会名单的原因，只是她单纯忘了。
白邈只是一个小屁孩，在她心里根本不重要。
白怜承认，她不是一个好母亲。
但白邈更不是一个好孩子。
所以这回，她必须亲自来到这场晚宴。
像确保白邈不能三次碰瓷她的车那样，确保他不会以任何形式出现在这里。
白怜再度翻看了一遍人员名单，确保其中没有一个人的名字里带有邈字。
她满意地牵住女伴的手，将邀请函递给核验宾客身份的侍者。
侍者确认无误，将邀请函还给她，她却顿了顿。
“今天可能会有些不速之客。”
白怜道：“加强安保。”
侍者显然认识白怜，他对她点了点头，白怜这才勾起唇，收下邀请函。
刚一入场，白怜不出意外就成了社交的中心。
上一世已然做到家主之位的白怜虽然也是人群的中心，然上来跟她搭话的基本都是商业往来。
但在篡位之前，白怜在社交圈的定位更偏向于“好女婿”。
其实她也不是很理解，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成了上流圈子中omega最想嫁的Alpha第一名。
但事实就是这样，许多尚未婚配的omega、beta，甚至alpha一看到她，就像是饿了好几天没吃饭，朝她疯狂的冲过来。
寒暄的话题，也是千篇一律的：喜欢AB还是O、谈恋爱了吗、有感兴趣的人吗、白家什么时候派你联姻，诸如此类。
当然，其中也有些不怀好意的人：“听说白家长子最近遭遇不测…白小姐的状态似乎不错。”
闻言，白怜笑了。
她说：“我与父亲一条心，遇见这些事啊，总得让父亲保持状态。”
哥哥死了，我不哭；继承人空了，我长笑。
问就是，陪父亲闹。
今日携带的女伴是白家旁支的某个女omega，白怜跟她打着配合，应付得有来有往。
寒暄了半天，白怜终于被引到位置坐下。
上一世，在晚宴接下来的拍卖中，白怜本意是想让白邈亲自来拍下一幅画像，用以积累好名声。
所以说，她这个母亲做的也不是完全不负责吧。
可惜白邈在花园中跟那个什么继承人畅谈人生理想去了，错过了她的安排，她当时只好自己将画作拍下。
嗯……
好像之后某天，她心血来潮，打算将这幅画送给她某个情人。
白邈偶然看见，却被这幅画深深吸引，表达自己很喜欢。
这让白怜很为难，她都说了要将这幅画给别人了。
只能说白邈来时不逢春。
在索要这幅画多次，也没有得到准确回复后，白邈无计可施，
他只能安安静静地抱着她，将脑袋放在她肚子上，使劲乱蹭。
那时的白邈已经不小了，身高比白怜还要高，她将他推开，笑话他跟个小孩子一样。
白邈却面无表情，空洞又深邃的神情同时出现在他的眼中，他再度将她圈回臂弯。
白怜只好扯住他长发，这才将人拽开。
最后那幅画还是没能送出去…
因为画被白邈烧了。
她那位情人也是。
这一世的白怜坐在竞拍的位置上，再度看到了那幅画。
可惜了。
终究，白邈还是要错过这幅他很喜欢很喜欢的画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