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黑河一日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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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白怜又前往了第五区。
第四区到第五区很近，到达只需要几个小时，白怜下飞舰后，径直去到了陈莓那间熟悉的酒吧。
这个点酒吧有了些人，陈莓今天不在，白怜依旧点了杯气泡酒，坐在吧台前。
她拿着钢笔，在一本破旧的小本子上写来写去。
不时会有人上前跟她搭讪，但很快又会被她身边的调酒师笑着转移。
“今夜的话题是，拥有自由后，又会选择去做什么，”调酒师转了转冰球。
等白怜写好，停笔，她才好奇地凑过来，询问，“你在写什么。”
白怜看了她一眼，笑道：“歌词。”
“这是什么歌的歌词？”
“不知道，我只是负责作词。”白怜收起小本子，将它放入胸袋，喝了口酒，说：“我有自由，不过若是让我选些别的，我或许会成为作词人。”
“哦，”调酒师发出失望的声音，“小姐，知道吗，你刚刚让我失去了一百块。”
白怜撑着头，“为什么呢？”
“我跟陈莓打了个赌，猜你离开家族后，会想要去做什么，”调酒师说：“他猜对了，我猜错了。”
“有意思，你猜的是什么？”
“猜你会去当杀手。”
“…奇妙的猜想，”白怜说：“我办公室坐久了，跑两下都大喘气。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调酒师笑了，“还不是因为你害死过很多人啊。”
“你替白谨言做了多少腌臜事，知道那些跟你竞争失败的商家吗，他们有多少被饿死，他们的工人有多少被饿死……”
她缓缓说道：“下层区的路口全是他们的哭喊，你却连一口饭都不愿意施舍给他们。”
放下手中的酒杯，白怜一脸专注地听着调酒师的话，扬起眉毛示意对方说的有道理。
“你还残害家人跟手足，你的哥哥，你同辈的其他人，你的亲人，他们都去哪了，还活着几个？谁又知道。”
冰冷的枪口触及额头，白怜不时点点头，那时枪口会随着她的动作调整位置。
细看，可见调酒师是个三十几岁的女alpha，身上自带一种柔和的气质。在这种气质下，就连她在质问，也显得像是在闲谈。
“还有那些被你伤害的前任伴侣，在你记忆中，他们只是柳絮一样的微不足道。如果他们的名字不够奇怪，你甚至都不会记得他们叫什么。”
“但你知道吗，你只是给了他们一点温柔，他们就永远不会忘记你了。你体会过孤寂吗，或许没有，但你只需要想象，那是一种痛苦。而在接下来的人生中，他们无时无刻会感受到那份痛苦。”
调酒师的食指搭在扳机上，微微用力，“白怜，你的梦里有他们任何一个人吗。”
乌黑的眼瞳落在酒杯上，杯中的酒液晃动着，白怜说：“很可惜，我梦到过包括这杯酒的一切。”
“许女士，久仰大名。我敬佩您优秀的业务能力，也感谢你方才对我的赞赏。”
白怜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如果你说那些话，只是为了蒙蔽我的视线，让我分不清是谁雇佣您来刺杀我。”
她笑了下，“那你大可不必费这番功夫。我们在梦里见过的，我曾拿三十亿打动您慈悲的心。”
“…天啊。”
许蓝应沉默片刻，收起枪。看着白怜，她捂住唇，故作惊讶道：“三十亿可是我这份委托的三十倍。您这梦做的恰好。”
可不是吗。
白怜笑着想。
许蓝应是一位杀手，上一世她就在这间酒吧中，遭到了她的刺杀。
虽然白怜的周围有着保镖，事态没有那么一边倒，但最后为了和解，她果断地靠钱砸倒了许蓝应。
“不过我对你不放心。”
许蓝应转了转手枪，又道：“从你的资料来看，你的刀子似乎能对准任何一个人。我如果放过你了，下次，你却不一定会放过我。”
白怜笑了：“对自己那么没自信的吗？”
她歪头，说：“你可是拿到了三十亿，带着这笔钱，还能没有办法逃走？如果你想，甚至能造一枚导弹朝我发射。”
“白小姐，跟我聊天还是说一些实际的吧。”许蓝应道。
“那这样，”白怜忽然握上对方举着枪的手。
冰凉的指骨被她温热的掌心包裹，她带着许蓝应，将枪口对准自己的眉心。
枪面会吞光，酒吧内灯光闪烁，来回游荡。但是在靠门的一角，吧台这一处始终没被扫到。
“你可以维持着这个姿势，带着我前往下层区。”
白怜狭长的双眼微微弯起，她几乎要融在这片暗景中，缓声道：“杀手到了下层区，就像放入海里的鱼。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此时此刻，第四区正在被埃斯顿、瓦伦、圣克莱尔等几个家族抢来抢去。
埃斯顿家族主营的是屏景模拟产业，圣克莱尔这一派系则联手开发线下旅游与场地运营。
都是抢地盘的生意，这几年他们彼此角力，斗争陷入白热化。
白家跟瓦伦，以及圣克莱尔三个家族结成一派。
他们的合作就像是一起在制造巧克力，白怜这边生产外衣，埃尔温那边负责工厂量产，而瓦伦家族负责研制开发。
这几年仕途顺利，单拎出来一个圣克莱尔，也能完完全全碾压埃斯顿家族。
而如今到了续约的时候，埃尔温如期收到三方合作的年度报告。
看着连年暴涨的数据，他逐渐发现事情不对劲。
整场合作，圣克莱尔承担了绝大部分资金投入与场地成本。
可最终的核心利润、品牌口碑、市场流量，几乎尽数落入白家囊中。
白怜就是知道这点。
几年前的埃尔温还是个新兵蛋子，不仅没见识，对自己家族的强大也没清晰的认知。
如今土包子开了眼，理所当然地，他拒绝了跟白家的续约。
白怜也早就做好了准备，白家提前退出第四区的市场，带着早已深入人心的品牌形象美滋滋隐身。
反观第三方，瓦伦家族那边依旧还想抱紧圣克莱尔的大腿，延续合作。
这就是为什么白怜说自己不续约了，老瓦伦表情那么差。
白家从始至终都是三方同盟的核心纽带，没了这个桥梁，他们跟圣克莱尔甚至都说不上话。
如今，急于挽回局面的老瓦伦，甚至仓促地登上前往第三区的飞舰，打算跟埃尔温当面谈谈人生理想。
飞舰舱内，他心绪烦躁，一遍又一遍刷新终端。
就在此时，联邦最新政策紧急下发。
秘书手持设备匆匆赶到老瓦伦身旁，替他逐条拆解起政策。
联邦即将对第四、第五两区实施分级供电管控。
这两区，将要全面限制高耗电能输出：大型虚拟光影、全息模拟……诸如此类高耗能行业。
每日供电时长以及负荷功率受限，企业新增项目必须通过能耗审批，且禁止私自扩张。
其他的违规产业，即将一律停工整改。
一看就是打击埃斯顿那边的产业，老瓦伦正准备笑呢，目光下移。
落地的第二条规定，是生态保育条例。
他们即将对两区原生地貌，例如高度自然的山林水域，之类特色景观进行封禁。
对于那些自然保护区，将禁止商业开发，包括人文景观建设与游客开放。
“被纳入生态管控名录的地界，若要申请局部解封，开展项目，必须提交资质审核跟产业评估报告。”
秘书说：“以及…缴纳高额生态保证金与修复费用。审批通过的周期还没写？根据我的经验，没准十年起步。”
老瓦伦：“……”
新政落地后，瞬间波及第五第四区所有娱乐产业。
埃斯顿、瓦伦、圣克莱尔三个家族的项目遭受了不小的冲击。
我不仅不能解封我的地，还得出钱修补我的地。
几个家族受损程度不同。
圣克莱尔家族作为那什么四大家族之一，体量庞大，此次四区产业受创，对他们而言只是九牛一毛。
顶多是埃尔温这个小孩子决策失误，背着父母干坏事，挨几顿骂，受到家族内的同辈排挤罢了。
而白怜这边，她虽提前撤出市场，但产业毕竟绑定在一起那么久。
账目资产相互挂钩，不可能做到绝对的全身而退。最终小幅度亏损，并冻结了一些流动资金。
瓦伦那边算是走了狗屎运。
还好飞舰没能跟窜天炮一样快，他们尚未与圣克莱尔续约，避免了巨额损失。
而对比之下，一直靠垄断四区虚拟屏景产业获利的埃斯顿家族，则受到了重创。
前段时间还在搞垄断，今天业务就被封锁了百分之五十二。
就跟田忌赛马一样。白怜让埃斯顿家族跟圣克莱尔家族放在一起跑步。
同等的损失，对埃尔温那种顶级豪门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可对于体量狭小，高度依赖四区市场的埃斯顿家族来说，就不是件小事了。
不过间接造成这场损失的，毕竟是白家。
没有白家，圣克莱尔跟瓦伦家族不会进入这个市场，受到损失。
没有白家，埃斯顿家族早就专攻其他项目去了。
如今，白家现任家主白谨言这边，算是拉满了仇恨。
他揉了揉眉心，正疯狂试图联系白怜。
原本只是让她去开发旅游业，最后却给他闹来了那么多麻烦。
白谨言有预感，如果不立刻把白怜拿出来给其他家族一个交代，将来必然会后患无穷。
可是白怜去哪了？
为什么联系不上她？
因为，白怜正被劫持着来到下层区呢。
“你不好奇，是谁雇佣我来刺杀你吗？”
许蓝应调整着白怜手腕上的生物锁，问。
白怜摇摇头，又点点头。她笑道：“好奇啊，但你先别告诉我，我想自己猜。”
“我最近得罪了什么人，自己还是很清楚的。”
她垂下眼，思索着，“首先，对方肯定没有白家有势力。不然你背叛他们，肯定会被追杀到天涯海角，根本不会依附于我。”
“那可以排除埃尔温了，嗯…我想想，你逃到下层区就安全了，说明对方的势力触碰不到这里…估计家里是公众人物吧。”
她抬起眼，“我有偏见，猜是埃斯顿那边的。”
“错，”许蓝应笑了下，“你没有梦见过这件事吗？”
白怜：“没有哦，因为不是很重要。”
许蓝应将她抱上后座，自己也翻身坐上摩托车。
“…我曾在一家清吧当了十五年的调酒师，那时我最爱的事，就是听吧台前的人们说废话。”
给自己戴上头盔后，她拿着另外一个小白兔头盔，转身，大咧咧套在白怜脑袋上。
“既然对你不重要，那我偏偏就爱告诉你。”
许蓝应拨弄了下她的刘海，说：“雇佣我杀你的是个孩子，瓦伦家族的一个孩子。”
夜色下，她转身拧动摩托车的油门。
二人顺着黑河一路向前。
如今的河流恢复成它原本的色彩，除了周围立着两排警示灯外，漆黑得仿佛白怜飘散的长发。
下层区的科技感跟上层区相比少了很多。其实并不算落后，顶多是白怜穿越进小说世界之前的程度。
这一路，白怜看见了很多陌生又熟悉的设备。
有停留在路边的饮料贩卖机，有破旧的电话亭，甚至有红色的消防栓。
耳朵被风灌入，嗡嗡地响，双手束缚着，白怜常觉得自己快要从车上掉下来了。
但许蓝应始终没有回头，拐弯时也未曾顾及后面还坐着个人。
摩托车停下时，白怜还有种自己在风中狂甩的感觉。
直到被许蓝应抱下来了，她才缓慢地喘了一口气。
许蓝应看着她的样子，温和地笑了笑。虽然二人年纪差距不大，但在她眼里，白怜还是个孩子。
她安静地往白怜手中塞了一包营养液，又替对方拧开盖子。
白怜触发了别人塞什么，就自动拾取什么的本能。
她将营养液含入口中，没有吸，许蓝应打了一个响指，才将她的魂魄拉回来。
“对了…”白怜深吸口气，开口：“许女士，说起来你认识陈莓？”
许蓝应笑，“他是什么不好认识的人吗？去到那间酒吧的人，估计每个都认识他吧。”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