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白邈，乃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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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学校的一路上，白怜与白邈相对无言，车厢里只剩引擎低沉的嗡鸣。
悬浮车停在校门口，她没有下车，按照事先安排，白邈一下车，自会有专人接他入校。
白怜手掌轻搭方向盘，抬眼透过后视镜望向后座。
白邈解开安全带，不忘提醒她终端机的约定，随即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目送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校门内，白怜调转车头，驱车驶向第三区最繁华的市中心。
车子停稳，白怜下车，曲终敬便快步上前，熟练地与她调换位置，替她代为泊车。
一道纤细的身影快步奔来。
白怜如今的私人秘书薛媛，是薛雪的Beta妹妹。
她怀中抱着一摞资料，小跑到白怜旁，打了个招呼，就伴在了她的身侧，一同前入百幸集团的商业大楼。
在前台的接待下，她们乘上专属电梯，并没有去往会议室，而是直达顶层的空中休闲厅。
这里视野开阔，并没有开启室内温控，可能是时间还早，没看见几个人。
柔柔晨风抚过白怜面庞，她眉头促了下，转而松开。
她随着指引落座，再抬眸，只见过几面的alpha淡定的坐在她对面。
埃尔温·圣克莱尔单手托着瓷杯，他锐利的视线自上而下扫过白怜，半晌才垂眸，淡淡抿了一口温热的牛奶。
大清早便板着一张脸，真是晦气。
白怜双臂环胸，想说些什么，却作罢，转头看向身侧的薛媛。
薛媛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摊开文件，摆放在埃尔温面前的桌案上。
寻常商业会晤，大家都会在开场寒暄一段时间，再打趣打趣彼此的下属。
但埃尔温不一样，一没在身边带个人，二面无表情往那一座，把自己当尊神像。
此次白怜到访百幸集团，本意是洽谈与圣克莱尔家族的产业合作。
可对方将协商地点定在自家属地，一副轻视的姿态。白怜默默记下了，她索性顺着省去客套，直奔主题。
多亏上一世的剧透，她知道什么东西会火，打算抢先一步拿下第四区旅游业的开发先机。
这次过来，本是希望圣克莱尔家族开放造景全套专利，授权白家在第四区全域的商用。
但白怜私心想要更多。
“我方可以负责项目落地，日常运营，把控第四区政企渠道与民生舆情。”
薛媛翻开内容，说道：“可以辅助您们打通第四区民生赛道，补齐贵司产业水土不服，缺乏本土落地根基的短板。”
说完，她微微停顿，抬眼看向始终沉默的埃尔温。
男人静坐不动，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她说的话。
察觉到下属的忐忑，白怜接过话头：“想必埃尔温先生不喜客套，那我直说了。”
“我们双方成立联名合资子公司，圣克莱尔以专利跟技术入资源股。白家以落地运营，本土资源入运营股，您觉得如何？”
埃尔温放下手中杯盏，沉默片刻，“不怎么样。”
他说道：“你方才所说的落地运营，舆情把控，政企资源，圣克莱尔并非做不到。这场合作，从头到尾都是白家获益居多。”
埃尔温扬起下巴，“我很好奇，答应你这场合作，我又能得到什么？”
白怜闻言不恼，反倒微微颔首。
“您说得没错。以圣克莱尔的技术实力，单独落地确实不难。”
她话锋一转，“可如果我没记错，圣克莱尔家族早年深耕房地产业，来到第四区打算大展身手。”
“你们技术设备无一或缺，最后依旧全盘折戟。究竟发生了什么呢，自那之后，贵司便退守第二区，再也没能踏足第四区的民生与政企赛道……想必也不必多说。”
“你问你能得到什么？”
白怜笑了，指尖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当然是圣克莱尔这么多年，一直拿不到的重返四区、扎根民生赛道的入场券。聪明的埃尔温，用小成本，办到大事情，你们家主一定会很为你感到骄傲的。”
独自进场，顶多赚一笔短期流水。
合作，获得第四区长期稳定的底盘。不仅零风险落地，政企也全程兜底，他们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只是开放授权就好。
真诱人啊。
埃尔温想，可惜，付出的同样也很多。
“你为什么来找我。这场生意，比我好的合作对象应该两只手也数不过来吧。”
他转而问。
当然是因为你见过我们大名鼎鼎的男主角白邈啦。男主魅力无边，肯定能把你拿捏。
何况，他没准知道她派陈莓刺杀白邈的事。
这也算是把柄，她需要试探他，或者让白邈去澄清一下。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把男配跟男主这两个潜在大麻烦放在一起，互相制衡，她也很安心的啦。
白怜低头笑了下，再抬头，便眉眼弯弯道：“晚会那一面，叫人难忘。”
至于为什么难忘，自己猜吧，别想她再多说一个字。
埃尔温闻言默了默，他的目光中，再次出现了规整如饼状图般的复杂情绪。
白怜被这视线看得一阵头皮发麻，立刻转了话头。
“之前花园中，你问过我养子的名字。那时候他刚入白家，很多规矩尚不懂，算是怠慢了你。”
她语气故作松弛：“你若是有空，可以过来见见他。年轻人，互相认识一下也好。”
埃尔温微微蹙眉，他的注意力，似乎放在了奇怪的地方：“你也一样是年轻人。”
白怜点头：“哦，所以呢？”
埃尔温闭了嘴，不再接话。
这场谈判至此算是落得圆满。
埃尔温唤来下属，与薛媛对接细则，几番磋商后，协议终于签署。
白怜伸手，与埃尔温短暂交握。
对方正要收回手，白怜却轻轻稍一用力拉住了他。
埃尔温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白怜倾身凑到他耳畔，低声问：“是不是穿得太少了？”
顶楼风势不小，他鼻尖冻得泛红，方才白怜好几次留意到，他下意识把手往口袋里缩。
埃尔温有些窘迫，他移开演，一言不发。白怜顺势继续问道，为什么特意选在顶楼会客。
一旁等候的下属上前一步代为解释，说是办公室还在翻新，甲醛浓度超标，他便索性把会面安排在顶楼吹风。
白怜了然点头，松开握着他的手，客套了句改天一同用餐，便带着薛媛转身离开。
两人走到楼下，车子缓缓驶出，曲终敬坐在副作朝她们挥手。
刚一上车，白怜与薛媛对视一眼，噗嗤一声笑出声。
薛媛一甩方才乖巧的模样，狂拍大腿：
“哈哈哈哈那个埃尔温真是好笑，我看他一直捧着杯子，还以为里面是什么昂贵营养液，原来只是拿热牛奶暖手。”
白怜靠在座椅上，也噙着笑：“圣克莱尔的产业当年被四区赶出去，就因为他们家族为了节约成本无所不用。四区的经济环境压力不大，不吃这一套。”
“不过嘛，没想到他们对自家孩子也是一样。埃尔温一看就是穷养的。”
薛媛收敛了些笑意，翻了翻手上的协议副本：“不过协议敲定了，第四区造景项目算是踏出第一步。就是不知道圣克莱尔那边会不会临时变卦，埃尔温毕竟不代表整个家族。”
白怜轻轻叩着膝盖，她垂下眼，翻着终端：“埃尔温要面子，他不会轻易反悔的。但也要盯着，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不过短短一个上午，她的终端消息一条接一条，密密麻麻弹满屏幕，全是有关白邈的。
白邈刚被送进学校时尚且安分，安静坐在教室里抄笔记，看不出半点异样。
直到老师下发住宿需求登记表，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白怜这一次打算让他住校。
原来如此。
难怪他开口索要终端机，白怜痛快应允。
完全是因为住校期间，白天会管控电子设备。
白邈咬着下唇，面部肌肉微微抽搐。
白怜盯着消息，脑海里几乎能想象出少年愠怒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向上弯起。
可随着她继续下滑屏幕，那些来自校方的通报一条接着一条涌入眼底，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了干净。
入校第一个小时：白邈将一名同学抱到窗台边缘，打算带着对方从一楼跳楼。
孩子试图诱哄同学自杀，老师希望白怜能前来接他回家。
第二个小时：白邈冲进卫生间，把正在如厕的同学倒过来。
孩子霸凌同学，老师希望白怜能前来接他回家，顺便提交一下老师同学的精神损失费。
第三个小时：他冲到讲台前，在投影幕布写下数十句辱骂皇室的大字。吓的老师们扑上去用身体遮挡字迹。
孩子政治立场有问题，希望白怜能前来接他回家。
一桩桩事件接踵而至。
白邈似乎玩爽了，他越发肆无忌惮，又是把老师按在台下，自己站上讲台，滔滔不绝讲了整整半小时恐龙演化史。
又溜进实验室，抱出三十多台机器人运到操场，编排着让它们集体跳广场舞。
“……？”
白怜凝视终端屏幕上一行行文字，满是错愕。
薛媛坐在身侧，余光瞥见屏幕内容，不由得顿住整理文件的手。
“…白总，真是虎母无犬子。”
白怜将终端一丢，捂住脸。
“曲终敬，你去找人把白邈…带回来吧。”
*
白邈抬手理了理校服领口，乖乖坐在床沿，抬着眼静静望向白怜。
白怜面无表情地注视他，许久才开口：“好玩吗？”
白邈坦然点头：“好玩。”
白怜：“还想继续玩？”
白邈却轻轻摇了摇头：“不想。”
“为什么。”
白邈垂下眼，面颊微微泛红：“想你。”
白怜：“……”
心底泛起一阵怪异的麻意，像是被牛舌舔过一下，很别扭。
她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双臂环胸。
“今天在学校闹这么多事，到底为什么。”
白邈垂着眼睫，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阴影：“您心里不可能不清楚。我只是想见你。”
白怜长长吐出一口气，“不过是住校上学罢了。这么粘人，难道以后我上厕所，你也要寸步不离跟着？”
白邈缓缓摇头，眼帘压得更低，他不悦道：“是您先打算让我住校的。那样，我们至少五天不能见面。”
白怜心想，何止五天。
她后续要谋权篡位，并扎进第四区开拓项目，真要安置下来，一年半载都未必能常碰面呢。
白邈眉头微微蹙起，那张漂亮的脸上漫开一层悲伤。
“你为什么总想着推开我。以前根本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你去哪里都带着我，事事都会惦记我。如今就连一场电影，你都不肯陪我去看。”
白怜扯出一抹不甚好看的笑：“你倒好意思问我为什么。要不想想我们两个人为什么会重生？”
金色的睫毛颤了颤，白邈方才温顺的外壳裂开一丝缝隙。
“白邈，听着，我不会阻碍你，但我也不会跟你有更深的纠葛了。”
白怜真的有点受不了了。
她说道：“你不想住宿就算了，你想要终端联系其他势力就联系，算我求你了，能别一直喊着喜欢我，同时又想要谋害我吗？”
上一世就是这样，他用浓烈到病态的爱吓唬她，让她牢固的防备变成脆弱的惊恐。
最终得手了，杀死她，他一定很开心吧。
白怜将发丝撩到耳后，“我不管你上一世最后是不是笑死的，这一世，我不打算追究曾经的事情。”
白怜在心中默默补充一句，追究了也干不过你。
她最后道：“我放过你，你为什么不能也放过我吗？前世今生就挑一个人折磨？”
“……？”
白邈抬起头，沉寂的目光凝在她身上。脖颈顶着的美人颅忽然一歪，他的瞳孔随着头颅一同移动着，飘忽又茫然的在白怜的发顶上扫来扫去。
“嗯。”
白怜就见他在摇头。
白邈张开唇，用嘴呼吸着。
他可能想说我只是离不开你。
他可能想说，离开你我会痛，可靠近你，你又会难过。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为什么偏偏会变成这样。
白怜深深的看着他。
片刻后，白邈停下摇头的动作，他缓缓垂下眼，面色困惑。
“唔…母亲，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上一世？放过？喜欢？”
他只是说：“我不喜欢你。我们从来没有什么上一世。”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